第八十六章 皇宮大宴
皇帝宴請大臣在古代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尤其是大宴更是講究,是國家禮儀的一種,自有一套規定!按照明制上的大宴儀,朱厚照將這次設宴的地點安排在了太和殿。
宴會的安排其實並不用他操心太多,自然會有人將行大宴儀的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他僅僅只需要決定一下參宴名單和最後的表演節目罷了。
在大宴之前首先是在午門舉行獻俘儀,由於朱祐樘曾經下令不要俘虜,所以明軍根本就沒有抓過什麼人,這次被壓過來的俘虜都是在確定要舉行大宴之後再抓的,因此人數很少。
在俘虜中身份最高的便是許泰等人無意中抓的到美貌女子,經過證實她是伯顏猛可的愛妾名叫王滿奴,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讓眾人看得眼前一亮。除了她以外,另外比較吸引人的就是繳獲的那批洋炮,在經過研究參考以後應該可以讓大明的火器製造更加完美。
獻俘儀之後眾人轉移地點聚集在太和殿前的廣場,一陣禮樂聲起,大宴開始的時間到了。
朱厚照站在偏殿中,看著儀禮司大聲傳喚奏請皇帝升座,伴隨著禮樂聲,朱祐樘的皇帝儀仗緩緩的駛出。當他在安置在丹陛的御座坐定之後,一陣鞭炮鳴響,烏斯藏、呂宋、琉球、朝鮮等小國的使臣依次登上丹陛,接著才是四品以上的群臣,而五品以下的官員則只能立於廣場上。
按規定大宴時皇帝與四品以上官員本來應該是在太和殿內用膳,不過朱厚照為了安排最後的節目方便,乾脆將炕桌擺在了丹陛上,幸好前朝也有這樣安排過,所以沒引起禮部的儀禮抗爭。
有幸登上丹陛用膳的人都是兩人一桌,而廣場上的人為四人一桌,待到所有人都入座以後,百官開始行贊拜大禮。禮罷,光祿寺官員在樂聲中魚貫而入,行至御前為朱祐樘開爵注酒。
當開始敬第一輪酒時,教坊司奏起了《炎精之曲》,樂聲響起時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行禮。在朱祐樘舉杯將酒一口飲盡之後,樂聲停止,百官俯伏再行跪拜禮。
儀式浩浩蕩蕩充滿了威儀,卻看得偏殿裡面的朱厚照頭皮發麻,以前他就覺得保和殿的那些中宴、常宴已經夠麻煩了,在他被大宴折騰過一次以後,遇上大宴他一貫是能躲就躲。
當《皇風之曲》響起,朱祐樘又舉杯進行第二輪敬酒,在他喝完以後群臣也跟著舉杯。當樂聲休止之後,光祿寺官員又向皇帝進湯,這時候群臣必須站著等他喝完以後,才能坐下用湯。
接著朱祐樘舉起了牙箸,所有人也跟著將筷子拿了起來,一番贊饌以後,終於有舞蹈登場,這時候的第一個舞是武舞,叫做《平定天下之舞》。
別以為這樣就完了,那樣一番折騰之後,其實只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接下來的第三輪進酒又要奏《眷皇明之曲》,跳《撫安四夷之舞》,這樣的反復進酒要重複九輪,即使每次朱厚照都吃得飽飽的來參宴,折騰到最後也饑腸轆轆了,所以他每次都懷疑臣子們覺得宮廷禦宴的菜好吃,那都是餓太久了吃什麼都香!
幸好這一次朱祐樘體恤他受傷,若跟著跪拜只怕會拉扯到傷口,因此讓他不必在敬酒時入宴,只要在九輪敬酒結束以後直接去用膳就可以了。
“劉瑾,最後的節目安排得怎麼樣了?”朱厚照摸了摸有些餓了的肚子,懶洋洋地睡在躺椅上問道。
“殿下您放心,肯定沒有問題,已經檢查了幾遍!”劉瑾連忙回答道,看著他的動作,立刻端來一些點心,“殿下,這是皇上怕您餓著,讓禦膳房送來的一些點心,您看要先用一些填填肚子嗎?”
朱厚照瞄了一眼,盤子裡果然都是自己平時比較愛吃,又不太甜的那些點心,於是微微點頭道,“幫我拿一個吧!”
“你身為當朝太子,這麼重要的宴會皇上居然不讓你參加,不會是失寵了吧!”薛立琴看著那悠閒的躺著讓人伺候他吃東西的小太子,忍不住出言諷刺道。
雖然被他安排在身邊這些日子,這小太子只不過偶爾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並未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但是他不會忘了,這些達官富貴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哈哈,失寵了……”聽他這麼說,朱厚照忍不住笑了起來,想到父皇最近忙於朝政少了很多時間陪自己,他不禁點頭道,“確實呀,本宮似乎果然失寵了!”
“你懂什麼!”穀大用怒瞪著他,反駁道,“皇上這是體恤殿下,你這賤民只要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朱厚照雖然並不介意,但是那些隨從們可不樂意了,明明太子依舊聖恩正隆,皇上對殿下的寵愛誰都看得出來,這賤民也太自以為是了!因此他們一個個都不滿地看著這個一直很倨傲的琴師。
“只要這次完成得好,本宮就可以免除你在教坊司的服役,在鹹陽宮當個專屬琴師,你自己好好斟酌吧!若是你敢故意搗亂……哼!”朱厚照毫不在意地道,只是淡漠的掃了他一眼,接著便不再理會他。
他瞥了一眼身旁好像若有所思的劉瑾,懶懶地道,“劉瑾呀,你在想什麼呢,有什麼就問吧!”
“殿下,為什麼您將朝鮮安排在最末席呀?朝鮮、琉球雖然有一段時間沒來上貢,但是卻一直是自詡天朝屬國,禮部的人說這樣會影響兩國關係呢!”劉瑾連忙問道,對於外賓席那邊的座次安排已經有禮部的人來找了他好幾次,但是因為是朱厚照欽點的順序,所以他也沒辦法,只能疑惑的讓人照辦。
朱厚照聞言一滯,並沒有立即回答。關於將朝鮮安排到最末席到是他自己小小的任性了,畢竟想到以後這就是那忘恩負義、窺視中國文明的棒子國他就非常的厭惡。
這一次東南亞附近的小國如暹羅、占城、爪哇等都奇怪的派了使臣入京,其他還有琉球、安南、呂宋和朝鮮等共七個國家的使臣被邀請參加了這次大宴。這些國家裡面除了琉球與朝鮮與明廷往來較多以外,其他的小國近年來已經很少往來,因此格外顯得奇怪。
在座次安排上朱厚照將烏斯藏的那個法王和琉球使臣安排在一起,其他的按入京順序隨意排列,卻獨獨將朝鮮放在了最後面,所以讓人不禁生疑。
看著劉瑾他們還在對自己的安排順序有疑義,朱厚照只得隨口編道,“本宮得到消息,說是朝鮮最近有些異動,所以要小小禁戒他們一下!”
劉瑾本來還想再問,殿外的禮樂聲卻終於漸漸停止,看來是九輪敬酒已經完畢。於是他與穀大用連忙指揮著宮人將朱厚照的冕服捧了進來,小聲道,“殿下,您該去用膳了!”
哼,朝鮮,等收拾完韃靼看我怎麼折騰你們!朱厚照眼中閃過一抹厲芒,起身準備更衣。
薛立琴看著那個一直十分慵懶的小太子突然毫無借力的從躺椅上跳了起來,仿佛沒有一絲重量的輕輕落在地上,可以看得出他輕功的高明。那太子落地的瞬間,他敏銳的捕捉道那雙桃花眼中閃過的淩厲,接著在瞬間被一種無害的懶散掩飾,立刻收斂了光芒。
好個善於掩飾情緒的孩子,不愧是皇家的人!他摸了摸懷裡的琵琶,漸漸的收起了滿身防備的尖刺。本來以為這個太子不過是空有智慧,卻依舊還是天真的性子,是比較容易被人誘導的孩子,現在看來,自己的態度只不過是在自找麻煩!
朱厚照可不知道他心裡的百轉千折,讓人給他穿戴整理好衣物,徑直朝著御座旁邊的空位走去,那裡父皇正笑著等候著他的到來。
皇宮大宴的食物原料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珍異,經由禦膳房的名廚精心烹製,這一次比較奇特的就是土豆、玉米、紅薯和花生這幾樣新鮮玩意也進了菜譜,就是為了在日後推廣種植時做準備。
朱厚照的雙手不能使力,但又不想大庭廣眾之下讓人喂他,所以只能慢慢的用勺子一點點的食用。由於大宴時都是用的炕桌,只有他與皇帝兩人一人一桌,所以吃東西到是比較方便。
朱祐樘自己一邊吃著東西,卻不時的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看他吃飯那麼艱難的樣子不免心疼。
“照兒,準備得怎麼樣了?一會就要撤禦案跳百花隊舞了哦?”看著兒子埋頭與食物奮鬥的樣子,他不禁有些擔心的問。
據說是為了保持神秘感,朱厚照根本就不讓人看歌舞排練情況,即使是朱祐樘他也沒有告訴,而且還不准他派人探查,所以至今還沒有人知道朱厚照負責譜曲作詞的歌舞究竟是怎麼樣的!
就連朱祐樘也只是隱約知道他從教坊司和軍營選了不少人出來,有舞姬有士兵,又用上了大量的箏、鼓與琵琶,甚至還去軍仗局拿了些東西,實在是讓人無法想像那會是什麼樣的組合。
“這麼快就撤案呀……”朱厚照吧唧著嘴不悅地道,他都還沒吃飽呢。有些哀怨的望了一眼父皇,他道,“基本上應該沒問題,可惜那些大頭兵實在是太笨,時間又太短了,所以效果沒有我想像中的好!”
“哦?”朱祐樘一聽不由得眼前一亮,捨棄早就培養好的歌舞姬不用,居然是以士兵為歌舞的主體,這到是稀奇!
這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吃完了,光祿寺的官員於是過來請示是否能撤禦案,朱祐樘望了他一眼最後確認道,“那父皇就撤案了哦!”
在朱厚照點頭之後,那光祿寺的官員立刻識趣的離開。他離去不久,在大宴儀中規定宣佈宴會結束的最後一個《百花隊舞》就開始了,隨著音樂的響起,一群舞女在丹陛和廣場中圍著百官跳起了豔麗婀娜的舞蹈。
在輕歌曼舞之中,光祿寺的官員撤了朱祐樘面前的禦案,接著其他人也紛紛撤掉了百官面前的群臣案。
歌舞休止之後,儀禮司卻沒有如以往那樣奏告大宴儀結束,在眾人的疑惑當中突然一陣箏音在廣場上空響起。
古箏的聲音清脆明亮,仿佛正在流動一般由東至西傳到眾人的耳中,接著廣場的四角都一起傳來了優美醇厚的箏音合奏,眾人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廣場四角的方位每處已經出現了數十樂師正在彈箏。
在越來越歡樂的箏音中,一群穿著色彩斑斕紗衣的舞女跳著舞進入了廣場,朱厚照籌畫了大半個月的節目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