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子抓周
“懷恩,你來看看,從皇后那裡回來以後,皇兒的精神似乎一直都不太好,是不是病了!”一邊說著,朱佑樘一邊小心翼翼地將一件件精緻華美的小衣服為床上的小傢夥穿上。
以前的言默,現在的朱厚照精神萎靡的任由父皇折騰著,那一天受了太多的刺激,穿越後的身份還有張惶後怨毒的眼神,無論哪一樣都不是一個原本的無神論者可以平靜接受的。不就是算命的說過的話而已,有必要這麼恨自己的親生兒子嗎?這種以前在電視或小說裡面出現總會被他嗤之以鼻的情節,卻活生生在上演在自己身上了。
本來他還以為沒有機會從坤甯宮活著出來了。幸虧張惶後現在還不準備動手對付自己,她還需要一個兒子還平息大臣們的悠悠眾口,言默知道當他再有弟弟的時候才是真正危險的時候。
“皇上您別擔心,怕是天氣太冷,小殿下精力沒以前好而已!”懷恩笑呵呵地回答道,“前兒個王太醫來給殿下檢查的時候說了,殿下身體可棒著呢!”
“那就好!”朱佑樘滿意的看著被自己親手打扮好的兒子,小小的身子裹在貼身的冕服裡,雖然沒有帶冠,但是那白白嫩嫩的小臉襯著黃衫玄衣卻如金童下凡一般,只見他乖巧的坐在床榻上玩弄著自己的小手指,可愛得讓朱佑樘忍不住又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小臉。
“皇上您該準備了!時辰快到了!”眼看舉行大典的時間快到了,皇上還在逗弄小殿下,懷恩不得不硬著頭皮打斷皇帝的樂趣,“大臣們都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這麼快!”朱佑樘連忙吩咐宮女為他穿好玄衣帶好袞冕,然後匆匆抱起寶貝兒子登上車架朝中和殿駛去。
今天是朱厚照正式被冊封為皇太子的日子!已經五個多月的他被朱佑樘抱在懷中,緩緩地走向氣勢雄偉的太和殿龍椅,臺階之下是一排排按照文武站立的官員們,而在太和殿之外還有更多的官員與禦林軍,浩浩蕩蕩莊嚴肅立。隨著禮樂響起,官員們如同潮水般一排排跪拜在地,言默像一個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看著這宏偉的冊封大典,思緒卻不可抑制的穿越了三百多年的時空——那個屬於言默的人生。
眼前的一幕讓言默想起了臨死前參加的最後一次閱兵,他所在的特種部隊很少參加大型的閱兵,但是那一次國慶閱兵卻盛大無比,甚至有國外媒體前來拍攝!如今,那一刻的驕傲與自豪再也回不去了,那些可愛的戰友們、面噁心善的首長、愛損人的好友們也再也看不到了,現在自己不是言默,而是朱厚照了,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是真正應該捨棄過往的記憶,以朱厚照的身份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努力生存下去了!
“皇兒,來來來,叫聲父皇聽聽……”朱佑樘輕輕拍著掌試圖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八個月的朱厚照不但能爬能滾還能勉強扶著東西搖搖晃晃走幾步,現在小皇帝的最大愛好就是教寶貝兒子說話了!
朱厚照才不理會父皇的殷切呼喚,他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專心的把一本本的書冊疊放起來,這些書都是他裝哭假鬧,或者爬來爬去好不容易在朱佑樘書房翻到的,小皇帝寵他也不怕他毀了珍貴的書籍,硬是讓他將一套永樂年間修編的《二十一史》給湊全了!
從書堆裡面抽出一本《宋史》,他將書頁在腿上攤開有滋有味的讀了起來。這些史書他現在已經半猜半翻的看完了大半,卻隱約讓他發現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皇兒不乖!都不理父皇!”有些委屈的聲音響起,接著一隻手從旁邊伸出迅速的抽走了腿上的書本,朱厚照抬頭一看,他的偉大父皇正拿著書冊一邊扇風一邊得意的看著自己。
朱厚照癟癟嘴翻了個身,又抽出一本《元史》,還沒等他翻兩頁,又憑空而飛!他看了眼朱佑樘那得意志滿的神情,知道他是鐵定不打算讓自己安寧了,搶是搶不過的,於是他嘴一裂使出了殺手鐧。
“哇哇哇……嗚嗚嗚嗚!”孩子響亮的哭聲頓時在偌大的寢宮響起,大聲嚎叫了幾聲可惜淚水卻擠不出不來幾滴,朱厚照連忙一個轉身趴在地上,小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泣著。
為了方便他翻爬打滾學走路,朱佑樘特地叫人在寢宮的一角撲上了厚厚的地毯其上又墊上了一層毛絨絨的軟皮,軟綿綿的十分舒服,竟然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皇上您又欺負小殿下了!”懷恩好笑的看著父子倆三天兩頭就要上演的這麼出戲碼,樂呵呵地道,自從太子誕生以後皇上可真是開朗了不少。
“呵呵!皇兒太好玩了!”朱佑樘笑嘻嘻地道,雖然剛開始被小傢夥的哭聲嚇一跳,但是不知道是地毯太舒服還是小孩子嗜睡,沒多少時間小東西總是哭著哭著就漸漸沒了聲息,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就呼呼的睡著了。“哈哈,你看他又睡著了!”
“皇上,小孩子可不是用來玩的呢!”懷恩搖搖頭,無奈的道。
“沒辦法,皇兒太可愛了嘛!”朱佑樘說著將孩子抱起來,一邊愛憐的親親他的臉頰,一邊小心的將熟睡的朱厚照放到了床上。
一年的時間匆匆而過,朱厚照轉眼就滿了周歲。今天是他抓周的日子,朱佑樘早早的就命人準備了大量的東西,連一向很少外出的太后和太皇太后也在張惶後的陪同下來觀看。
乖巧的站立在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中間,上到金銀珠寶,下到算盤筆墨,大到十八般武器,小到書本糕點,真是吃喝玩樂,琴棋書畫齊全,甚至還有他父皇無聊放進去的玉璽,真是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找不到的,朱厚照看傻了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選些什麼。
“皇兒,皇兒,快選呀!”朱佑樘心急的催促道,恨不得能去幫他選。
看到皇帝難得露出稚氣的樣子,王太后忍不住笑了,“皇上你別急,孩子這不正在打量呢!”
朱厚照抬頭看了眼父皇傻笑的樣子,突然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主意!只見他左搖右擺撲騰撲騰著小腿在桌子上抓了幾樣東西抱在懷裡,然後蹬蹬蹬地朝著朱佑樘沖過去。
“南海珍珠項鍊一條!”
“古劍軒轅夏禹劍一把!”
“天道策一本!”
“虎符一枚!”
“玉璽一枚!”
“胭……胭脂一盒!”
朱厚照抓一件,一旁的小太監就唱名一樣,就聽他越報聲音越顫抖,皇太子手上抓的東西可是一件比一件了不得呀,但是到得最後一樣的時候他的眼睛都差點瞪出來了。不過小太監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太后們也是大跌眼睛的樣子!
朱厚照可管不得其他人怎麼看,只見他搖搖擺擺沖到父皇的龍椅前面,將玉璽放在朱佑樘的左手,虎符放在右手,其他東西先放在他膝上,然後抓著父皇的下擺嘿咻幾下就敏捷的攀爬到了他腿上,白嫩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可愛的笑容!
朱佑樘十分好奇皇兒接下來的舉動,只是笑嘻嘻的看著也不阻止,其他的人也都滿心疑惑的期待著皇太子行動。
在朱佑樘腿上坐穩了以後,朱厚照先是拿起了那串珍珠項鍊給父皇帶上,然後打開胭脂把右手掌抹得紅紅的,在父皇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啪啪”兩下在他臉上一左一右的印上了兩個小小巴掌印,然後一手抓著劍一手抓著書“呀咿呀咿”的得意大笑起來。
“撲哧!”乙太皇太后為首滿殿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到皇帝忽紅忽綠的臉又生怕他老羞成怒連忙紛紛捂住了嘴。
“誰給放的胭脂!”朱佑樘怎麼也沒想到皇兒抓周會上演這麼一出,只見他喉結上上下下來回滾動了好幾次,終於從喉嚨裡憋出了幾個字。
“皇上息怒!”滿殿的人都沒一個敢說話的,也沒有一個人敢承認。
皇太子的抓周是一件神聖的事情,胭脂這樣的東西本來就不該出現,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如果皇上要追究可是砍頭的大罪。所以眾人氣都不敢大喘一下,整個宮殿連根針掉下去都聽得到,突然孩子“呵呵”的笑聲打破了沉寂。
朱厚照可沒半點闖了禍的意識,他扭扭小身子抖擻著肉肉的小胳膊小腿在父皇的腿上站了起來,“啪嘰”在朱佑樘臉頰上親了一口,牙牙學語地蹦出幾個含含糊糊的字,“父皇皇,漂漂……漂漂!”
“皇兒剛才叫朕什麼?”朱佑樘吃驚的抱緊懷中的娃娃,驚喜的道,“你們聽到沒,皇兒會說話,會叫朕父皇了!”
“父皇皇,漂漂……喜歡漂漂!”朱厚照又咿呀咿的說了一次。
“哈哈哈哈!皇兒再叫一聲父皇!”剛才滿腔的怒火頓時消失殆盡,朱佑樘連忙親親孩子的小臉大笑著哄道。
滿殿的人呼的鬆了口氣,心中暗慶,幸好皇太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金口一張就平息了皇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