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落難皇帝
第015章 揚帆出海
海浪啪啪的打在船身之上激起水花飛濺,船帆迎著風被扯得呼呼作響。一艘巨大的一號福船平穩的行駛在海面之上,在它的周圍還有二號福船、三號哨船、四號海滄船、五號鳥船和六號快船等各種福船型號輔佐。
除了這些有名的福船,不遠處還可以看見有各式船隻遠遠環繞著隱約形成一個包圍圈,廣東船、蒼山船、蜈蚣船、車輪軻、以及火龍舟等等琳琅滿目種類的船隻看得人眼花繚亂,簡直就是大明所有種類海戰船的一次巡視。
在印象中明朝水軍在鄭和之後由於海禁政策開始衰弱,雖然弄到了那個時期的造船圖紙,但是朱厚照心中的期望並不高,可是他並不懂船隻,所以只是希望能夠維持一般水準便可以,大不了到時候以數量和炮火來取勝。
因此在搞定了朝中大臣們之後,他狠心批了大筆的軍餉給保國公朱暉就是為了讓他大肆造船之用。
沒有親眼看到的人是無法想像大明水師的強大的,直到他看到那些造好的各式船隻以後,他才真正的相信了後世軍事學家所說的,鄭和時期的航海技術至少領先世界三百年的說法。
大明水師的戰船種類繁多,光是各類文獻中記載的常用船型就超過三十多種,不但建造要求嚴格,而且分類嚴謹。
以福建水師主力的福船為例,單這種船型便發展出六種規格,朱厚照所乘坐的這種超過四百料的一號福船通常就是水軍主帥坐船,長近三十米,寬超過五米,高大如樓房一般,即使坐上百來人也絲毫不顯得擁擠。
二號福船則比一號船稍小一點,機動性卻稍微強一些,兩者的形體相似,船底狹窄船面寬闊,吃水極深,能夠放置較多的火炮,是海戰的主力船隻,不過由於體型太大行動緩慢往往需要其他船隻輔助。
在鎮海戰區中,朱暉幾乎把各類實用的船隻都弄了出來,除了鄭和下西洋時那種最大號的一號寶船還未修建完成,其他的各類船隻幾乎都能夠在這龐大的船隊中找到。
聽著水師的人一一講解各類船隻的作用,簡直是把這次特地出宮巡視的朱厚照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他看到圖紙的是時候,只是覺得這些船隻的唯一缺點就是在船舷安置的炮火太少,火炮大多數是被固定在船頭和船尾的位置,無法靈活的瞄準射擊,並且開火後的後坐力也容易使船變得危險,這導致在一輪炮擊之後容易演變成接舷戰與撞角戰。
任何一個稍具軍事常識的現代人都知道船舷安置炮火的重要性,關於這點他在研究圖紙以後已經提了出來,並且針對這點想了一個辦法解決,那就是在船舷安裝炮門。
他讓人將火炮裝在甲板,並且在船體兩側開出炮門讓炮能夠發射,在不使用的時候炮門則用鉸鏈關閉炮門蓋。這對於曾經去現代軍艦上去玩過的朱厚照來說不過是個很簡單的想法,但是在這個時代卻是一種跨時代的飛躍。
不過究竟一艘船開多少炮門,安裝多少火炮才能既不影響船的穩定性,又能最大程度的提高火炮威力則必須要專家來研究了,關於這個問題他早已命令南京的龍江船廠與直隸的清江船廠這兩家皇家御用船廠必須要研究出來,而此次他們出海的目的也正是為了檢閱這批改造後船隻的威力。
能不能改變戰船僅能作為運兵船的作用,使得它們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軍艦則看這次戰鬥了!若不是因為有這麼重要的因素,那些大臣們也不會放他出京!
雖然在歷史書上知道明朝時期鄭和的船隊是當時世界之最,儘管也曾經看到過更加龐大的鋼鐵巨輪,但是看著如此多種類的木船組建成的船隊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朱厚照的心還是被狠狠地震驚到了。
看著這只龐大的艦隊,想到這甚至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朱厚照立刻對於未來的戰鬥充滿了信心。原本他還有些擔心無法把西方的人消滅在外海,但是有了這些船隻,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成功。
他相信就算是西方那個穿越者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現在就能弄得出蒸汽機來,否則那傢伙真有那麼厲害只怕早幾年就已經打過來了,哪裡還會需要像現在耍陰謀詭計來聯合其他國家對付大明。
現在沒有蒸汽機,因此雙方都弄不出來鐵船,導致拼的就是造船工藝和火炮射程,想到自己曾經在杜拜一家展館看到的鄭和寶船與拿破崙海船的強烈對比,那種巨人與小孩般的差距讓他居然開始期待起這場戰鬥來,同時也使得他更加期待那種大號寶船的完成,長達一百三十多米,那可是古代航母級別的超大型船隻了。
上船不久朱厚照就在水師提督的帶領之下興沖沖地在一號福船上到處參觀,朱祐樘則趴在船舷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悠閒的吹著海風。
海浪聲、海鷗的鳴叫聲以及船上水手的號子聲交織在一起,閉上眼睛那些聲音仿佛相隔很遠,卻有種奇特的寧靜。看著船隊漸漸的駛離泉州府的海港,緩緩的朝著遠洋駛去,朱祐樘是生平第一次出海,心情卻十分舒暢。
二月的海風刮在臉上生疼,有點冷,沒待多久他就回了船艙中,雖然這些船看來稀奇,但是他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令人驚訝之處,也沒到達到朱厚照那麼興奮的地步,在他的心中大明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而這也正是朝廷上下官員們的想法。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次出宮能讓兒子這麼高興,不過想了一下卻也釋然,算起來這是照兒登基這一年來他們兩人的第一次出遊,若不是此次借著巡視水師的藉口只怕根本難以成行!
他們一路看下來,如今的鎮海戰區已經完全形成了戰鬥力,保國公朱暉的能力確實不凡,在為他解決了造船銀兩的問題以後,他便發揮了充分的魄力,先是慫恿朱厚照逼劉大夏交出鄭和下西洋時的海圖與造船圖紙,然後又以現有的水師打殘、打怕了一批海盜進行收編,組成了一隻強大的水師。
南方尤其是江浙一帶衛所的士兵在整個大明的戰鬥力都不算強,繁華富饒使得士兵們人心散漫,缺少一種士兵必須擁有的彪悍之氣,但是鎮海戰區中的士兵卻完全不同,他們大多數都是飲過血上過戰場的老兵或者海盜,不但操弄船隻的技術厲害,那股殺氣甚至不遜于強大的邊軍,這也讓朱厚照十分滿意。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船隻漸漸慢了下來,朱祐樘便又走到了甲板之上,突然感覺一隻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這船上能隨意近他身的人只有那麼一個人,所以他倒是沒被嚇到,反手將來人一把拉到身邊,兩具火熱的身軀親密的抵在船舷邊。
在旁人看來兩人的姿勢好似是某皇帝正擁著他傳說中的男寵,熱情的動作使得水手們露出善意的微笑。
明朝的福建地區是男風最盛的地區之一,而水上為生的男人更是常年沒有女人在身邊,對於男男之事好久習以為常。而當朝皇帝克妻之事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此次巡遊時身邊跟著一個貌美的男性近侍也就根本沒人會覺得稀奇了。
“父皇,在看什麼呢?”朱厚照笑嘻嘻地環抱著朱祐樘,一邊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熏香,一邊低聲在他耳邊低語。
“除了海就是船還有什麼好看的!”朱祐樘為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滴,笑駡道,“你可終於玩夠了,父皇還以為你已經不知休息了呢!”
“厲害,這些船真是太厲害了!”朱厚照興奮地道,兩眼閃閃發光,“我真是迫不及待的等著看看船上武器的威力了!”
“哦,要開戰了嗎?”朱祐樘抬頭眺望了一眼,遠處已經能看到一點海島,他指著問,“是不是那裡?”
“沒錯,就是那裡,汪鋐將軍已經派人在整合船隊準備開戰了!”朱厚照指著不遠處正在列隊的船隊道,“聽說那個島上是北元水師的舊部後代為了躲避追擊最終落寇為盜,是這一帶實力最為強大的一股海盜,這次出動了這麼大的船隊,他們肯定跑不了的!”
“你可別想去參戰,給父皇老實待在船上!”朱祐樘掃了他一眼,不動生色的在他腰間捏了一記。
“知道了啦……”朱厚照立刻歎氣起來,垂頭喪氣地答應著。本來還想著能去舒展下手腳,如今看來卻連近距離去看戰船交鋒也沒希望了。
“你現在可是當朝皇帝,不是一名小小士兵,只要好好看著大明水師的威力便行,衝殺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朱祐樘深知他好戰的本性,將頭埋在他頸窩貼著耳朵警告道,“要是被人知道我大明朝的皇帝都要上陣衝鋒,那些武將們可要丟臉到抹脖子了!”
“您放心啦,我真的不會去!”朱厚照徹底死心的呻吟道,連偷溜的心思也都放棄了。這兩人看似親密如同在說情話一般,誰會想到他們是在說殺人放火、砍人腦袋的事情。
說話間海島早已就在眼前,他們所在的福船遠遠的停下遠離戰場,朱厚照只能眼巴巴的望著遠方的各類船隻漸漸靠近海島。
轟的一聲炮響點燃了戰鬥,海島上的海盜們早已經發現了他們的靠近,一艘艘戰船鼓足了風力從海港中使了出來。
朱厚照的眼力很好,雖然隔得遠卻還是能看清楚戰況,朝廷的船隻首先是列隊進行一輪鋪天蓋地的火炮的攻擊,接著與沖過來的海盜船進行衝撞與接舷戰,船與船的對碰,刀與劍的廝殺,到處是木屑飛濺、血花四溢,戰鬥的畫面十分具有衝擊力。
這批海盜不愧是附近最大的一股勢力,他們擁有不少船隻,並且這些船隻都以速度輕快為主,十分善於躲閃與逃逸。在頂住朝廷的一輪火炮齊射之後,仍是有不少海盜的船隻躲過了炮擊,並且十分勇猛的沖到了近處開始進行交舷戰。
炮火聲、金鳴交錯聲、喊殺聲絡繹不覺,這是真正的火與血的較量,朱厚照在福船上看得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所在的福船能再靠近一點……
要是海盜們自己過來找死,這應該不算違規吧……朱厚照心中悄悄的臆想著,突然身邊一聲輕輕的冷哼聲立刻讓他什麼想法都沒有,轉眸一瞧,自家父皇正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他立刻呵呵乾笑兩聲,不再做白日夢了。
這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畢竟朝廷的船隻與火炮都比海盜的精良數倍,在人數差不多的情況之下能拿下這座海島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這批海盜都是亡命之徒,在這樣的圍攻之下還是有幾艘船隻乘隙揚帆溜走。
明軍水師分了幾艘蜈蚣船與六號福船這類速度快一些的船去追擊,其他的船隻則開始靠岸準備打掃戰場。朱厚照聽著傳來的戰報頗為滿意,於是下令收兵。
船隊中大部分的船隻都將按原路返回,只有十來隻海船將會繞過臺灣島,經巴士海峽做一次遠洋航行,然後再讓朱厚照他們一行人在浙江的舟山附近下船,接著走陸路返回京師。
巨大的福船漸漸駛離海島,朱厚照有些失落的望著還在冒煙的戰場,心中暗暗祈禱,最好接下來的旅程能發生點刺激的事情,自己出宮不易,就這樣波瀾不驚的巡遊一場回去實在是無聊透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