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半夜密探
宴席上觥籌交錯,朱祐樘耐心的一一與人應酬交談著。而朱厚照則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想著心思,發呆中他無意間看到一名韃子靠近獨自在飲酒的伯顏猛可,那人低頭對伯顏猛可說了些什麼,伯顏猛可立刻皺起了眉頭,接著端著酒杯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他看到伯顏猛可裝出一副熱切的樣子將查理拉到一旁,邊喝邊聊著天,但是從神色看來兩人似乎都並不輕鬆,還不著痕跡地朝著自己與父皇望了兩眼,他心中立刻警惕起來。
那兩人沒說多久就各自分開了,他發現查理走動的方向是斐迪南,於是連忙起身走到離斐迪南最近的一張桌子旁邊,隨手拿起上面的酒杯動作緩慢地給自己斟酒。
幸好這兩兄弟只當這裡沒有其他人懂西班牙語,於是直接用西班牙語交談起來,看他們滿面生風的樣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兩兄弟在說什麼開心的話題。
“斐迪南,你一會去通知其他人宴會之後都去勤政殿!”
“為什麼,出了什麼事情?”斐迪南的疑問正是朱厚照想知道,於是拼命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這個時候他就更加怨念起來,該死的老天爺,怎麼關鍵時刻讓自己沒有真氣能用!
在一片吵嚷聲中,朱厚照隱隱約約聽到查理道,“……探信的人回來了……身份有問題……計畫有變……我們要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其他人由你去通知,我去和朝鮮王說!”
後面兩人說些什麼朱厚照也沒注意聽了,他端著酒杯一臉平靜地回到了朱祐樘身邊坐好,但是他的心中卻隱約不安起來。雖然中間有些話沒有聽清楚,但是顯然剛才查理說身份有問題的可能就是指的自己與父皇。
環視了一眼四周,果然查理與斐迪南分開後就以敬酒之名單獨去找上了朝鮮王,而伯顏猛可和斐迪南則在分頭與其他人說話。
沒過多久朝鮮新君李懌就十分突然的在群臣錯愕的神色中匆匆找藉口結束了宴會。跟著其他人一起,臉上裝出意猶未盡的表情匆匆回到房間之後,朱厚照立刻關上了拉門。
“怎麼了?”朱祐樘看他一進門就開始謹慎地將兩人的物品收好,神色也跟著凝重了起來。
朱厚照一邊將軒轅夏禹劍綁在背後,一邊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有沒有他人,然後對著朱祐樘道,“父皇,快,先帶我去勤政殿,說不定今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
朱祐樘二話不說的將他背起,然後足尖一點立刻從視窗跳了出去,避開守衛的士兵在屋簷之上輕巧地起落。
身為前任皇帝朱祐樘從來都不需要自己動手打鬥解決問題,自然沒有系統的習過武,他勉強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輕功,這還是托了他已經進入先天之境的福。
要知道朱祐樘的修煉本來就是靠丹藥取巧,然後借著玉璽吸收靈氣速成達到先天境界的,這兩年正式入道以來他一直將心思都用在提高境界上面,其他的一些真氣運用技巧很少去琢磨。
先別說道修在打鬥方面與武修本來就相差甚遠,就連那些深奧的法術由於鑽研的時間太少,他能用的也還沒有幾個,所以這也是他為什麼想要帶著朱厚照儘快離開這個危險地方的原因——他實在是沒有十分把握能護得朱厚照平安。
由於政治地位的影響,李氏朝鮮的宮殿建築是不允許超越明朝的規格的,即使是身為他們的正宮正殿的勤政殿也不過是五間重簷歇山頂結構。
也許是由於剛剛宮變完,所以宮中的防衛十分嚴密,不過幸好主要的防衛力量還是放在王的寢宮那邊,憑著朱祐樘這不怎麼巧妙的輕功兩人還是一路平安的趕到了勤政殿的週邊。
他們的速度比較快,這時候查理一行人還沒有到,朱厚照指著宮人正在點燈的地方道,“那裡,我們上簷。”
“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朱祐樘猶豫著蹙眉,“我們現在撤離才是上策!”我
“不,不行。父皇,快過去。”朱厚照著急地扯了扯他的衣服,在朱祐樘耳邊小聲道,“一會他們會聚在這裡談話,們聽完他們說些什麼了再走。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被發現的後果和聽到情報的誘惑在朱祐樘心中一陣拉扯,他扭頭望了一眼朱厚照異常執著的眼睛,心中暗自歎氣,罷了。
只見他足尖輕點,小心掩飾著兩人的身形飛快地掠過空曠的廣場,縱身落在勤政殿的屋簷之上,這處地方幾乎算得上是整個朝鮮王宮最高的地方,可以居高臨下的朝下眺望,此時在不遠處正有點點火光朝著這裡而來。
勤政殿如同紫禁城中的太和殿一樣也是一座單獨修建在偌大廣場上的重簷結構房屋,通常越是這樣明顯的房屋反而越難潛入,因為如果有奇怪的人突然出現在大殿附近將十分的惹人注意。
如果不是先天之境使得朱祐樘行動起來如同鬼魅一般,又借著夜色隱藏了行蹤,也根本也無法靠近。他們的運氣不錯,由於朝鮮王還沒到,宮殿附近的守衛不多,火把也還沒燃起來,如果行動再慢一點也只能望著這裡無計可施了。
“去那個簷上!”朱厚照小聲地給朱祐樘指著方向,轉眼兩人落在勤政殿最下層的一層屋簷。
朱厚照從他背上輕巧的跳下來,然後手腳麻利地卸了一扇窗戶招呼著朱祐樘一起鑽進去。兩人挑了一根大樑剛剛躲好,李懌、查理等人就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
查理一了進殿門就先左右環了顧了一圈,作為朝鮮上朝的大殿,在夜晚顯得十分空曠,能不能躲人簡直一目了然,這也正是他選擇來這裡談話的原因。
由於西方沒有輕功這種東西,他根本沒有想到有人會先他們一步躲在了頭頂上偷聽。反倒是伯顏猛可抬頭望了幾眼發現沒有異常才釋然。
“這麼著急讓我們過來有什麼事情?”等到他們坐定以後新任朝鮮王首先忍不住問道,他的年齡不大,今天又是他登基的大喜日子,難得的慶功宴卻被打斷,簡直就和快要高 潮被人突然打斷一樣,也怪不得他會不悅。
“是我要求的!”伯顏猛可敲了敲大腿,滿臉嚴肅地道,“我派的探子回消息來了。那兩人的身份有問題,如果不想下一步計畫出亂子最好還是商量一下。”
“有問題?可是這才多久而已,他們兩人的封地一個西安府一個在江西建昌府,你怎麼可能現在就能得到消息?”李懌不解地問,雖然沒去過大明朝,但是他還是知道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即使使用快馬傳遞也不可能在現在就得到消息?
“所以說這是運氣。”伯顏猛可冷哼一聲道,“那個什麼朱壽根本不是益端王的兒子朱厚燁,我派出查探兩人身份的人恰巧遇到了一群北上做生意的徽商,按照他們的說法朱厚燁還在自己封地老老實實待著,他們知道事情嚴重所以立刻派了一人返回告知我這個消息。”
臉對臉趴在梁上的兩父子無奈地相視苦笑,沒想到這些人這麼謹慎,一邊表現出相信他們一邊還派人調查他們的身份。
朱祐樘編的慌最妙的就是這兩個皇族子弟封地離得遠,一時難以派人探察他們的身份,卻沒想到會被四處行商的徽商給戳破了。
“什麼?那這個朱壽到底是誰?”斐迪南吃驚地道,“朱紀的身份會不會也有問題呢?”
“還不知道。”伯顏猛可搖了搖頭,“西安府太遠,一時間消息也傳不過來,但是恐怕也是有問題。”
“但是那就怪了,他們為什麼要冒充皇族,而且這兩人落難被救起根本就是意外呀!”簡修公黎晭不解地道。
“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查理若有所思地道,“當初就是因為想到他們兩人根本不可能是針對我們而來,所以才將他們一路帶到了朝鮮。而且我還曾經派人去沿海打聽過,確實是有官兵在沿海附近秘密找人呀!”
“我曾經遠遠看到過弘治帝,那朱紀的身形與他十分相似,但是年紀卻又差得太遠了,不過這也說明朱紀應該確實是大明的皇族。”伯顏猛可想了想,繼續道,“至於那朱壽在我看到他之前突然發病,本來我對他是十分懷疑的,因為他的身型與那當今的大明皇帝一模一樣,而且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那,朱壽會不會就是大明皇帝呢?我聽說那段時間大明皇帝正巧在那附近巡視呢!”查理吃驚地問,其他的人經過翻譯一說也是滿臉震驚的望著伯顏猛可。
這裡面只有伯顏猛可曾經看到過朱厚照的真實相貌,他沉思回憶了一下,然後遲疑地搖頭道,“應該不是……不是他。那個小皇帝的武功是我讓人廢除的,對他的經脈我還是有一定瞭解。這個朱壽體內的脈絡十分奇怪,全部都被堵塞根本就不能練武,確實是要常常服食補氣的良藥調養才能平安長大的藥罐子。脈象騙不了人,這點是根本無法作假的。”
伯顏猛可頓了頓又繼續解釋道,“我在來朝鮮途中就已經得到可靠消息,說是那小皇帝巡視結束了以後卻還是不肯回宮,帶著儀仗以祭祖的名義跑去南京。他讓人傳旨給京裡說去年災害頻發,想為天下祈福三個月,暫時由太上皇監國,聽說氣得朝廷的那些大臣直跳腳呢!”
“不是皇帝,也不是朱厚燁,那他們會是什麼身份呢?”斐迪南疑惑地自語道,不止是他來自各國的其他人也都默默思考了起來。
“不管他們誰看來我們都不能讓他們參與計畫了!”查理有些遺憾地道,“還好已經讓他們幫忙扳倒了燕山君!”
“說的沒錯。”伯顏猛可贊同道,他充滿惡意地一笑,“依我之見,最好現在就將兩人先控制起來,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你們也不要再想什麼文明主意離間他們了。反正我們都是要和大明鬧翻的。”
“好主意!”想了想那兩堂兄弟的容貌,查理不禁覺得有些乾渴地舔了舔下唇,望向李懌道,“李懌大王,不知這事可否請你的人幫忙動手?”
“沒問題。不過是兩個文弱書生罷了!”李懌哈哈大笑道,抬手招來站立在一旁的朴元宗低聲吩咐了幾句。
好險。朱厚照朝著朱祐樘無聲做著口型,若不是兩人機警先開溜了,一會被大批士兵圍住就麻煩了。
還聽下去嗎?朱祐樘皺著眉無聲地問,既然有人去抓他們了,也許應該在士兵沒開始搜索前早點撤退才對!
再等等!朱厚照朝下面努了努嘴,他實在是有些不甘心什麼都消息都沒探到就這麼離開。
兩人無聲交流時底下的人已經圍成了一圈,亨利、蘇萊曼等人都在查理與伯顏猛可的指點下一起盯著一張地圖研究。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決定著最終可能的行軍路線和兵種配合,朱厚照心中大喜,這可是真正的料敵於先呀。
顯然這一群人裡面是以查理與伯顏猛可為首,他們兩人說起打仗的事情頭頭是道,其他人只有點頭的份。朱厚照一邊聽一邊默記著,而朱祐樘則運足了功力小心的趴在梁邊偷看底下的地圖上的各種標記。
兩父子分工合作就只盼能多得到點消息,可惜還沒等他們聽多少,大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那朴元宗急匆匆地沖了進來,大叫道,“不好了,他們兩人沒在房間了。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