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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第42章
  第040章 前路被封

  朝鮮的城牆並不高,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以朱祐樘如今的身手能隨意的跳得過去,不過但是要帶一個人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翻牆,為了穩妥起見朱祐樘還是取出了張合為他們準備的勾索。

  望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沿著城牆巡視漸漸遠去之後,朱祐樘立刻從藏身處飛身落在城牆邊,他隨手射出勾索,手用力一抖拉了兩下確定勾爪已經穩穩地掛在了牆頭,於是輕鬆的借力翻過了城牆,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即使是坐在自己的房間中,張合都能聽到王宮中的喧鬧,他哪還不知道宮中出了事情。現在的情況不明,他不能隨意出面,只能雙手交握著緊張的坐在火炕上,等待下屬打探來的消息。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成功離開了沒有!一邊想著,他一邊抓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杯水,為了隱蔽起見自己連普通下屬都不敢告知,只希望那傢伙的臭脾氣別得罪了人。

  拉門打開的聲音驚醒了張合的思索,他抬頭望了一眼來人,連忙問道,“如何?亭子,事情辦成了沒有?”

  “我辦事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被喚作亭子的人隨手將門關好,玩世不恭地道,“我到是擔心他們順利跑掉了以後,落下的一堆爛攤子反倒牽扯到你!那兩個可都是天朝的人,他們也不知道是在宮裡幹了什麼現在士兵們正在全城找他們,若是找不到人朝鮮那些人遲早會來找你麻煩!”

  “找我麻煩!?哈哈,亭子你說笑話吧。這裡是哪裡……”聽到那天見到的少年應該已經平安離開,張合一掃剛才的緊張,手指在幾案上連連點了幾下,得意地大笑道,“這裡可是大明朝鮮國!”

  他手朝著朝鮮王宮方向一揮,不屑地道,“就算知道是我接應的又怎樣,別說朝鮮的人現在拿不出證據,即使有證據,難道本官還會怕了他們!如今他們新君剛即位,可還需要我幫他們遞摺子求皇上冊封呢!他們敢拿我怎麼樣!”

  “不,你還是警覺點好!”亭子——楊亭,也就是剛才為兩父子傳遞消息的那人並沒有反駁張合的話,不過還是謹慎地叮囑道,“聽說擁立新君的這批勳舊派目前與一些來歷不明的人交往過密,顯然是已經有所倚仗,不將朝廷放在眼裡。說不定這新君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朝廷決裂。此些事情天朝那邊肯定也早有耳聞,才會派人來這鬼地方查探,弄出這檔子事來!”

  “你說得對,還是你細心一些。”張合若有所思地點頭道,“晉城大君這人我略有耳聞,他如今雖然不及弱冠之齡,但是行事卻頗有見地,並且是當今年輕人中少有的主張天朝文化、貿易等已經對朝鮮本國文化的發展影響過剩的,主張大力發展本國文化的人。聽說他自己府上除了書籍與藥材外甚少用到天朝物品,特別是那些高級絲織物與奢侈品更是執意要使用本國所產……”

  張合手指敲著桌面,沉吟道,“雖然有人說他是年輕氣盛,是故意獨特異行吸引人關注,但是這樣一個人如今卻被擁立為王,若說對朝鮮與天朝的關係沒有影響只怕誰都不會相信。”

  “算了,別想了,現在朝鮮的時局著實讓人看不懂。當時皇上給你的命令是儘量多收集朝鮮的資訊,並且給了你回京一次的恩惠,聽那兩人走前的口氣,如果他們能平安回天朝你也不用待在這個鬼地方。”

  楊亭朝火炕上隨意地一趟,仰著頭望向張合道,“反正我們也如今猜不透李懌他們的打算,按例他們新君登基是要由你遞摺子到朝廷的,可是直到今天還沒人來和你說這件事,若是明天他們還不提只怕事情會有變化,最糟糕的是怕他們拿你助人逃跑的事情做文章。以我之見,最好是索性趁著他們還不敢翻臉的時候,你乾脆就直接對朝鮮王請辭回京先避開這裡的複雜時局。”

  張合心中也有些不安地預感,聽他這樣一說,也點了點頭,算了同意了這樣的處理辦法!

  正如楊亭所猜測的,既然已經知道一直在他們身邊的朱壽居然就是當朝大明皇帝,查理和伯顏猛可等人自然就已經不指望李懌能夠被大明朝廷冊封。

  他們聚集在一起徹夜討論著,除了商議如何將朱厚照在朝鮮境內抓住以外,就是在考慮是否應該趁著這次機會對朝廷的態度進行一次刺探。

  “父皇,看來我們果然是進不了城了!”騎在馬上,朱厚照遠遠就看到前方小城的守衛士兵正拿著兩幅畫像對著來往行人進行比較。

  “走!”朱祐樘早就看到了前方的情況,果斷地一甩韁繩拍馬離開。

  這兩天以來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情況,除了頭一天兩人可以一路策馬狂奔完全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第二天傍晚開始他們就再也沒辦法毫無掩飾的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朝鮮再小也是一個國家,雖然剛政變完還有些人心不穩,卻並沒有妨礙國家機器的運轉,只是一天多的時間,宮裡在追查兩名逃犯的消息以及逃犯的畫像就已經派放到了各地。更麻煩的是越靠近中朝邊境的地區士兵的守衛就越發的嚴密,似乎已經早已確認逃犯會朝著大明而去。

  如今兩父子就像是身處在一個束口瓶中,越是靠近瓶口所能活動的範圍越小,可是偏偏在沒有船的情況下,他們兩人卻也只能在明知前方越來越危險的情況下一路前進。

  “這下可不妙了,張合為我們準備的乾糧最多還能支撐一天,如今進不了城即使有銀兩也兌換不到食物!”短暫的休息時間,朱厚照一邊清點著兩人包裹中的食物,一邊擰著眉頭道,“看來他們是鐵了心將我們留在朝鮮境內。”

  朱祐樘歎了口氣沒回話,將兩匹已經疲憊不堪地馬兒拴在樹上任它們吃草。這三天的一路賓士下來,人與馬都早已疲倦,但是卻也只能讓馬兒稍微恢復一點再繼續上路。

  朝鮮的路本來就不好,即使是所謂的官道也不過是比一般的路稍微平整一點而已,如今兩人為了躲避追蹤,不但要避開人群,更要遠離好走一些的官道迂回到郊野多走很多路程,一來二往已經沒辦法趕在包圍圈形成之前離開朝鮮境內了。

  朱厚照將包裹分為兩份分別掛在馬上,又繼續道,“之前有個商隊與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他們議論,如今城裡不但士兵多了,還頻繁出現了一些他國人,我懷疑那些才是追蹤我們的主力!”

  “雖然一直還沒遇到追我們的人的,但是看來與那些追兵交鋒不過是遲早的問題!”朱祐樘眉頭微微挑起,望著朱厚照叮囑道,“如今你的功力還沒有恢復的跡象,一定要注意不要逞強。相信父皇!”

  “知道了啦,父皇!”朱厚照無奈地答應道,誰叫自己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偏偏用不了真氣呢!不過他也有自信,即使沒有了真氣,靠著前世所學,只要不遇到強敵,自己也還是能應付的!

  望了一眼在這樣的奔波中顯出幾分憔悴的朱祐樘,朱厚照眸色一黯,欲言又止地問,“您,不問嗎?若不是我暴露了身份……”

  朱祐樘望著自家面帶愧疚地兒子,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他伸手摸了摸朱厚照的頭,“父皇確實很好奇,為什麼你喊出來的那一句奇怪的話能讓查理反應那麼大,甚至暴露出你的身份,不過你放心,要是照兒你實在不想說,父皇也不會追根究底的!呵呵,你那小腦袋瓜子可以歇歇,不用再想什麼藉口了。”

  “啊,為什麼?”朱厚照不解地反問,一路來的緊張卻在此刻徹底放鬆了。之前他心中一直十分煎熬,如果父皇問起來究竟是說實話還是編謊言。

  自己的靈魂來自後世,這樣的事情朱厚照早已下了決心不告訴任何人,特別是父皇。但是他又不想對朱祐樘說謊言,因此逃跑途中他一直在想該如何解釋自己之前確認查理身份的事情。

  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心裡做了無數設想,自家父皇卻一直完全不提那件事,終於讓朱厚照再也忍不住自己提了出來。

  “所有秘密都知道並不是好事!”朱祐樘的食指點著朱厚照的額頭,狹長的鳳目中充滿了睿智,“父皇相信你,既然你不願意讓我知道,那個秘密應該是對我們兩人都好!”

  “哈哈,不愧是父皇!”朱厚照釋然的大笑起來,拍了拍馬背翻身上馬,回眸對朱祐樘坦然地邊笑邊大喊道,“父皇,也許,也許有一天我會告訴您的。”

  迎著風疾馳著,聽著身後漸漸追上來的馬蹄聲,朱厚照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是的,會有那麼一天,很久後的一天,等到您能不介意我是一抹來自異界的靈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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