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暗夜宮變
大明使者住的地方就在皇宮附近,朱厚照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他知道自己如今失去了功力比常人還不如,還不如明目張膽一點,索性讓宮人抬著軟轎將他送到了大明使臣的住處。
到朝鮮王宮的這段時間,燕山君倒是讓醫官給他用了不少的好藥,為了表現出成果,他總算是不用裝作行動不便的樣子,也能夠稍微走動一下子。
由於是從王宮中出來的轎子,所以士兵們盤查得並不仔細,他十分順利的進入了明使的住處,在大堂中等待通報。
朱厚照悠閒地坐著,等待主人的到來。沒多久得到通報的那個明朝使者便一人單獨地匆匆走了進來,他大約四十來歲的樣子,身形偏瘦,看起來機警而穩重。
在元宵頒佈那些新法令前,由於涉及的影響太大,朱厚照十分憂心各藩屬國的反應以及這些國家的動態,特地派了一批人去到各藩屬國中,這些使臣都是朱厚照親自接見過的,都有一些印象。他隱約記得眼前這人叫張合,以前是吏部的,被人強力推薦以後來朝鮮任職。
“你是何人,這麼晚了找本官又有何事?”張合奇怪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雖然他一臉的紅疹但是衣著華貴,氣質優雅,看起來就是身份不凡的人,所以他也不敢太過造次,語氣中反倒帶著幾分敬畏。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先看看這封信函的開頭以及落款的印章。”朱厚照將懷中的那封信遞給他。這是他在房間思考過現在的形勢以後書寫的,開頭部分就是讓張合聽從送信人的命令。
朱厚照有把握這張合根本認不出自己是誰,畢竟如今他的相貌大變,這張合又不是近臣,面聖的時候根本不敢直視自己的臉,如今不穿龍袍看在他眼裡應該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不過在這陌生的國家他也不想曝露自己的身份,因為對於流落在外的兩人來說實在太過危險。所以他才想出這個方法來得到張合的信任。
信中的印鑒是用的傳國玉璽,這枚印章如今就是他一家獨有,朝中的大臣們都曾經傳閱過拓印版本,並且派送到各處大臣手中,這個張合應該能夠認得出來真偽。
他暗自幸慶,還好傳國玉璽這東西是頂級法寶,只要認主以後從體內收取的時候不需要真氣,否則如同他與父皇這樣失了所有身份證明流浪在外情況,沒有任何憑證也是種大麻煩。
張合半信半疑地接過那封信讀了起來,信第一頁的內容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最後的落款與印章他驚訝地發現居然是當今皇上,於是他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翻身的機會來了。
他在心中盤算著,雖然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要自己做的是什麼事情,但是只要辦得好了,自己肯定能立下大功離開這個貧窮的鬼地方。
“這位大人,有事您儘管吩咐,小臣萬死不辭。”張合一臉熱切地望著朱厚照,抱拳行禮道。
朱厚照淡淡一笑,可惜配上他如今一張半毀容地臉卻顯得有些陰森,“放心,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這兩日朝鮮宮中可能會大亂,你記住了,如果他們為了冊立大君的事情來求你通報朝廷,到時候你千萬不要表明任何態度,具體應該如何應對,在信的後面已經仔細的寫了,你只要照做就可以。”
“大變!?”張合大驚,他想到最近燕山君的舉動,似乎又想要針對仕林兩班,之前的兩次兩次仕禍之亂早已經讓朝臣們人心惶惶,他連忙小聲地問道,“難道那些大臣們想要推翻燕山君。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哼。別管那些,你只要照做就行了。”朱厚照瞪他一眼,沒有與他一起八卦的心思,繼續道,“還有,從明日開始,每晚天黑之後你讓人秘密在王宮後門備兩匹上好的馬,上面要有水和武器,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要你親信去辦,注意不要讓其他人發現。”
“微臣遵旨。”朱厚照一板起臉便自有一番威勢,張合嚇得心中一顫,立刻正經地道,“請大人放心,微臣一定會辦妥的。只是不知道要一直準備多少天,如果時間太長了,恐怕還是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朱厚照心中一盤算,如果朴元宗他們這兩天就發動政變,那麼擁立的新君肯定會在宮中大擺慶功宴,到時候就可以趁亂去取地圖了。“應該不會太久,三五天之內吧。對了,如果宮中出現追擊人的情況,最好你能再安排一些人去想辦法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遵旨。”張合連忙答應下來。他在朝中的時候只是由於不太會做人,所在的吏部本來又是個容易得罪人的地方,才會被人明捧暗貶地弄來這破地方當使臣,聽到朱厚照這樣一說,他心底有些懷疑年輕人只怕是執行秘密任務的錦衣衛,只不過由於這裡太過偏僻,沒有其他番子與之配合行動才來找自己幫忙。
這位大人可是能夠得到皇上親筆密令的人,只怕在錦衣衛中的地位也很高,或者是那種能常常面聖的親信,若是能辦好這事情給這位留下個好印象,自己應該就能有希望掉回京了,張合暗暗發誓,一定要配合好這位大人交代的行動。
朱厚照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看這人面色雖然紅潤,但是眉宇間還是有些頹廢,心思一轉,他立刻明白原因,伸手拍了拍張合的肩膀,承諾道,“好好幹。只要辦好了這事,咱們京裡再見了。天暗,我要先回宮裡了。”
得到如此明確的承諾,張合心中高興不已,自然是感恩不盡的將朱厚照一路送到了門口。
朱厚照正準備出門,他一摸身上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連忙轉身對張合道,“對了,你拿些碎銀和銀票給我。恩,一兩千兩應該差不多吧。”
“啊!這這這,一兩千兩可不是小數目呀……”張合吃驚地望著這大言不慚開口要錢的年輕人,額頭冷汗直冒道,“大人明鑒,下官俸祿微薄,這,一千兩時實在是拿不出呀。雖然庫房中金銀珠寶珍貴之物都還有一些,但是那都是朝鮮王上貢給當今皇上的,都已經造冊登記過了,微臣實在是不敢動用呀。”
朱厚照心中大窘,他大部分時間生活在皇宮中,即使出門也自有親衛打點,在宮裡用起錢來那可都是數十萬兩的大花銷,他還真不知道一千兩在這個時代是什麼概念。
想起以前戶部呈遞的一些關於俸祿的摺子,他連忙尷尬地假咳一聲,道,“那你就從庫房中取一些金銀給我,恩,就放在馬上吧。取了以後你草擬個摺子上報就行了。”
等他回到宮裡的時候,房裡空空地,看起來朱祐樘還沒回來。朱厚照估計父皇去見查理他們,需要一點時間說明情況,於是悠閒的等待起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抬頭一看進來的正是行色匆匆地朱祐樘。朱厚照張口欲問他們會面的情況,卻看到朱祐樘朝著他微微的眨了下眼,連忙改口。
“朱紀,你走那麼急幹什麼?”
“一會這宮裡就要大亂了,我是特地趕回來通知你的。”朱祐樘走到他身邊,神色頗顯著急地道。
“亂!?難道這麼快他們就要行動了!?”朱厚照倒是真的吃了一驚,只不過是剛知道玉璽的下落,難道就準備要謀反了?他驚疑地問,“會不會太草率了點?”
“不會,不會。哈哈!”查理突然大笑著走了進來,“讓我看看,哦,親愛的朱壽,幾日不見你的氣色好多了。”
“多虧了燕山君的藥!”朱厚照淡淡笑道,這時才聽到外面傳來輕輕地腳步聲,接著伯顏猛可、斐迪南等人都一個個的從門後走出來。
朱厚照心中暗罵這些人太過狡猾,肯定是偷偷跟在父皇身後進來,想聽聽壁角,還好自己雖然失去了功力,不過父皇卻早有預見,否則這樣無意之中肯定會露出馬腳。
“啊,你們怎麼都進宮來了?”他裝作吃驚地望著查理他們,疑惑地睜大眼睛眨了眨,“難道朴元宗他們真的動手了?”
雖然朱厚照臉上的那些紅疹看著還有些猙獰,但是那眼睛張得圓圓、滿臉吃驚的樣子卻顯得有幾分可愛,看得查理心中憐意大起,柔聲解釋道,“可不是,外面都快殺起來了,所以我們也一同進宮來看看熱鬧了。”
朱厚照聽不到外面的聲音,見他說得一臉肯定,撇了下嘴不屑道,“真是太過急切了吧。如此草率,能成事嗎?”
聽完他的話,查理哈哈大笑起來,“這裡又不是你們大明的皇宮,朝鮮的宮牆低矮,燕山君又昏庸失人心,要組個軍包圍朝鮮王就寢的昌德宮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朴大人他們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只不過是擔心玉璽的位置而已。托你們二位的福,既然已經得到了確切消息,所以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就選到了今在動手。”
朱厚照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這種謀反還真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不過他想到朝鮮王宮那墊塊磚頭就能看到內院的宮牆,也就釋然了,這麼矮的護牆和薄弱的防衛力量,朴元宗他們有韃靼、查理他們的火器支持,也怪不得謀反也顯得兒戲起來。
“那各位來此的意思是?”朱祐樘拍了拍他的肩膀,望著查理他們問道。他很是理解朱厚照現在的心情,如果紫禁城也如同這樣簡單可以謀逆的話,只怕不知道被各地藩王攻破多少遍了。
查理對著他行了一個十分紳士的禮,笑著道,“哈哈,我們來此別無他意,一來是保護你們二位免得被誤傷,二來嘛,如此難得的宮變邀請二人一同就欣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