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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絆》第7章
七、

  紀珣醒來時,幷沒有直接意識到自己昨夜做了什麽事。

  直到發覺自己其實是被某人抱在懷裏時,才想起自己與兄長上了床的事情。

  男人的手臂此時正擁著他,兩人赤裸的身體貼合著彼此,而雙腿甚至交纏在一起。紀珣察覺到自己腿間一片濕潤時,才開始後悔昨夜沒有洗個澡再入睡。

  昨晚陸毅擎沒有戴保險套,那些體液全都留在他的身體裏,或者流了出來,沾濕了床單與腿間。

  紀珣一邊感到羞恥,一邊卻又大著膽子伸手去摸自己至今還留著被撐開時那種異樣感覺的私處,只是沒想到身體才微微動了一下,又有一些體液自微張的穴口沿著腿間流了下來。

  “你在做什麽?”男人的聲音淡淡問道。

  紀珣一呆,臉瞬間整個紅了。

  “我、我只是……”他結結巴巴想要辯解,卻又沮喪地發覺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擺脫眼前的尷尬情景。

  陸毅擎也不強求他的回答,只是又問:“還痛嗎?”

  “不痛。”紀珣低下頭,忽然覺得有些怪異。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兄長。儘管名分上是兄弟,但他們前一天晚上卻真的發生了那種關係。

  “那裏要洗乾淨才行。”陸毅擎面色平常地道。

  紀珣又是一楞,半晌才弄清楚陸毅擎說的是哪裡,臉上的紅暈又更加深了些。

  “我,我這就去洗。”他不自在地下了床,往浴室走過去。察覺自己走路姿勢跟以往有些不同時,更加窘迫難當。

  陸毅擎起身抓住紀珣的手腕,低聲道:“我幫你。”

  “不不不不用了──”紀珣嚇得幾乎咬到舌頭。

  幫他?對方到底要用什麽方式幫他,他想也不敢想!

  陸毅擎卻沒有放手,反而喚道:“珣,聽話。”

  “哥,我自己可以……”

  “你連站都站不穩。”陸毅擎冷靜地道。

  紀珣無法反駁,只得讓對方將他扶進浴室內。

  兩人都還赤裸著身體,紀珣坐在浴缸內,瞧著兄長微彎身軀調著水溫的背影,忽然覺得說不出的羞赧尷尬。他還記得,昨天夜裏對方是怎麽摟著他吻著他,甚至進入他的深處頂弄。雖然早已不是處男,但紀珣仍舊感到害羞。

  也許是因爲物件是從小一直寵溺著他的兄長。

  紀珣從來不知道陸毅擎是一個如此熱情的人,相較于對方此刻平靜的神色,昨夜那個仿佛用盡一切熱情與他歡愛的男人好像只是一場幻境而已,隨著黑夜過去自然也消失無蹤。

  “珣,怎麽了?”

  聽到兄長的問話,紀珣先是一怔,接著急忙道:“沒事。”

  男人沒有多問,手卻往他伸了過來。

  紀珣抓住兄長的手腕,略有些慌張地問道:“你,你作什麽。”

  “要清乾淨。”陸毅擎回答道。

  紀珣耳根一熱,囁嚅道:“我……我自己來。”

  陸毅擎收回手,望著他淡淡道:“手指要伸進去。”

  “我知道。”紀珣尷尬地回答。

  浴缸之中熱水已放至半滿,紀珣屈起膝蓋,手往兩股之間伸去,等碰到那個還紅腫著的地方時,心一橫手指便插了進去。男人留下的體液被他一點一點的弄了出來,落到熱水之中。

  “哥,你、你不要看……”紀珣羞恥地輕聲道,欲哭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可憐。

  陸毅擎沒有別開眼,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眼底那抹逐漸燃燒的熱度卻令人無法視若無睹。

  紀珣弄了半晌,覺得應該清乾淨了之後才把手指抽了出來。儘管是在熱水中清洗,但他的手指上卻還殘留著淡淡的微腥氣味,察覺這點時,紀珣的臉又更紅了些。

  “珣,裏面痛嗎?”陸毅擎關切地問。

  紀珣搖了搖頭,卻不敢望著對方。

  陸毅擎瞧著對方兔子一般縮在浴缸裏的畏怯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

  “哥?”

  “你過去一些。”

  紀珣呆呆望著兄長也跨進浴缸,心底感到一陣不知所措,卻又故作鎮定地道:

  “哥,你要跟我一起洗?”

  陸毅擎搖了搖頭。

  紀珣頓時一頭霧水:“那你爲什麽進來浴缸?”

  “我要幫你洗。”陸毅擎平靜道,伸手按了些沐浴乳,便握住紀珣的腳踝開始清洗。

  紀珣咬著唇,不敢拒絕兄長,只好低下頭,卻又望見自己身上的吻痕與咬痕,想起昨夜對方是怎麽留下這些痕跡時,耳根燙的幾乎能煎蛋。

  陸毅擎替他清洗的雙手十分溫柔,從腳趾到足踝,從膝蓋至腿根,沒有放過任何一處,也因此紀珣更感無措。

  男人的手掌揉撫著他的大腿,甚至漸漸往雙腿之間的部份前進,紀珣一驚,慌張道:“哥,那裏我自己洗……”

  “爲什麽害羞?”陸毅擎反問道,“昨晚都還舔過了不是嗎?”

  紀珣渾身一顫,感覺到男人溫熱的手掌握住他的性器,溫柔地搓洗著。

  敏感的性器只被搓洗了一會便誠實地起了生理反應,紀珣咬住唇,難堪地說不出話。

  陸毅擎也維持著沈默,只是突然握住半硬的性器套弄著,甚至用手指堅硬的骨節摩擦著略微溢出體液的前端。

  “哥,不要……”紀珣軟軟地推拒道,但以逐漸急促的呼吸而言實在沒有說服力。

  陸毅擎卻湊了過來,用唇舌堵住他無力的拒絕。紀珣的唇舌被男人熱烈地吸吮著,只覺得連頭皮都開始發麻,渾身的力氣都在那一次次的深吻中消失無蹤了。

  唇被熟練地親吻著,性器被溫存地愛撫著,紀珣已經完全不想抵抗了,甚至在兩人唇齒相交的空隙間發出甜得幾乎可以擰出水的喘吟。

  等到他終於宣洩出來時,整個人已經處于靠在兄長胸口的姿勢。

  紀珣喘息著,注意到兄長也起了反應時,儘管嚇了一跳,卻還是猶豫地伸出手握住對方。

  “珣,放開。”

  陸毅擎的氣息開始有些不穩。

  而紀珣卻笑了出聲:“哥你不要亂動,這次換我幫你。”

  手裏握著一個男人的性器,卻絲毫不感到排斥,他大概也變得奇怪了。

  明明不是同性戀,卻跟男人上床;被同性碰觸有反應也就罷了,他居然也想取悅對方。一定有什麽地方出了差錯……要不然交過無數女友生性風流的他怎麽會對一個男人這麽有感覺?

  陸毅擎低下頭,一邊吻著紀珣的頸項,一邊讓對方幫自己手淫。

  紀珣臉頰發燙,持續著撫弄性器的動作,雖然技巧不太熟練,但至少兄長看起來不像不舒服。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以對,可是一旦想到昨夜陸毅擎是怎麽用這個地方進入他的,整個人便開始有些不對勁,甚至連呼吸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珣……怎麽了?”

  陸毅擎關切地問道,卻換來對方一個激烈的深吻。

  事實上紀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望見兄長紅潤的唇便衝動地吻了下去,當然他的兄長沒有拒絕他的吻,於是紀珣一邊忘情地吻著男人一邊爲其愛撫性器。

  簡直像是發情了一般。

  也像是又回到了初經性愛的年少歲月。

  紀珣幾乎整個人靠在陸毅擎懷裏,享受著火熱的親吻,同時學著陸毅擎先前一般,用指關節磨蹭頂端的敏感處。

  陸毅擎沒多久也射了出來,濁白的暖液除了沾到彼此身上,甚至還濺到紀珣的臉頰上。

  還處于恍惚的男人從高潮中回神之後抱住了紀珣,而那陽物射過一次後竟還是堅硬,抵在紀珣的大腿上,囂張地宣告著尚未熄滅的情欲。

  陸毅擎嗓音沙啞地道:“讓我進去……珣。”

  紀珣沒有回答,卻吮吻著男人的胸口,整個人跨坐到對方腿上。

  那是無聲的默許。

  “哥,我們這樣到底算什麽?”

  依偎在兄長懷裏的紀珣低聲問道。

  結束了在浴室裏開始的歡愛之後,紀珣累得無力起身,而陸毅擎自然也陪他躺在床上休息。

  聽見對方帶著迷茫的問句,陸毅擎伸出手,安撫地揉了揉對方半長的柔軟黑髮,環在對方腰上的手臂也收緊了些。

  “你希望是什麽?”

  紀珣猶豫地道:“不知道。”

  “至少,你不排斥與我發生關係。”陸毅擎的聲音很輕,隱約帶了幾分溫柔。

  “這倒沒錯……”

  “這樣就夠了。”陸毅擎順了順那頭軟滑的頭髮,“以後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紀珣疑惑地擡起頭。

  “你說什麽?”

  “有這一次已經夠了,我不能繼續下去。”

  紀珣沈默良久,才出聲道:“你只要做過就滿足了?”

  “難道你希望我追求你?”陸毅擎的聲音很低很沈,卻又帶了一絲細微的嘲諷。“那種事……不可能的。”

  紀珣隱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醞釀,卻仍舊開口:“我不懂。”

  陸毅擎放開了紀珣,下了床,從衣櫃中取出衣物,慢慢地穿上。

  “你還是我最重視的弟弟,珣。”

  紀珣抿緊了唇,死死盯著對方流暢優雅的肢體動作,望著那件淺色的襯衫及深色長褲覆蓋住對方結實強韌的身軀,不知不覺眼角泛起了些許酸意。

  “都上過床了,你還要說我是你弟弟?”

  陸毅擎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著扣上衣扣的動作,淡淡地道:“珣,你不能接受嗎?”

  “哥,我……”

  紀珣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好咬著唇,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不要太過急促。

  他也是男人,過去也曾有過多次一夜情,上過床之後自然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那是在那些女人之于他只是陌生人的前提下。

  而陸毅擎是紀珣最尊敬也最喜歡的兄長,幷不是那些在酒吧裏萍水相逢而後一度春宵的陌生人。

  正因爲物件是兄長,所以他才無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也許陸毅擎做得到,但紀珣對自己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你先休息,我去準備午餐。”

  紀珣聽見兄長若無其事的言語,頓時一呆。

  “你真的打算當作這件事從沒有發生過?”

  紀珣的聲音有些冰冷,以陸毅擎的敏銳自然不會聽不出來,但儘管如此他卻也只是輕輕地點頭,而他的弟弟臉色越發地蒼白。

  “我知道了,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紀珣的聲音越來越低,微微地顫抖:“就當我從來沒有無恥地邀請你,沒有下賤地張開大腿讓你進來!”

  陸毅擎聽見了對方的怒意,卻開口道:“珣,不要這樣貶低自己。”

  “我沒有貶低自己。”紀珣擡起臉,神色帶著異常的笑意。“本來就是我無恥,偏偏要賴在這裏不走。爲了留在你身邊,甚至讓你上,我……”

  “夠了。”

  未竟的話語被男人低啞的聲音打斷,紀珣一楞,唇角仍舊彎著,臉上卻露出了快哭出來的可憐神情。

  “不要這樣。”

  陸毅擎少見地露出爲難的神色,而此時的紀珣沒有那份心思細看。

  他默默地起身,看也不看陸毅擎一眼,赤裸著身體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穿好衣物後隨手拿了車鑰匙,便急急下了樓,也不管正站在走廊凝視著他的兄長,幾乎魯莽地用力甩上大門,上車駛離了老家。

  陸毅擎聽著屋外汽車排氣管發出的聲響,轉身走回房間內,輕輕掩上了門。

  半晌,房內傳出一聲輕到幾乎無法聽聞的呢喃。

  “珣……”

  紀珣隨意找了地方停下車,氣惱地捶了下方向盤。

  方才他走的太急,連皮夾都沒有帶上,而此時已近中午,整個上午都未進食的他自然餓了。

  一切的罪魁禍首,自然是他的兄長。

  紀珣靠在椅背上,一臉忿忿不平之色。

  他不明白陸毅擎在想什麽,居然可以當作什麽都未發生。難道對陸毅擎而言,跟名義上的弟弟上床是一件可以輕易忽略忘卻的事實嗎?也許陸毅擎可以,但是他沒辦法。

  紀珣本來就是徹頭徹尾的異性戀,之所以願意跟陸毅擎上床,最初的前提也僅是因爲“陸毅擎是他最重視的兄長”。換了別人,紀珣絕不會如此輕易地跟同性上床。

  他身處演藝圈之中,自知對他有過那種想法的男人不少,其中也不乏極有才華或者樣貌出衆的知名人士,但是紀珣從未有過一絲一毫接受這些人的想法,哪怕對方只是索要一個簡單的親吻,他也不曾答應。

  而如今紀珣克服了自己的理智與情感,接受了身爲男性的兄長,對方卻要他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

  他只覺得委屈。

  要一個異性戀男人接受另一個男人、甚至是被插入,心理上造成的負擔與屈辱絕對不可能無視。但在紀珣做過這些努力之後,他的兄長卻毫不猶豫地推開他。

  難道陸毅擎一開始就只是想跟他玩一次嗎?說什麽他仍是他“最重視的弟弟”,也只是說好聽話吧?

  紀珣咬緊了唇,渾然未曾察覺唇瓣已細細滲血,而眼眶裏的濕意越發洶湧。

  就在此時,他聽見車窗被輕輕敲響的聲音,轉頭一望,登時楞住了。

  陸毅擎一如以往地待在廚房內,將蔬菜切塊,扔到湯鍋之中。

  他到紀珣房內看過,對方甚至連皮夾也沒帶走,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家。也因此,他想在紀珣回來之前準備好午餐。

  陸毅擎重復著俐落的動作,將一切食材都處理好丟到鍋內之後,扯下圍裙,在餐桌邊坐下。

  他不是不懂紀珣的憤怒,但他不能因此妥協一切。

  紀珣從來就不是同性戀,他有什麽資格要求對方爲了他成爲同性戀?陸毅擎自己是雙性戀,物件是男是女都沒有分別,但是紀珣跟他不一樣。

  儘管對方沒有說過類似的話語,但陸毅擎又怎麽會不知道,紀珣其實是嚮往家庭生活的。縱使紀珣面對小孩子時經常表現出不知所措,可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態度是騙不了人的。

  紀珣父母早逝,自幼寄養於陸家,無關乎陸家待他如何,嚮往有血緣的家庭是正常的。

  而陸毅擎不可能讓自己毀了紀珣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昨夜的一切只是衝動使然,若非紀珣主動要求,甚至露出脆弱的神情,他絕不會對紀珣出手。而事實證明,昨晚他高估了自己,陸毅擎畢竟也只是普通人,抗拒不了橫陳眼前的誘惑。

  陸毅擎不可能不知道紀珣的決心,也不可能不爲此感動,但他仍舊認爲那一夜只是錯誤一場。

  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也許多年以後,也許不用多年以後,紀珣依舊會後悔。

  僅僅爲了一個兄長捨棄自己嚮往的生活絕對不值得,縱使現在對方不這麽想,但日後如何誰也無法肯定。

  陸毅擎不希望紀珣感覺到哪怕是一點點的後悔。

  人的一生不算漫長,他不要也不需要紀珣將貴重的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你怎麽在這裏?”紀珣問道。

  顔以傑坐上副駕駛座,關上車門。

  “我在這附近跟別人碰面,結束之後正要回家,就看到你的車停在這裏了啊。”

  紀珣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

  “你怎麽了?”顔以傑很自然地伸出手,碰了碰對方的肩膀。

  “沒事……”紀珣依舊垂首。

  眼尖的顔以傑注意到紀珣頸項上幾個明顯的吻痕,都是印在衣服無法遮住的地方,當時激情可想而見,於是露出了然的神情。

  “你跟那個男人上過床了?”

  紀珣一怔,點了點頭。

  “那麽,爲什麽哭?難道你不是自願的?”顔以傑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紀珣揉了揉紅透的眼眶,慢慢地道:“我是自願的……可是,他要我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吃過就想跑?”顔以傑冷哼。

  紀珣是他的好友,而他絕不會坐視好友被別人欺負甚至玩弄。

  “我不知道。”紀珣喃喃道,濕潤的臉頰上只感覺到陣陣涼意。

  看不下去的顔以傑拿出面紙,輕柔地替對方拭去那些微咸的水液,甚至連紅透的眼眶也被面紙輕輕地按壓而過。

  “不要哭。哭完全無濟於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紀珣的聲音略微哽咽。

  顔以傑猶豫半晌,還是伸出手,將紀珣擁到自己懷裏。

  “以傑…?”對方的聲音有些驚慌。

  顔以傑卻覺得有些想笑。

  他平常不是這麽大方的人,但見到好友的哭狀,儘管思索著要如何安慰,卻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自己以往安慰女性的行爲原樣照搬。

  “別擔心,我對你沒有那種想法。”顔以傑悶笑著。

  “我也不認爲你有。就算都是同性,你也不喜歡我這型的。”紀珣嘆氣道。

  “你知道就好。”顔以傑伸手揉了揉紀珣的黑髮,輕笑道:“這裏暫時借你靠,所以你完全不用客氣。”

  紀珣的回答則是一聲隱約帶著哭腔的“嗯”。

  陸毅擎準備好午餐,回到客廳坐下,有些焦躁地望了時鐘一眼。

  紀珣已出去了一段時間,卻一直沒有回家,難道路上出了什事情?

  他不否認自己的擔心,也開始反省,也許自己先前的態度與言行真的傷賴了紀珣。

  陸毅擎人生中只有過少數幾次後悔,其中一次是昨夜與今早的纏綿,還有一次便是自己拒絕了紀珣的那些言語。

  如果他能夠再冷靜一些,用詞委婉一些,態度溫和一些,也許紀珣就不會氣得離開。

  但紀珣終究走了。

  而且是被他逼走的。

  陸毅擎儘管後悔,卻不曾打算主動去尋找對方。

  他不能給紀珣任何希望,況且紀珣大約也不是真的愛他,只是爲了挽回他這個兄長所以才放下自尊。一切都只是一場錯覺罷了,他們兄弟相處這麽多年,若非自己起了禽獸不如的欲望,紀珣又何須跟一個男人上床?

  他不要紀珣感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因此現在的拒絕有其必要。

  陸毅擎恍惚地想著,直到聽見門鈴發出的聲響,這才回神過來。

  他起身開了大門,本以爲是紀珣回來了,但站在門口的人物卻令他難得地發不出聲音,陷入一片怔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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