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殘缺童年
童卿昕在醫院陪了廉逸塵一天,確認他沒有大礙之後在第二天返回了B市。緊接著就是出席音樂頒獎禮,沒有任何懸念的,童卿昕憑藉著《雙面,不止一面》席捲了各大頒獎禮,拿獎拿到手軟。等她動身去香港的時候新的一年已經到來了。
童卿昕上飛機之前就接到了廉逸塵的電話說他已經回香港了,一會兒會讓江昊去接她。
童卿昕掛了電話之後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不知不覺她作為歌手出道已經第五個年頭了,演員出道也兩年了。五年裡她有了四張專輯,兩部電影。更重要的是她遇到了廉逸塵,這個她想和他一起往後人生路的男人。他們從波士頓的驚鴻一瞥到橫店小吃店偶遇,再到後來的種種,緣分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童卿昕下了飛機就被江昊接到了士佳德山,剛進門一團粉紅色的小東西就撲了過來。
童卿昕一愣,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長得粉雕玉琢的粉嫩小娃娃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
「你就是我未來小嬸嬸?」廉熙敏一口好聽的娃娃音,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童卿昕。
童卿昕乍一聽小嬸嬸,一時窘在了原地,正搞不清狀況時就廉逸塵迎了出來。
「Crystal不許沒規矩。」廉逸塵喚了一聲,朝童卿昕點了點頭。
「爹地,小叔叔欺負我。」廉熙敏作勢就要哭。
「童小姐見笑了,這是我女兒。」廉逸銘也走了出來,彎腰抱起了廉熙敏。
童卿昕這才明白了過來,她朝廉逸銘點了點頭說,「廉先生,你好。」
「路上順利嗎?」廉逸塵自然的摟著童卿昕進了屋。
「順利,倒是你,怎麼黑了?」童卿昕一見到他就發現了,真是黑了一點。
廉逸塵淺笑了一下,並沒接話。
「來了嗎?人呢?」一個女人的清脆嗓音從廚房傳了出來,然後就見一個長著娃娃臉,白皙柔弱的漂亮女孩兒圍著圍裙急匆匆走了出來。
「童童,這是大嫂,夏嫣菱。」廉逸塵介紹道。
大嫂?!童卿昕當場就震驚了,這女孩子比她還小吧,竟然是大氣持重的廉逸銘的老婆,而且還有個這麼大的女兒!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人生贏家?!
「你看,每個見過我的人都會覺得你老牛吃嫩草。」夏嫣菱戳了戳自家老公的手臂,不滿的癟了癟了嘴。
「爹地羞羞~老是吃媽咪豆腐。」廉熙敏捂著臉,好聽的娃娃音帶著捲。
廉逸銘瞬間滿臉黑線,要說這世上唯一能整治住他的人,除了妻兒恐怕沒有第三個了。
「夏小姐,你好。」童卿昕被這一家人逗樂了,伸手跟夏嫣菱打招呼。
「哎呀,你要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嫂子,一家人哪有那麼生分。」夏嫣菱一見童卿昕就樂開了花,她可是很喜歡Lilian的歌的,沒想被自家弟弟拐了來,真是忍不住給他點個贊。
「呃……」童卿昕立刻就窘了,嫂子?一家人?
「叫大哥,嫂子吧。」廉逸塵拍了拍她的肩,笑著點了點頭。
「大哥,嫂子。」童卿昕紅著臉小聲叫了一聲。
廉逸銘和夏嫣菱朝童卿昕笑著點頭,然後相視一笑。
「先吃飯,餓了吧?」廉逸塵寵溺的揉揉了童卿昕的頭。
「對,來來,昕昕啊,今天的菜可都是我做的。」夏嫣菱一把挽住童卿昕的胳膊就把她往餐廳帶。
廉逸塵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眉,怎麼他的小貓兒就這麼被大嫂拐走了。
廉逸銘挑眉看了一眼黑臉的弟弟,心裡一陣暗爽。他老婆就是厲害,專業脫線拆台20年。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漸漸也熟絡了。原來夏嫣菱也是B市人,而且今年28歲了,只是因為一張娃娃臉常被人懷疑是未成年。她和廉逸銘結婚已經6年,女兒熙敏今年5歲。
童卿昕看著廉逸銘兩夫婦的互動心生羨慕,廉逸銘外表雖然是個十足的大男人,對老婆和女兒卻極好。他一直給女兒夾菜,還親手給夏嫣菱剝蝦。眼底透出的寵溺毫不掩飾全給了這兩個女人。
「昕昕,快吃菜啊。這個是我專門為你做的。」夏嫣菱見她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忙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謝謝。」童卿昕點頭道謝。
「對了,我的新店要開了,我能不能走個人情,請你來站台啊?」夏嫣菱靈機一動,如果有Lilian站台,她的生意一定會更好。
「嫂子是開什麼店的?什麼時候開啊?」童卿昕盤算了一下檔期問道。
「甜品店,在B市也有的,鳶尾聽說過嗎?」夏嫣菱喝了一口湯說道。
「鳶尾?嫂子,你說鳶尾是你的店?」童卿昕拔高了聲音,一臉驚喜。
「怎麼你喜歡我家的甜品?」夏嫣菱也樂了。
「喜歡啊,以前上大學的時候還常去景天商廈那家店呢。」童卿昕覺得這真的是太巧合了。
「哎呀,我說一看你覺得那麼眼熟。你是不是以前總和一個男孩子來,還每次都要提拉米蘇和舒芙蕾?」夏嫣菱真想起了有這麼兩個人,因為每次他們都要一樣的東西,而且都是女孩子吃,男孩子從來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所以至今印象深刻。
「呃……是……」童卿昕沒想到她當年和沈默去的事夏嫣菱居然還記得,她頓時緊張的低下了頭。
「菱兒,吃魚。」廉逸銘趕緊夾了一塊魚塞進了自己老婆嘴裡,這脫線的性格什麼時候能改啊。
一時飯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廉熙敏盯著幾個各懷心思的大人,有些找不到點,也沒說話。
「大嫂的店下個月開業,要是你不忙就來看看吧。」廉逸塵舀了一碗湯放在童卿昕面前,臉上依然帶著笑意。
「嗯,我一會兒就跟公司同事安排一下。」童卿昕輕輕鬆了一口氣,埋頭吃飯。
廉逸銘夫婦吃過飯就告辭回家了,童卿昕去浴室洗了澡出來,坐在臥室陽台上看山間夜景。
廉逸塵在書房處理了幾份文件出來就看見童卿昕一個人呆坐在陽台上。
「想什麼呢?」廉逸塵走過去輕聲問道。
童卿昕伸手環住他勁瘦的腰,幽幽的開口說道,「你大哥大嫂的感情真好。」
廉逸塵察覺到她情緒似乎有些低落,輕柔撫著她背說,「大哥大嫂能在一起很不容易,所以大哥偏寵大嫂一些。」
童卿昕放開廉逸塵,揉了揉有些微紅的眼睛,一時沒有說話。
「要不要下去喝一杯?」廉逸塵拉起她的手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她似乎哭過了,擔心她今晚休息不好,明天就是金曲獎了,她必須保證充足的睡眠。
「好啊。」童卿昕輕笑了一聲應下。
廉逸塵牽童卿昕到了地下室的酒窖,選了一支02年的拉菲,又叫May端了一盤芝士來。
兩人坐在酒窖裡的吧台上慢慢的喝著,一時無話。
童卿昕看著酒杯裡紅似寶石的酒,一時覺得心酸的緊。
「Lance,那天我和季慕雲的事你是不是看見了?」
廉逸塵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那天雖然震驚但他還是沒去查這件事,他相信她總有一天會願意告訴他原因。
「嗯,我看到她打了你一巴掌。」廉逸塵放下酒杯,盯著她說道。
「她是我母親。」童卿昕自嘲的笑了一聲。
母親?!廉逸塵一愣,這個答案出乎了他所有的意料。
「是不是很意外?」童卿昕咬著嘴唇,手不自覺的握緊了酒杯。
「童童……」廉逸塵看她這樣,心倏地一痛。看來他猜的沒錯,她除了沈默以外還被其他人傷害過,傷害她的是季慕雲?
「我爸爸是童賀明,你聽說過嗎?」童卿昕抬眼看著廉逸塵,她想告訴他,告訴他自己的家庭和她從不示人的痛苦過去。
「童賀明?是作曲家Edward Tung?」廉逸塵回想了一下,童這個姓氏本就不多見,所以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嗯,如果他知道現在還有人記得他,他一定很高興的。」童卿昕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意,是女兒對父親的崇拜的笑臉。
廉逸塵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她生來就有唱歌和演戲的天賦,為什麼她可以16歲伯克利畢業,20歲中央戲劇學院畢業。
童賀明,華人作曲界的驕傲。他是第一批在好萊塢打拼的作曲家,他為許多大熱電影配樂,留下很許多時代經典。後來聽說他的聽力出了問題,所以在盛年時隱退了。
「季慕雲在爸爸耳朵聽障後就和他離婚了,那時候我5歲,哥哥10歲。後來她很快嫁給了一個法國籍富商,後來就很少來看我們。16歲那年她回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可她來了沒多久就要走,我求她陪我切了蛋糕再走,她卻說她女兒突然得了疾病,一定要回去。我已經4年沒見過她了,她卻連多的10分鐘都不給我。」
童卿昕說著,仰頭喝了一大口紅酒,酒很純,很甜,卻抵不過回憶起這些的時候心裡苦澀的滋味。
廉逸塵看著她的樣子,心中疼痛難忍。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在地鐵站哭的那樣悲涼淡漠。他的小女人竟然有這樣的童年,那個應該被人呵護,被人捧在手心裡疼的年紀,她竟然是在缺少母愛的情況下孤獨度過的。
「所以,我不願意演戲有一半原因是因為她,我不想讓爸爸傷心。我雖然從小很喜歡表演,特別後來看了你演過的戲之後,我真的很想做一個演員。但我還是聽了爸爸的話,去了伯克利。」
廉逸塵沉默的聽著,他沉思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問道,「所以另一半原因是因為沈默?」
童卿昕抬頭看著他,他的語氣很平靜,眼神依然是溫柔的。
她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嗯。」
「當時我背著家裡追著沈默讀中戲的時候,我爸爸很生氣,幾年都不肯我講話。我的學費是哥哥給的,生活費都是我去酒吧唱歌掙的。那時候的我很傻,一直追著沈默不放。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那麼執著,我追了他一年。後來他對我還挺好的,那時候我們都是窮學生,他每週還堅持帶我去鳶尾吃甜品,他點的都給了我,自己卻不捨得吃。他那時總跟我說他會娶我,畢業就和我結婚。」
童卿昕搖了搖頭,再說起這些事,她竟不再心痛了,那些記憶已經離她很遠,好像是上輩子的事。
廉逸塵聽的很專心,他想了解她的全部,無關嫉妒,只是想真正走進她心裡。
「後來他從徐曼曼那裡知道了我爸爸和哥哥的情況,他很生氣,沒有聽我解釋,扔下一句話就去了英國,再沒回來。」
童卿昕說完,只覺得有些脫力,她趴在桌子上頭埋在臂彎裡一動不動。
廉逸塵輕嘆了一聲,起身把童卿昕抱在到腿上坐著,柔聲安慰道,「童童,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童卿昕靠在廉逸塵懷裡感受著他胸膛上傳來的暖意,她慢慢伸手環住他勁瘦的腰,把自己深深埋進他懷裡。
「你不生氣嗎?」她之所以一直不說是因為她沒有把握,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介意,介意她因為年少輕狂犯下的幼稚錯誤。
「我心疼你,童童,你真讓人心疼。」廉逸塵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他一直生活在幸福的家庭裡,父母給予了他最大限度的關愛。即使是後來他投身演藝界,父母都支持了他。
在他在優渥的家庭中長大的時候,在他一路星途坦蕩的時候,他的女人卻獨自孤獨著,痛苦著,怎麼能讓他不心痛。
童卿昕倏地一震,她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回答。居然是心疼她,他沒有介意,反而心疼她。
童卿昕的眼淚傾瀉而出,這個男人太好了。他給了她無限的愛,無限的包容。讓她今後的人生不再孤獨,不再想起往事就心痛難當。如果她前23年的不幸能換來今天的幸福,她甘之如飴。
「Lance,你真好。」童卿昕在他頸窩裡蹭了蹭。
「童童,我要今後每一天都覺得幸福。」廉逸塵緊了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的更緊。
「你說,我明天能得獎嗎?」童卿昕覺得剛才的話題太沉重了,於是就換了個問題。老實說,對明天的結果,她還真沒底。身為內地人想在粵語區得獎,還是有些難度的。
「還記得我告訴過你什麼嗎?」廉逸塵抬起她的下巴問。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童卿昕脫口而出,說完她就枉然大悟,臉上隨即出現了漂亮的笑容。
「嗯,我的小丫頭真聰明,值得獎勵。」廉逸塵輕笑著說著,吻就欺了下去。
這個吻格外溫柔,他所有的情意,心疼,珍惜都通過這個吻傳遞給了懷裡的女人。他要她知道,從此,她的人生有他同行,風雨他來抗,明媚他們一起欣賞。
童卿昕的心因為這個吻而深深悸動。廉逸塵,請握著我的手,我不願一人獨行,我和想和你一起看盡人生美景。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童卿昕喉嚨發乾,嘴唇發麻的時候廉逸塵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了她。
「如果你明天得獎,我能要求一件禮物嗎?」廉逸塵的聲音暗啞的厲害。
「嗯?什麼禮物?」童卿昕已經被吻的暈乎乎,她眼神迷離的看著他問。
廉逸塵嘴角劃出漂亮的弧線,他伏在童卿昕耳邊輕聲說,「明天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