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擔憂的童卿昕
廉逸塵在醫院陪了母女兩一陣,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告辭離開。他在路上給何旭和江昊打了電話,讓他們去士佳德山等著。又給雲澤天去了電話,讓他安排轉院的事。雯雯現在住的醫院是一家普通公立醫院,條件和醫療水平都不如私立醫院。再加上他最近肯定要頻繁出入,為了方便,還是換家醫院的好。
童卿昕一夜輾轉反側,天快亮的時候才瞇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9點多了,廉逸塵果然一夜都沒回來。
她心情有些低落,也再無戀床的心思,爬起來去浴室洗漱好,就下了樓。
童卿昕剛走到客廳,就見廉逸塵坐在沙發上,何旭和江昊都站在他面前,三個人手裡都拿著平板電腦,正神情嚴肅的討論著什麼。
「起來了?」廉逸塵見她走過來,嘴臉勾起溫暖的笑意。
「童小姐。」何旭和江昊回過頭,恭敬的叫了一聲。
童卿昕頷首,眼神迅速的打量了一圈。廉逸塵還穿著半夜出去時的那套西裝,肩膀處有幾道細微的褶皺。他的眼睛有些發紅,臉色也不太好,肯定是一夜未睡了。
她輕嘆了一聲,心裡有些不舒服。他的病才剛好一點,又這麼不知節制的瞎折騰,難道真不把身體當回事了嗎?
「你們忙吧,我上去了。」童卿昕從來不會干涉他工作上的事,而且她現在確實沒有心思跟他講話。她淡淡的說了一句,就轉身上了樓。
童卿昕上樓進了錄音室,她聽了一會兒Demo,又翻了一會書,卻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她想了想,還是拿起電話給徐曼曼撥了過去。
「昕昕?你不在香港和廉影帝纏綿,大早上的打電話給我幹嘛?」徐曼曼因為《初見》電影大熱,已經成為了最火的小說作家,各大出版社的邀約不斷。她熬了個通宵更新了連載的小說,剛想去睡覺,童卿昕的電話就打來了。
「纏綿什麼呀,他一晚上都不在家。」童卿昕趴在桌子上,鬱悶的嘟囔了一句。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馬上就要訂婚了嗎?廉影帝這個時候不在家陪你,有情況啊。」徐曼曼雙腿盤坐在椅子上,聽了童卿昕的話,不禁蹙了蹙眉頭。
「哎,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昨晚一個電話他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童卿昕也說不好她現在是什麼心情,只是敏感的覺得心裡不安。
「他在忙什麼你直接問他啊,難不成他還真背著你幹什麼壞事。」徐曼曼拔高了聲調。她這個閨蜜就是太缺乏安全感,廉影帝是什麼人,那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完美男神啊,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他會做什麼對不起童卿昕的事。
「他工作上的事我不好問。」童卿昕搖了搖頭,聲音似乎沒什麼底氣。
「哎呀,難道以後結了婚,他的事情你都不過問?昕昕,男人有時候就是神經大條,其實也不是不告訴你,只是他想不到那裡去。」徐曼曼好一通說教,在她的概念裡,兩個人應該想說什麼就說出來,這樣拐彎抹角的反而不好。
「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擔心他熬夜熬壞身體。」童卿昕避重就輕的說了一句。
「你啊,想對他好就直接說出來啊。幹嘛老藏著掖著,好像你那點小心思見不得光似得。」徐曼曼沒好氣的嗔怪了一聲。
「曼曼,你說,我到底該不該跟他訂婚?」童卿昕不知怎麼的就有了點逃避的心思。她雖然和廉逸塵交往的日子不短,但有時還是會不自覺的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女人,這話可不能亂說的!我假期都空出來了,你可不許現在打退堂鼓!」徐曼曼一聽她這麼問,心隨即揪了起來。看來問題還有點嚴重。
「我就這麼隨口一說,消息都放出去了,難道我現在還能反悔麼?」童卿昕嘆了口氣,說的有些無奈。
「好了好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保養你的臉,到時候來個驚豔亮相。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別一天瞎琢磨,啊。」徐曼曼打了個哈欠,起身準備去睡覺。
童卿昕聽到她好像很困的樣子,也沒再多說,只叫她快點來香港陪她,就掛了電話。
童卿昕在錄音室裡磨蹭了一會兒,還是有點不放心,隨即又下樓去找廉逸塵。
客廳裡沒有人,何旭和江昊都已經回去了,她只得上樓進了臥室。
裡間的窗簾全部都拉上了,只有一盞小燈亮著,廉逸塵躺在大床上已經睡著了。
童卿昕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坐到床邊,眼前的人已經睡熟了。他俊朗的臉在暗色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棱角分明,好看的眼睛閉著,睫毛濃密且長,他的下頜上有一圈淡淡的青色,細微的鬍渣冒了出來。
童卿昕就這樣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亂糟糟的心情因為他安靜的睡顏終於平靜了下來。她嘴角上揚,淡淡的笑著,俯身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好夢,Lance。」
童卿昕正準備出去時,就聽見手機的震動聲。她怕有聲音會吵醒廉逸塵,忙起身去找。
她從他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裡找到了手機,是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童卿昕抬眼看了一下熟睡的人,拿著手機去了外間。
接起手機,還沒等童卿昕說話,那邊就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Lance,Abby說想你了,你什麼時候來?」
童卿昕的心倏地一緊就愣在了原地。
「Lance?你在聽嗎?」姚若姍見那邊一直沒聲音,又出聲問了一句。
童卿昕聽著這陌生的聲音和親暱的稱呼,心跳一下子亂了。她沒說一句話就迅速掛斷了電話,顫抖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手機。
這個女人是誰?是他昨天晚上去見的人嗎?她為什麼這麼親熱的叫著他的名字?Abby又是誰?
童卿昕腦子裡不停的盤旋著這幾個問題,一時間竟全身發冷跌坐在了沙發上。
廉逸塵一覺睡到下午才醒,他昨晚熬了一夜,確實有些缺覺了。
「May,童小姐去咗邊?」(May,童小姐去哪裡了?)廉逸塵起床在別墅裡找了一圈也沒見童卿昕人,只得去問菲傭。
「童小姐出咗去。」(童小姐出去了。)
May端了一杯紅茶遞給廉逸塵。
「佢有交代去邊度嗎?」(她有交代去哪裡了嗎?)
廉逸塵接過茶杯,微蹙了下眉。
May只是略帶茫然的搖了搖頭,主人去哪裡哪輪得到她一個傭人問,先生這話問了等於白問。
廉逸塵見她搖頭,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有些蠢,於是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轉身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喂~」童卿昕的聲音夾雜著一點風聲傳了過來。
「童童,你去哪裡了,我醒了就沒見你。」廉逸塵聽著她那邊的聲音,似乎是在海邊。
「嗯,你睡的沉,我沒忍心叫你,休息的好嗎?」童卿昕語氣平靜的說著。
「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好不好?」廉逸塵摩梭著手機,想著昨天到今天都沒好好陪她,心裡很是愧疚。
「不用了,我就回去了,你在家等我吧。」童卿昕隨意答了一句。
「好,我等你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廉逸塵淺笑著囑咐道。
「嗯,Bye Bye。」童卿昕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此刻她正坐在廉逸塵上次帶她來的這片海灘上,她迫切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這裡正好可以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今天的天氣不算特別好,天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海浪翻湧著撲向沙灘,耳邊的風帶著潮氣,吹亂了她的長髮。
童卿昕的心就在這海天一色間漸漸沉澱下來,她想起就是在這裡,廉逸塵為了她點燃了一圈圈絢麗的煙火,就在這裡他親口對她說我愛你,就在這裡他們彼此交付,從此成為了生命中最親密的人。
想著那麼多甜蜜美好的瞬間,童卿昕的嘴臉勾起了暖融融的笑意。他們經過了那麼多年才找到彼此,她又經過了那麼久才看清了自己的真心。他是愛她的,她能感覺得到。
這個男人無時無刻不把她放在心尖上寵愛著,她又怎麼能因為一個陌生的電話就這樣沉不住氣呢?想想也是太傻了。童卿昕又坐了一會兒,覺得心情已經收拾的差不多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轉身準備回去。一抬頭,她就愣住了。
廉逸塵正站在她身後,他只穿著襯衣和西褲,也沒打領帶。卻是別樣的欣長挺拔,雍容俊逸。他雙手叉腰,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童卿昕的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這個男人都會在身後,只要她轉身就能看見他。
廉逸塵邁開長腿走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髮頂,深邃的黑眸裡盡是溫暖的柔情,「怎麼到這裡來了?」
童卿昕呆呆的看著他,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
「你今天想住這裡還是士佳德山?」廉逸塵已經猜到了她是為什麼突然不開心,他就是來解釋的。
「呃……你的朋友,不要緊了嗎?」童卿昕還是決定要問清楚。
廉逸塵聽了笑意漸漸加深,他伸出手牽著她,「跟我來。」
童卿昕跟著廉逸塵進了半山上的別墅,他又泡了紅茶遞給她,坐定後才開口說,「我有個叫姚若姍的舊友,上次偶然在街上碰到了。她女兒叫雯雯,得了白血病。昨天她的病情反覆,所以我去了醫院。」
童卿昕怎麼也沒想到事實竟然是這樣,她拉著廉逸塵焦急的問,「那小朋友現在呢?你有沒有讓Vince找他的同事去看看?」
廉逸塵見她一雙貓兒裡全是擔心的神色,心裡暖意四溢。剛才他給她打了電話之後,就覺得她語氣有些不對。翻了通話記錄後才知道他睡覺的時候姚若姍打過電話來,猜她肯定是誤會了,所以才過來找她。
「現在已經穩定了,我已經聯繫了Vince叫他找好醫院就把雯雯轉過去。」廉逸塵拉起她的手放在唇畔吻了吻。
童卿昕眼裡漸漸蓄起了水霧,她咬著嘴唇想了一刻,「你帶了電腦來嗎?」
「車裡有筆記本,怎麼了?」廉逸塵疑惑的看著她。
「你趕緊把電腦拿過來,還有,小朋友的資料有嗎?」童卿昕來不及解釋,只語速很快的吩咐道。
廉逸塵見她有些著急,也沒多問,出門去車裡把電腦拿來進來。
「這是我傳給Vince的資料,具體的診斷書在醫院裡,你先看看這個可以嗎?」廉逸塵把電腦打開,又把平板電腦遞給她。
「嗯。」童卿昕緊抿著嘴唇,眉頭也蹙著,低頭仔細翻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後,她拿起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手指快速在上面輸入了一個網址。
廉逸塵看著彈出來的網頁,有些驚訝的看著童卿昕,「童童,這是……」
「3年前我受邀擔任了中華骨髓庫的愛心大使,我們現在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儘快找到骨髓,香港太小了,還是求助那邊希望比較大。」童卿昕翻開工作人員目錄快速翻檢著,拿起手機按著上面的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李老師嗎?我是Lilian,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這邊有個生病的小朋友……」
廉逸塵看著她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一個接一個的打電話,心裡捲起鋪天蓋地的狂瀾。天使,他的天使。現在的她是那樣的美,全身都散發著人性的光輝,美麗又耀眼。
「呼……」童卿昕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終於鬆了口氣。
她走到廉逸塵身邊坐下,「我已經聯繫好了,那邊答應我會給小朋友優先排隊比對。我們現在去醫院,讓醫生採集血清,完了我親自送回去。」
童卿昕一口氣說了一大段,抬眼見他還愣在那裡沒動,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Lance,你怎麼了?」
廉逸塵猛的一震,伸手就緊緊抱住了她。他心中震動著,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輕喚了一聲,「童童……」
童卿昕這時有點繃不住了,他的懷抱很溫暖,燙翟了她心上的傷痛。淚水從她的眼中落下來,她啞著嗓子說,「Lance,你知道那些生病的小朋友有多可憐嗎?他們還那麼小,就要化療,吃藥打針。他們的頭髮都因為化療掉光了,也不可以出去和別的小朋友玩。」
「我曾經資助過幾個小朋友都是因為等不到骨髓就那麼走了……」
廉逸塵終於知道她為什麼如此緊張這件事了,想必是親眼看過生命的脆弱,親眼見過人力的渺小,才會如此。
「不傷心了,這次我們一定可以救到雯雯的,相信我,好嗎?」廉逸塵撫著她的背,低聲輕語著。
「嗯。」童卿昕忍住眼淚,重重的點了點頭。
廉逸塵抱了她好一會兒,等她情緒穩定了才給姚若姍打了個電話,得知雯雯的病情已經得到控制,現在已經休息了之後,他告訴她明天再去醫院看望他們。
兩人離開海灘後又去了商場,童卿昕沒讓廉逸塵跟著,偽裝了一下,去玩具店裡親自給姚雯雯挑了一隻半人高的大熊。
晚上,當臥室裡繾綣纏綿的激情漸褪後,廉逸塵從抽屜裡拿出求婚戒指帶在童卿昕手上。
他低頭在戒指上印上一個吻,「寶貝,現在在休假,我想你帶著它。」
童卿昕潮紅未退的臉上泛起甜甜的微笑。因為工作關係,這枚戒指她也只在新西蘭的時候帶過幾天。這麼漂亮的戒指確實不應該鎖在櫃子裡。
她抬手看了看冰藍如星辰的戒指,笑道,「Lance,我帶著它壓力好大啊,你可能要多派幾個保鏢給我。」
廉逸塵捏了一把她滑膩的粉臉,挑眉說道,「有我保護你還不夠?」
「呵呵……」童卿昕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撒嬌著說,「夠,怎麼不夠,我的Lance是世界上最帥最有型的保鏢。」
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說了什麼,廉逸塵的手臂倏地收緊,翻身把童卿昕壓在身下,炙熱的吻落在她嬌豔的紅唇上。
她說,我的Lance。這樣一個簡單的詞語,卻讓廉逸塵剛被澆滅的火焰又熊熊燃燒了起來。多麼好聽的一個詞,帶著霸道和佔有,他很喜歡。
「唔……流氓……」童卿昕就這樣不明覺厲的再一次被廉逸塵拆骨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