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PTSD
廉逸塵剛上車手機就震動起來,他忙拿起一看,秦宛如和夏嫣菱給他打過好多電話。
「媽。」廉逸塵一邊接電話一邊發動了車子。
「Lance,你在哪裡?你快回來看看,昕昕的狀態很不好!」秦宛如從後半夜開始就一直給他打電話,卻都是無人接聽,這可把她急壞了。
「我馬上回來!」廉逸塵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猛打方向盤車子就飛奔了出去。
廉逸塵跳下車走進家門,夏嫣菱立刻就迎了上去,「你可回來了,快上去看看!」
廉逸塵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推開了臥室門。
秦宛如坐在床邊,手裡端著碗湯。童卿昕已經醒了,她蜷縮在被子裡,任秦宛如怎麼哄只是一臉麻木的樣子,不張嘴喝湯,也沒有說話。
廉逸塵看著她的樣子,心尖上一陣頓痛。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坐到床邊輕聲喚道,「童童……」
童卿昕似有了點反應,她抬起頭,用渙散的眼神看了一眼。
「啊~!啊~!」突然間,她連連尖叫,不停地往床角處縮,雙手緊緊的抱著膝蓋,全身顫抖的厲害。
廉逸塵一驚,伸手想去拉她。卻沒想到手還沒碰到她,她就更加狂躁的大叫,雙手在身前亂揮,顯然是驚懼過度的表現。
廉逸塵看著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眉心深蹙,嘴唇也抿著,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先出去。」秦宛如一把拉起廉逸塵,將他往後拽了一點兒。
廉逸塵一離開床邊,童卿昕就安靜了下來。她又一次抱住膝蓋,將頭埋了下去。
「昕昕,別怕,媽陪著你,別怕。」秦宛如坐到床邊,伸手一遍遍撫摸著她的髮頂,像哄孩子一樣安撫著她。
廉逸塵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他的丫頭拒絕了他,看到他就害怕,甚至連碰一下都不行,這樣的反應無疑給了他很大的打擊。他怔怔的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房間。
客廳裡只有夏嫣菱和徐曼曼,其他人全部都出去繼續處理昨天的事了。
廉逸塵解開西裝扣子坐到了沙發上,他抬手摩梭著前額,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開口,「她什麼時候醒的?」
「後半夜,醒來就呆呆的坐著,不哭不鬧。但就是不講話,也不吃東西。你去看了怎麼樣?有沒有點起色?」夏嫣菱面色焦急,語速也很快。
廉逸塵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她碰都不讓我碰她。」
夏嫣菱一時語塞,就沉默了下去。
「Vince呢?」廉逸塵抬眼掃了一圈,雲澤天不在。
「他回醫院了,他說心理方面不是他擅長的,他要回去和其他醫生會診。」夏嫣菱答道。
廉逸塵聞言就起身扣好西裝扣子又準備出去。
夏嫣菱立刻起身拉住了他,「你一夜沒睡吧,現在就不要出去了,上樓休息一下,Vince應該快回來了。」
廉逸塵搖了搖頭,輕聲說,「我沒事,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很快回來。」
說完,他就徑直朝外面去了。
徐曼曼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她焦躁的不停咬著手指,心裡更是一團亂麻。童卿昕不吃不喝,連廉逸塵都不讓碰,這是要拒絕他們所有人嗎?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廉逸塵去了雲澤天的醫院,進了他辦公室發現人不在。他坐在沙發上,臉上有了些倦意。他已經近30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此刻確實頭疼的厲害。
雲澤天一進辦公室就看見廉逸塵仰頭靠在沙發上,似乎是睡著了。他放輕腳步走到辦公桌前,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病歷夾。
廉逸塵本來睡得不沉,聽到一絲響動就睜開了眼睛。
「還是吵醒你了。」雲澤天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
「無妨。」廉逸塵捏了捏鼻梁,呼吸了一口,站起來坐到了他對面。「情況如何?」
雲澤天看了一眼面色疲憊的好友,還是翻開了病例夾,「初步診斷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症,就是PTSD。不過心理科醫生建議還是要去看看實際情況才能最後確診。」
「PTSD?那不是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會得的病嗎?」廉逸塵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壓低嗓音問道。
「不是只有殺過人或是目睹過殺人的人才會得PTSD。簡單說Lilian當時被注射了過量藥物,肢體又被控制。這種情況下容易產生被死亡威脅以及軀體被侵害的感覺。」雲澤天很有耐心的解釋了一遍。
「那這個病具體會產生哪些影響?」廉逸塵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
「她的症狀很典型,缺乏安全感,警覺性很高。不願於人交流,出現了語言障礙和感官麻木。」雲澤天不停地在病歷本上寫著,也沒抬頭看他。
「那她為什麼見了我就很怕的樣子,不讓我靠近,還大聲喊叫?」廉逸塵覺得雲澤天敘述的情況與他剛才看到的不相符。
雲澤天寫字的手一頓,抬起頭來著急的說,「把她當時的反應仔細說一遍。」
廉逸塵將剛才回去見到童卿昕的過程詳細敘述了一遍,雲澤天一直在病歷本上記錄,沒有說話。
「你在這裡等著,我馬上回來。」雲澤天起身就出了辦公室。
10幾分鐘後,雲澤天帶著另一名醫生返回了辦公室。
「這是我們醫院最好的心理科專家,Cooper高遠。」雲澤天簡單引薦了一下。
「你好,Lance,廉逸塵。」廉逸塵伸出了手。
高遠是位長相和善的醫生,他面帶微笑回握住了廉逸塵的手,「廉影帝,久仰大名。」
「Cooper你說一下你的分析吧。」雲澤天坐到椅子上,伸手示意面前的二人也坐下。
高遠坐下,翻開病例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根據Vince的敘述,我傾向於PTSD並伴有恐懼症。」
「恐懼症?你的意思她是對我產生了恐懼?」廉逸塵有些不可置信。
高遠看了他一眼,投去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才繼續說,「童小姐剛經歷了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傷害,具體為什麼會對你產生恐懼心理,我說不出原因,但我猜測在她心裡你對她來說很重要。」
「人類常常會產生一種情緒,越是在重視的人面前越想展現美的一面。童小姐現在潛意識裡覺得讓你看到了她最不好的樣子,所以才會害怕你,不想讓你看她,觸碰她。」
廉逸塵的眸色隨著高遠的聲音越發深沉了下去,他的丫頭是覺得她被別人碰過,所以才逃避他的嗎?他想起之前兩人因為沈默的事吵架,他撥開她的手說了個髒字,她當時難過了好久。
「該死!是不是那次的事情在她心裡留下什麼不好影響,所以才導致她現在這麼排斥我?」廉逸塵想到這兒,後悔的不知怎麼才好。
「Lance,Lance!」雲澤天在廉逸塵面前連打了兩個響指,這才喚回了他的思緒。
「廉先生想到了什麼不妨說出來,只有找到發病原因,我們才好對症下藥。」高遠笑著,放緩了聲音。
廉逸塵沒有馬上接話,而是看向了雲澤天。
雲澤天當然明白他的顧慮,隨即說道,「你放心,醫生都有職業規定,不會洩露病人資料。再說Cooper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廉逸塵這才轉頭對高遠說,「抱歉,這只是我的習慣,冒犯之處還請見諒。我確實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高遠聽著,記錄的非常仔細。最後他又蹙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如果方便我想見見童小姐,和她當面聊聊。」
雲澤天立刻朝廉逸塵點了個頭,心理問題越早干預越好,童卿昕的症狀又不算輕,還是不要耽誤的好。
廉逸塵只思索了一秒鐘,他站起來扣好西裝扣子,再次向高遠伸出了手,「高醫師,就拜託你了。」
三人一起驅車回了廉家,高遠已經換了身衣服。他穿著淺色的休閒裝,看上去更加柔和也更有親和力。
高遠沒有讓任何人跟著,獨自進了臥室。
童卿昕還是低頭蜷縮在大床上,並沒有因為有人進來而有所反應。
高遠沒有說話,他先走過去觀察了一下她的狀態,拿出病歷夾仔細記錄著。確實如他所想的一樣,眼前這個女孩兒是典型的PTSD。
「你好卿昕,我叫高遠。」高遠放下病例,用很輕的聲音微笑著說。
童卿昕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現在有些困惑,我可以幫助你,你願意和我交個朋友嗎?」高遠在病例上寫了兩筆,繼續說道。
童卿昕還是呆坐著,對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反應。
「卿昕,你是個好孩子。」高遠伸出一隻手,他先試探了一下,見她沒有反抗,這才將手覆蓋在了她的小手上。
童卿昕睫毛輕顫了一下,總算有了點反應。高遠的手很軟,很暖和。他並未用力,只是輕柔的,帶著源源不斷的熱量。
童卿昕慢慢抬起頭,眼神迷離的看著他。他很年輕,長得很乾淨,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
「你好卿昕,我是高遠,我來幫助你。」高遠用很慢的語速又自我介紹了一遍。
「你現在害怕嗎?」高遠等了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道。
童卿昕呆呆的看著他,半晌才很慢的點了點頭。
「很好,你表現的很好。不要害怕,你可以完全相信我,你已經安全了。」高遠用一種很沉的語調慢慢說著,手上也施加了一點力度。不強烈,讓人很安心。
童卿昕又慢慢點了點頭。
「在這個家裡所有的人都會保護你,現在告訴我,你害怕嗎?」高遠又說了一句。
童卿昕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高遠用空出來的手迅速在病歷本上寫了幾句。
「卿昕,好孩子。你有什麼願望嗎?告訴我,我可以幫你辦到。」高遠繼續循循善誘。
童卿昕緩慢的閉上眼睛又睜開,嘴唇微不可見的動了動。
高遠心中一喜,看來她的內心還沒完全崩潰,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你有想見的人嗎?好孩子,好好想想,你有很掛念的人嗎?」高遠輕拍了一下她的手,鼓勵著她。現在他要讓她抓住求存的欲望,只有這樣才可能打破她心中的堅牆。
童卿昕似乎受到了鼓勵,她的眼珠慢慢轉動著,好像想的很認真。
良久,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異常緩慢而小聲的說,「Lance……」
高遠在房間房間裡待了一個多小時,開門就見一眾人都等在門外。
廉逸塵在外面來回踱步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高遠出來,他立刻走上前去問,「怎麼樣?」
高遠笑著點了點頭,「比我預想的要好,她對我不排斥,戒備心不像之前想像的那麼強。她有意識,能夠用點頭或搖頭回答我的問題。」
高遠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病例,笑意加深,「她有說過一句話。」
廉逸塵心中大喜,急忙問,「她說了什麼?」
高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說,「廉先生,她叫了你的名字。」
廉逸塵只覺得呼吸一緊,心跳驟然加速。現在的他如履薄冰,只因為聽到這句話就大喜過望。他的丫頭還是堅強的,她沒有失掉她的玲瓏心,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幾天,童卿昕有了明顯的進步。她不再拒絕食物,對人也不再那麼排斥,偶爾還能說上兩句話。
廉逸塵按照高遠的指示,沒有試圖和她接觸或者說話。她現在的精神還跟脆弱,還不是讓她面對廉逸塵的時候。
廉逸塵忙著協助廉逸銘處理中東的善後工作,又加緊處理梁煒的後續事情。
他每天只在童卿昕睡著之後悄悄去房裡陪她,經常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雖然不能和她說話,但只要看著她的睡顏,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
一週後梁煒因為販賣,持有毒品罪,強姦未遂罪,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罪,被檢控正式起訴。顧凡和蘇婷也被羈押。警方對藝星旗下所有藝人進行了違禁藥物檢測,結果竟有多達8位藝人檢測呈陽性。其中五位指控被梁煒強行注射毒品以及強迫她們發生不正當關係。
輿論瞬間一片譁然,這可以算是近幾年來娛樂圈最大的醜聞了。藝星的股價一路下跌,旗下藝人紛紛宣布單方面解約。香港娛樂圈不可一世的藝星娛樂頃刻之間就跌入谷底,一蹶不振。
「這種人真是罪有應得,槍斃他一百次都不夠!」徐曼曼瀏覽了一遍網上的新聞,惡狠狠的吐出一句話。
「藝星已經完了,我聽說梁煒的父親因為這件事突發腦溢血,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夏嫣菱坐在她旁邊搖了搖頭。
「哎,也不知昕昕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徐曼曼嘆了口氣,眼神朝裡間的走廊望去。
林舒和謝小雨已經趕回了B市處理工作上的事,童卿昕的事發生的太突然。現在她手上所有的工作都被迫暫停了,季從文聽說了她的事也將電影的上映日期無限期壓後。
「這幾天不是都好多了嗎?我覺得她很快能好起來的。」夏嫣菱現在已經不那麼擔心了,這幾天童卿昕進步明顯,她已經可以簡單的交流,表情也沒有之前那麼僵硬了。
高遠在下午到了廉家,今天他要給童卿昕做催眠治療,如果效果理想的話,她的情況可以向前邁進一大步。
廉逸塵無疑是所有人中最緊張的,他反覆詢問了治療的具體步奏,在得到高遠的保證之後才讓徐曼曼跟著他上了樓。
廉逸塵按照高遠的要求特別辟了一間安靜向陽的房間,又將裡面重新布置,作為童卿昕的心理輔導室。
徐曼曼扶著童卿昕進了房間,讓她躺著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卿昕,今天感覺怎麼樣?」高遠並不急於開始,他開始和她聊天。
「我很好。」童卿昕慢慢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今天要做個遊戲,我需要你配合我,不會有危險,我保證你很安全好嗎?」高遠把手放在她肩上放緩語速說道。
童卿昕有些懵懂,她抬眼看了高遠許久,才輕輕點了一下頭。
「很好,好孩子。」高遠鼓勵的說著,轉頭示意徐曼曼出去。
他起身打開音響,碟子裡播放的是舒緩悠揚的大提琴獨奏曲。
他坐下來對童卿昕微微一笑,說道,「現在閉上眼睛,跟我一起深呼吸。」
童卿昕乖覺的閉上眼睛,隨著高遠的以示慢慢調整著呼吸。
高遠一邊幫助她,一邊在病例本上記錄。
「現在,想像你正在一片森林中。你的周圍是很高大的樹,你的腳邊開滿了鮮花,你能感覺到微風,能聽到鳥叫……」高遠平緩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童卿昕此刻仿佛已經睡著了,她靜靜地躺著,面色安祥。
「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高遠開始進行暗示。
童卿昕很輕的呼吸了一下,開口說,「樹很高,有花,還有陽光……」
「很好,你現在是什麼感覺?」高遠快速的記錄著,繼續說道。
「這裡很美,空氣很好,太陽很暖……」童卿昕唇畔有了一點笑意,她已經完全進入了高遠為她營造的夢境中。
「現在你聽到了一些水聲,你慢慢朝聲音的方向走去,你發現了什麼?」高遠很滿意她的狀態,她進入的很快就表示她對人已經不再那麼排斥了。
童卿昕沉默了一會兒,仿佛是在尋找,過了一會兒她才說,「我看見了一條小溪……」
「很好,小溪很淺,很清澈,一點危險也沒有。現在你順著小溪往前走,一直往前走……」高遠的聲音放的更加輕緩。
童卿昕再次沉默下去,她順著夢境中的小溪一直走,一直走。
高遠也等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小溪的盡頭有一面長滿爬山虎的牆,牆上有一扇門,你慢慢有過去,告訴我門是什麼樣子的?」
「是一扇很大的鐵門,我看不到裡面,門上有一個拉環……」童卿昕微蹙了一下眉說道。
高遠自然觀察到了她的反應,很好,那就是她的心門。「鐵門上鎖了嗎?」
「我不知道……」童卿昕的語氣中有一絲彷徨。
「推開它。」高遠不著痕跡的稍微加重了一點語氣。
童卿昕睫毛微動了一下,她遲疑了片刻,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現在告訴我你在哪裡,看到了什麼?」高遠停頓了一下才說。
童卿昕的手輕顫了一下,「我在我16歲生日Party上,周圍有很多人,爸爸,哥哥,還有朋友和同學……」
「我穿著粉色的裙子,有很多禮物,很多花,大家都笑的很開心……」
高遠沒想到她第一個看見的會是自己的生日會,他迅速做了記錄,接著說,「那你呢?你開心嗎?」
童卿昕輕輕搖了搖頭,「不開心,我在等一個人……」
「你在等誰?」高遠心中一喜,很好。
「我在等我媽媽,她答應會來參加我的生日會……」童卿昕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那麼你現在看向門口,你媽媽推門進來了……」高遠適時給出了引導。
「媽媽……」童卿昕顫抖著叫了一聲。
「她進來了,給了你禮物,然後你們做了什麼?」高遠在她的表情中發現了傷心,原來她心裡還有一個結。
童卿昕的眼珠突然轉了一下,手抓住了裙子,「她要走,她跟我說不能陪我了。我很想她,我想讓她陪我切蛋糕……」
「她陪你切了嗎?」高遠第一次加快了語速,童卿昕的情緒已經出現了波動,他必須抓緊時間。
「沒有,她走了,我跑了出去,一直追著她跑,但她走的太快了,我,我追不上……」童卿昕呼吸開始急促,有淚從眼角滾了下來,她收緊手攥著衣角。
「不要傷心,你慢慢追上去,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高遠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不,不,我追不上她,我摔倒了……」童卿昕用力搖了搖頭,突然她就頓住了,全身緊繃,嘴唇也抿得很緊。
高遠立刻知道她又感覺到了什麼,立刻開口說,「現在呢?你的身邊發生了什麼事?見到了什麼人?」
童卿昕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身體很神奇的再次放鬆下來,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柔和,「有人,有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我……」
高遠立刻欣喜起來,他重新放緩了語氣,「他給你什麼感覺?」
童卿昕的嘴角慢慢上揚,也不再流淚,「很暖,他輕輕的抱著我,他的胸膛很寬,他身上很暖,很溫柔……」
「現在你轉過頭去看看他,告訴我他是什麼樣子。」
童卿昕停頓了一下才笑著說,「他長得很好看,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漂亮,他的鼻梁很挺,他笑得很好看,像太陽一樣,很好看……」
高遠此時驚喜無比,這可是今天最大的收穫了,如果引導適當,她可以前進一大步,「你喜歡他嗎?」
童卿昕輕輕點了點頭,「喜歡,很喜歡……」
「他是誰?」高遠握筆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
童卿昕似乎遲疑了,她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眼珠不停轉動著,良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多天來的第一次露出了恬淡的笑意,「Lance……」
「Lance是誰?他對你很重要嗎?」高遠拿起手機,一邊問一邊快速發了一條短信。
「他……他很重要……他是我的Lance……我的廉逸塵……」就在童卿昕說話的同時,房門被無聲的推開了,這一句聲音不大的呢喃堪堪落入了廉逸塵的耳朵裡。
他一下子怔在了原地,雙手緊握成拳。剛才他接到高遠讓他進去的短信,還以為裡面出了什麼事。沒想到他卻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高遠朝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朝他招了招手。廉逸塵這才回過神來,他輕手輕腳走到童卿昕身邊蹲下。
他發現她臉上有淡淡的笑意,她很放鬆,窗外的陽光撒在她身上,有一種恬淡的美好感。
「現在你起身,你已經回到了小溪邊,慢慢朝一束光走過來,走過來……」高遠適時的引導她離開夢境。
童卿昕靜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動了動眼皮,睜開了眼。她的視線慢慢聚焦,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她眼前。
他和夢裡一樣,他長得很好看,嘴唇上揚擎著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很漂亮很特別,眼中似乎有一汪清泉,墨黑的眸子裡有閃亮的光華在湧動,那深邃的眼神仿佛漩渦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這眼神很熟,有柔情,有溫暖,有愛意。
童卿昕慢慢抬起手撫上他的臉,廉逸塵微顫了一下,被她指尖碰到的地方像觸電一般,傳來陣陣酥麻感。這麼多天了,這還是第一次觸碰到她。
廉逸塵立刻伸出手將她的小手覆蓋住,有些緊張的問,「童童,知道我是誰嗎?」
童卿昕剛剛醒來的時候腦子裡是混沌的,她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幾月幾日。她好像睡了很久,現在才清醒過來一樣。
她看著廉逸塵緊張的神情,慢慢點了點頭說道,「Lance……」
「呵——」廉逸塵深吸了口氣,環住她的腰,撲到她身上用力蹭了蹭,他嗓音顫抖著驚喜無比的說,「太好了,童童,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