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遲遲歸來
童卿風抱著童卿昕快速下車進了主宅,接到電話就火速趕到的雲澤天帶著兩個護士急忙迎了上去,「快,抱樓上去!」
「昕昕!」徐曼曼和夏嫣菱都衝了上去,一看童卿風懷裡的人就哭出了聲。
童卿風將她放在大床上,眼神焦急的看著雲澤天。
「男士都出去,兩位女士留下!」雲澤天厲聲說著,大手一揮就將其他人都趕了出去。
護士轉身將門反鎖,回到床邊等待雲澤天的指示。
此時的雲澤天如芒刺在背,看著床上昏迷的人,他一時竟不敢揭開她身上的毯子。
「雲醫師……」徐曼曼跪在床邊,無助的叫了一聲。
雲澤天深吸了口氣,沉著嗓子對護士說,「無論你們今天看到了什麼,記住,走出這個門就永遠不許多說一個字,明白了嗎?」
兩個護士都是雲澤天的得力助手,被叫到廉家的那一刻她們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二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朝雲澤天點了點頭。
「幫我把毯子打開。」雲澤天帶上醫用口罩和手套吩咐了一聲。
饒是徐曼曼和夏嫣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但在毯子被揭開後,兩人都捂著嘴大哭了起來。
童卿昕的衣服已經被撕破了,全身上下都是觸目驚心的痕跡。在場的人全部都呼吸一滯,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雲澤天強壓住情緒,快速的開始檢查。她發燒了,體溫很高,呼吸和脈搏急促。他迅速抽了管血交給護士,幸好他來的時候做了萬全的準備,將各種便攜式儀器都帶了過來。
他用醫用電筒查看了一下她的瞳孔,不出所料,瞳孔處於渙散的狀態。
「雲醫師……需要做毒品測試嗎?」護士經驗豐富,這樣的病理表現和過量注射毒品很像。
「什麼毒品?你說什麼?!」徐曼曼起身就要去抓護士的手,她已經快要崩潰了,現在還跟她說毒品?怎麼可能!
「曼曼!聽話!」夏嫣菱一把抱住她,收緊雙手不讓她亂動。
「毒品一類的全部檢測。」雲澤天厲聲說道,他幾乎是看到童卿昕的第一時間腦子裡就有了判斷,這個檢測非做不可。
雲澤天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外傷,然後抬起了頭,「我需要檢查她的隱私部位,確認她有沒有……」後面的幾個字他實在說不下去了,只是用請求的眼神看著徐曼曼和夏嫣菱。
「我明白。」夏嫣菱咬著牙點了點頭,摟著徐曼曼轉過身背對著雲澤天。
雲澤天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探了下去,他緊蹙著眉,檢查的異常仔細。好半天,他才稍微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看來警察趕到的很及時。
「好了。」雲澤天終於放鬆了一點語氣。
「怎麼樣?」夏嫣菱急忙問道。
「沒有撕裂性創傷,沒有體液殘留,梁煒沒有得逞。」雲澤天用手腕抹了一把汗說道。
徐曼曼和夏嫣菱都同時鬆了口氣,不幸中的萬幸,幸虧那個禽獸沒得手。
徐曼曼和夏嫣菱打了熱水幫童卿昕仔細清洗了一遍身體,然後又給她換了乾淨的睡衣。
雲澤天仔細的給她手腳上的傷口上了藥,這時,護士拿著血液報告走了過來。
雲澤天立刻接過翻開來仔細看了起來,徐曼曼和夏嫣菱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雲澤天才放下報告,又拿出病例本迅速寫了些字遞給護士。護士接過一看,就開始給童卿昕掛水輸液。
「放心吧,不是毒品。是至幻劑和興奮劑,輸了液,代謝出去就沒事了。」
「呼……太好了,太好了……」徐曼曼激動的抓著夏嫣菱的手又哭又笑。
雲澤天這時也才忪怔了片刻,「她的血液報告顯示她很虛弱,現在又伴有高燒,我擔心她的肺炎會復發,今天晚上麻煩兩位一定守著她,隨時監測體溫。」
「好的,雲醫師,謝謝你。」夏嫣菱朝他感激的點了點頭。
三個人又陪著童卿昕待了一會兒,才走出房間下了樓。
「我女兒怎麼樣?」童賀明見他們下來,立刻起身問道。
「大家放心,沒有大礙了。她身上都是外傷,體內的藥物是普通的至幻劑和興奮劑,也沒有被侵犯的跡象。」雲澤天簡明扼要的說道。
「哎……多謝老天保佑!」秦宛如一下子跌坐到沙發上,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小雲,麻煩你今晚留下,待會兒還有個人可能需要你看看。」廉政此刻的臉色也好了不少,語氣不再帶著霸道的壓迫感,而是恢復了一貫的儒雅姿態。
雲澤天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在坐的人,大家的臉色似乎都不再那樣凝重了。
「小菱,剛才Herman打電話回來了,他和Lance已經下飛機了,很快就能到家。」秦宛如笑著對夏嫣菱說。
「真的?!」夏嫣菱驚呼一聲,捂住了嘴。
「太好了!」徐曼曼一把抱住夏嫣菱終於有了笑容。
沈默一直沒有出聲,他站起來走到童卿風面前說,「我可以上去看看她嗎?」
童卿風心裡雖然對他還有心結,但見他今晚如此緊張童卿昕也沒有拒絕他的理由,他冷眼看了他一眼,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沈默朝他和童賀明頷首一下,轉身離開了客廳。
他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走到了裡間,兩個護士還在守著童卿昕。
「我能單獨和她待一會兒嗎?」沈默輕聲問道。
兩個護士朝他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沈默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童卿昕的額頭。
她還在發燒,呼吸也有些急促。
沈默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今天的一切都在他腦中不斷地回放。知道她出事的那一刻,他是那麼的慌亂。看到她被特警抱出來的那一刻,他甚至心痛到不能呼吸。她始終都是特別的,即便今生再無緣和她牽手,但她的一顰一笑仍然緊緊牽動著他的心。
「昕兒~你快點好起來吧。」沈默低啞著聲音,伸手輕撫著她緋紅的臉頰,心中積鬱的情緒快悶得他喘不過氣來。如果可以,就讓我替你痛,替你傷,我只想看著你永遠開心。
沈默陪童卿昕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廉家,他知道廉逸塵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他這個代理看護自然是要退場了。
廉逸塵還沒等車子徹底停穩就跳下去,一陣風似得疾步走進了家門。他和廉逸銘是在下飛機聯繫家裡的電話上得知童卿昕出事的,那一刻他什麼都沒想,只想立刻飛奔到她身邊。
他進了門,像是誰都沒看見一樣,經過客廳就要朝裡間的走廊走去。
「站住!」廉政沉著嗓子叫住了他。
「爸。」廉逸塵這才頓住腳步轉身叫了一聲。
廉政迅速的掃了他一眼,起身說道,「你們兩個跟我到書房。」
廉逸塵蹙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剛進門的廉逸銘,還是跟著父親進了書房。
「坐。」廉政指了指沙發對二人說道。
「說說情況。」廉政給他們倒了杯茶,靠在沙發背上不緊不慢的說。
廉逸塵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開口,「基地和石油管道的危機已經解除,政府和我們簽訂了協議,他們已經出兵在基地和管道周圍設點駐兵。」
「人員傷亡情況呢?」廉政摩梭著手裡的茶杯,接著問。
「兩方交火發生的很突然,我們的人有幾個受了輕傷,我已經把他們先轉到大馬士革的醫院了,隨後接他們回國。基地有兩個小型儲油罐發生了爆炸,好在位置比較遠,火已經撲滅了,沒有造成重大損失。」
「你呢?」廉政聽完匯報之後又看了小兒子一眼,他雖然穿著西裝,身上也明顯清洗過了,但他還是看出他的坐姿有些僵硬。
廉逸塵微怔了一下,沒有開口。
「他身上被爆炸彈出的碎片擊中了,已經在醫院裡做了手術。」廉逸銘接過話頭說道。
「你去把小雲叫進來。」廉政抬眼對大兒子說道。
廉逸銘知道兩人有話要說,起身離開了房間。
「塵兒,為什麼這麼多天不聯繫家裡?」廉政的神情緩和下來,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這次兩兄弟瞞著他處理這件事,雖然最終結果不錯,卻讓他擔驚受怕了很久。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當時基地的通訊都中斷了,之後又忙著善後的事,沒想到會被報導出去。」廉逸塵低垂著眸,他知道家裡人都為他懸心,確實是他的不對。
「哎……」廉政深深的嘆了口氣,「我已經老了,廉家以後還要靠你們兩個,我不希望像這樣的事再發生,知道嗎?」
「是,我知道了。」廉逸塵點頭應下。
「昕昕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廉政問完了小兒子的事,繼續下一個問題。
廉逸塵的身體立刻緊繃了起來,他的臉色沉了下去,眼底柔和之色漸褪。
「一會讓小雲給你看看,如果沒問題你再去看她。千萬不要刺激她,這孩子,哎……」廉政還有一半沒說完的話,童卿昕這次要過這關恐怕還需要時間,沒有哪個女孩子在被人侵犯之後能馬上恢復的。更何況她是一個心思純潔又心性甚高的孩子。
廉逸塵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童卿昕的情況他已經猜了個大概,這次她心裡的傷恐怕真的很難一時間消除。但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陪她闖過這一關。
雲澤天進來後,廉政就退出了房間。他老了,見不得血腥的場面,今天的事已經夠讓他心驚的了,他只要看到人平安回來就好,其他的雲澤天自會替他照料。
「脫了吧。」雲澤天把醫務箱往桌上一放,沉著臉說道。說到底他還是覺得廉逸塵太衝動了,他並非無所不能,卻總想把一切事情攬在身上。
廉逸塵瞥了他一眼,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伸手脫下外套,解開了襯衣。
雲澤天解開他身上的繃帶仔細檢查了起來,他身上一共有四處傷口,前胸兩處,後背一處,手臂上一處。傷口雖深,索性縫合的還不錯。
他把傷口上滲出的血用酒精棉擦拭乾淨,重新幫他更換了乾淨的繃帶,又給他注射了破傷風針,才讓他把背心穿上。
「這次算你小子命硬。」雲澤天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廉逸塵沒有多話,他拍了拍雲澤天的肩,沉聲說,「多謝你了。」
雲澤天眼角抽動了一下,臉色終於柔和下來,「你換件舒服的衣服再去吧,穿著西裝會繃到傷口。」
「嗯。」廉逸塵頷首看了他一眼,離開了書房。
他去客房洗了把臉,又叫傭人拿了一套乾淨的衛衣換上,才進了自己的房間。
秦宛如,徐曼曼和夏嫣菱此時都守在裡面,他一進去,三個人就都站了起來。
秦宛如走過去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遍,才含著眼淚開口,「傷勢怎麼樣?」
廉逸塵淡淡的笑著,撫了撫母親的背,「我沒事,都是皮外傷,Vince已經幫我檢查過了。」
秦宛如用手絹拭了拭眼淚,點了點頭,「你過去看看吧,但是答應媽,不許動氣。」
秦宛如看著童卿昕心都痛的不行,更別說小兒子了。可他身上也帶著傷,如果不好好將養怕是會留下病根兒。
「我知道。」廉逸塵淡淡的應了一句。
秦宛如朝徐曼曼和夏嫣菱招了招手,三人就離開了房間。
廉逸塵深吸了口氣才走過去坐到了床邊,看到童卿昕的那一刻,他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了起來。
她還在發燒,小臉燒的通紅。她的眉心緊蹙著,似乎睡的並不安穩。他看到她衣領外露出的皮膚上全是觸目驚心的紅痕,像是一條倏地荊棘纏繞住他的心,扎得他疼痛不已。
他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刺眼的暗紫色血痕。
「童童……」廉逸塵將她的手放在臉上摩梭著,聲音也顫抖的厲害。他那墨黑的眸子裡溢滿了傷痛和愧疚。
老天為何如此不公,他的女孩兒是那麼美好,為何要讓她經歷那如煉獄般的兩個小時。
廉逸塵緊閉上眼睛,在她手心裡不斷落下輕吻。他不敢想像當時是怎樣的畫面,她又會是怎樣的絕望。
「老婆,對不起……」廉逸塵的眼角沁出了點點濕意,他恨不得代她痛,代她受過。一切還來得及嗎?等她醒來,她還能守住自己的心嗎?他真的沒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