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你的到來讓我安定
童卿昕洗了個熱水澡收拾心情去了攝影棚,她現在有工作在身,分不出那麼多心思去想這件事,無論如何她都想先聽聽廉逸塵的解釋再做決定。
詹啟明不愧是著名美術設計,童卿昕上好妝之後看著全身鏡裡的自己,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一個婉約靈秀的女子,隱隱可見鐘林毓秀之氣。她穿著淡黃色的旗裝,小巧的旗頭全部用真髮混著假髮盤起,頭飾並非點翠,而是一套晶瑩剔透的掐絲白玉。她臉上化著淡淡的桃花妝,眉心用淡金色配著紅色一點朱砂痣。
這就是盧雨蟬吧,一個生前未能全部擁有納蘭容若,死後卻永留他心間的女人。
童卿昕出了化妝間見唐宏宇已經在等他了,『不愧是最帥古裝男神』。都說男影星最怕剃頭,可他卻比現代髮型的時候更帥。他穿著和童卿昕配套的淡黃色衣服,腰間掛著白玉掛飾,手執書卷。通身散發著溫潤,博學,高貴的氣質。他果然適合這個角色。
讓童卿昕意外的是,給他們拍照的居然是沈默!按常規做法定妝照是不用攝影師親自出馬的,頂多在旁邊指導而已。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英國那邊的習慣,所以也沒太在意。
「好,容若再往左邊看,很好。」
「雨蟬眼神迷離一點,對,保持,微微靠近容若。」
「容若低頭看著雨蟬側臉,好,很好。」
「……」
童卿昕看著手執相機的沈默,他的神情很專注,指導的動作很專業,他很擅長調動演員之間的感情。明明她和唐宏宇互不認識,現在卻已經默契十足。
童卿昕突然想起他也曾經在學校裡給她照過相,那時候大家都是學生,用不起什麼昂貴的相機,卻貴在心意。那時候的我們笑的是那樣的明朗,卻為什麼,最後你只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沈默在鏡頭裡察覺到童卿昕的失神,她的臉色有些白,眼神飄忽,嘴唇微張著,不知在想什麼。他放下相機剛想喊休息,就聽見門口傳來了聲音。
「廉影帝,歡迎你來劇組。」葛蘭帶著廉逸塵走了進來。
童卿昕忽的回過神來,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的大衣敞開著,裡面穿著黑色西裝白色襯衣。他的頭髮沒有打理,細碎的劉海鬆散的垂在眉骨處,他的眼底有淡淡的倦意,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好的緣故,臉上還帶著醫用口罩。
童卿昕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廉逸塵,看著其他人都上前同他打招呼,他還是淡淡的,帶著自成一派的溫和。她的心忽的一緊,手也握成拳,只覺得眼睛發脹,心裡某處似乎有一根弦,砰地一聲突然斷裂了。
廉逸塵的眼睛穿過人群看過去,女人穿著淡黃色的旗裝,臉上帶著桃花妝。她就在不遠處站在,好似一副書香滿卷的水墨畫,典雅,高貴,出塵不染。她面色紅潤,眼睛明亮,只是視線呆呆的看著他。還好,比他想像的要好。他的丫頭沒見到他轉身跑到,這就足夠讓他欣喜的了。
直到廉逸塵站到童卿昕面前,她才反應過來。他來了,他真的來了,他是為了給我一個解釋才來的嗎?
「廉老師,你好。」童卿昕理了理思緒才開口說道。
「你好,辛苦了。」廉逸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情愫,還是那麼熟悉,溫暖,柔和,還有一些高興。只是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似平日清晰。
廉逸塵在攝影棚轉了一圈就走了,童卿昕這才通過劇組其他人知道了他是這部戲的出品人之一,詹啟明也是他從美國特意請來的。
童卿昕的部分已經拍完,她正在等其他人拍完後拍大合照。這時,手機有短信進來:「工作完成後出來,我在車裡等你。」
童卿昕在酒店後面的小停車場找到了廉逸塵的保姆車,拉開門進去,才發現他半躺在座椅上,身上蓋著個毯子已經睡著了。
「童小姐……」江昊坐在駕駛座上,他思索一會兒,還是決定叫她。
「嗯。」童卿昕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廉逸塵,聽見江昊喚她也沒抬頭。這種感覺很奇怪,沒見到他時,她的心裡是慌亂的。她起碼胡思亂想了一百種猜測,可卻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消散了。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的睡顏,他的睡姿很規矩,呼吸淺淺的。他的睫毛真的很長,比好多女人的都要長,都要濃密。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長得連女人都妒忌的男人呢?
「童小姐。」江昊見她一直看著自家老闆出神,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嗯?」童卿昕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過去,只見江昊示意她下車。
童卿昕輕手輕腳的下了車,江昊這是有話要說了?
「童小姐,我們Boss病了。昨天的事你就不要在意了吧,那都是狗仔斷章取義拍的,不是真的。」江昊可憐巴巴地看著童卿昕,生怕一會兒她朝自家老闆發難。
「他病了?」童卿昕一聽,眉頭就蹙了起來。她一直覺得廉逸塵的身體很好,怎麼就病了?
「昨天Boss和雲醫師出去喝酒,不知怎麼的喝多了,半夜裡就鬧胃疼,還感冒發燒了。」江昊現在都對昨晚老闆的情況心有餘悸,他從未見過老闆喝得那麼多,昨晚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
「發燒了?很嚴重嗎?你怎麼不攔著,還讓他跑這兒來?!」童卿昕終於知道她剛才看到的那些病態的倦意不是眼花了。
「Boss本來就打算今天來看你的,早上起來看了新聞就要改航班過來,我們也攔不住啊。」江昊聳了聳肩,廉逸塵的脾氣雖然平時藏的很深,但卻是實實在在有脾氣的,他的決定他們從來不敢違抗。
「我知道了,謝謝你。」童卿昕嘆了口氣,想著待會一定要跟他好好談談,怎麼這樣任性。但隨即心裡又覺得有點甜,看來他還是在乎的。
童卿昕回到車裡又靜靜坐了一會兒,廉逸塵才稍稍動了動眼皮,醒了過來。
「來多久了?怎麼不叫我?」他的聲音嘶啞著,撐著手臂就要坐起來。
「你別動,快躺著。」童卿昕連忙傾身過去,幫他把毯子重新蓋好,又伸手探探額頭上的溫度,還好沒再發燒。
「童童……」廉逸塵看著眼前的小女人一臉擔心的神情,心這才放回原處,看來是沒生氣了。
「你怎麼回事啊?平時不是都很注意嗎?怎麼病了還亂跑?」童卿昕開口就教訓起來,卻是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聽得廉逸塵心尖上一陣酥麻。
「我本來就打算來的,只是感冒而已。」他說著就直起了身子,一把將童卿昕摟在了懷裡,「我怕你生氣……」
童卿昕的耳朵倏地一熱,他的熱氣噴在她耳邊,癢癢的。語氣中還帶著求饒的意味,讓人心頭一軟。
童卿昕一把推開了他,美目圓睜,「我生氣了,很大的氣,你最好編個好一點的理由。」
「不需要編,事實就是我跟她什麼都沒有。」廉逸塵不知道她是真生氣還是說話來唬他的,正色說道。
「懶得理你,你住哪裡,我們先回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童卿昕往旁邊挪了一點,雙手抱臂,一副不想交流的樣子。
廉逸塵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叫江昊開車。
廉逸塵住的是一家園林酒店,不過童卿昕這會兒也沒心思欣賞景色,拉著他進了房間,就把人按在床上不許他起來,又讓江昊吩咐人煮了粥,讓他喝下之後才開口說話。
「說吧,為什麼喝那麼多酒,還有顧凡是怎麼回事?」
廉逸塵乖乖的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不過一口氣喝了一瓶威士忌這樣的話他還是沒有說的。
童卿昕這才鬆了口氣,「你以後離她遠點,知道嗎?」她戳著他硬邦邦的胸口,口氣不悅的說了一句。
一想到顧凡昨天靠在他身上,她就渾身不爽。
「呵呵……」廉逸塵輕笑著把人攬住,伸手摸著她的頭髮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
童卿昕的臉瞬間就紅了,握緊粉拳就在他胸口一陣亂捶。誰吃醋了,她才沒有吃醋呢!
廉逸塵看著她嬌羞的樣子,心情沒來由的大好。很好,她的丫頭知道吃醋了,這是不是代表她已經開始在意他了呢?
「童童,我想你……」如果可以,廉逸塵真想現在就吻她,把她嬌俏的媚態收入懷中。可他感冒了,他不能圖一時痛快就不顧她的身體。
「嗯,我知道,我也想你……」童卿昕不知道怎麼的,鬼使神差的就想回應他的話。大概是因為知道他和顧凡並沒有什麼,大概是因為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因為沈默出現後的複雜情緒竟神奇的消失了的緣故。其實,她是真的想他了。
廉逸塵身體一僵,急忙拉開童卿昕看著她的眼睛,「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童卿昕從未說過想他這樣的話,他總是以為她不在意,也並未期待過她會有所回應。沒想到,剛剛她卻說了。
「不說。」童卿昕臉頰緋紅,咬著嘴唇搖了搖頭。這人,還真會得寸進尺。
「乖,再說一遍,我想聽,嗯?」廉逸塵用溫柔寵溺的語氣誘哄著,那聲想你太好聽了,他感覺全身一鬆,真是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童卿昕見他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想著他現在還病著,還是妥協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眼睛正視著他,口吐如蘭,「Lance,我想你了,真的。」
廉逸塵一把將她死死扣入懷中,那樣緊,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裡一般。他一直喚她的名字,帶著濃烈的情愫與暖意。
「童童……童童……我的童童……」
童卿昕不放心廉逸塵的身體,怕他晚上又燒起來,就沒回去。想著明天早上早點回去就好,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但她卻忘了,劇組酒店裡還有一個猴精的徐曼曼在等著她。
童卿昕在早上5點回到了酒店,開門進去時卻發現徐曼曼根本沒睡覺,而是坐在沙發上瞪著進門的她。
「你還知道回來?」徐曼曼口氣不善,指了指沙發讓她坐過來。
童卿昕撓了撓頭,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招啊,現在可怎麼好。不過她還是乖乖的坐了過去,一副聽候審問的樣子。
「死女人,你膽兒肥了是不是,啊?」徐曼曼毫不客氣,伸手就揪住了她的耳朵。她知不知道她擔心了一個晚上,找不到人,電話也不接,真是快被她急瘋了。
「哎呀,哎呀,輕點兒……」童卿昕故意示弱,連連求饒著說道。
「說,昨晚去哪兒了?!」徐曼曼鬆了手,狠狠地瞪著她問道。
「呃……」童卿昕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告訴她她和廉逸塵在一起?她會不會瘋掉啊?
「你你你,你不會昨天和沈默在一起吧?!死女人,你瘋啦!你忘了當初是他拋棄了你嗎?!」徐曼曼見她不回答,心裡的火噌的就上來了。這死女人就是個心軟的主,真的忘了沈默當年留下一句分手的話就跑到國外去了的事了嗎?
「想什麼呢,我不是跟沈默在一起!」童卿昕連忙辯解道,她和沈默早就結束了,在他不聽她解釋就離開的時候,她就不可能再為那個男人停留了。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這個道理她明白。
徐曼曼這才舒了口氣,還好這人有點覺悟。她非把她看好了不行,不能讓沈默那個渣男再有機可乘。「那你去哪兒了?你別告訴我你在蘇州有朋友,我是不會相信的。」
「呃……」童卿昕糾結了,到底應不應該告訴她呢?
「說呀!你要急死我啊!」徐曼曼的心又提起來了,該不會是遇到色狼了吧?
「好好,我說我說,不過你答應我聽了之後要保持平靜,不要跳,也不要叫,成嗎?」童卿昕繞是對付不過她這個閨蜜的,凡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告訴她應該也沒關係吧,畢竟廉逸塵對她是真心的,這點她還是看得出來。
「好,你說。」徐曼曼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她真的被非禮了什麼的,還要靠她安慰呢。
「我……我跟廉逸塵在一起。」
「什,什麼?!」徐曼曼驚呼一聲,「你被廉影帝非禮了?!」
童卿昕滿頭黑線,這人,想什麼呢,非禮?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什麼非禮啊,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童卿昕搖了搖頭,實在是不在一個頻率上啊。
「啊啊啊!!!你你你!!!你們,你們該不會是???」徐曼曼騰得一震,跳下沙發。媽呀,這消息太勁爆了!她的小心臟啊,要停跳了有木有啊。
「哎呀,不是讓你冷靜,不許尖叫嗎?」童卿昕捂著耳朵喊了一嗓子。
「你,你等會兒,讓我平靜一下。」徐曼曼捂著心口,趕緊喝了一口水。她閨蜜和她偶像勾搭上了,還有比這更讓人血脈噴張的事嗎?
「你和廉影帝是來真的?」徐曼曼問道,她還是覺得不太真實啊。
「應該是吧,反正他挺認真的。」童卿昕據實以告,其實她挺想聽聽徐曼曼的意見的,總比她瞎琢磨要好。
「什麼叫應該?難道你還放不下沈默?」徐曼曼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還在躊躇不定。
童卿昕搖了搖頭,她對沈默已經想的很明白,卻還是會因為他而產生情緒的波動,不知道這算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哎,你啊。不要太執著以前的事,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人要往前看不是嗎?即便你和沈默再在一起,那也不是以前的樣子了。一張揉皺的紙永遠不可能再恢復如初,你懂我的意思嗎?」徐曼曼循循善誘著,期盼她能明白過來。她已經不是十幾歲的童卿昕了,沈默也不是她的默哥哥了。
「嗯,你容我想想。」童卿昕點了點頭。也許她對沈默的感覺不關乎執著,只是她要不要放過自己的問題。在她和沈默的關係中她始終有一些不甘心的,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因為這點不甘,才讓她不願承認當年看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