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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事》第28章
第28章 前世之債(八)

  心情不太美妙的崔嫣像猛虎一樣衝進了躲在角落裏說壞話的失意小團體,並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剛才失意並不算什麼,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失意。

  喝得醉醺醺的大臣們成群結隊地走出宮門,還沒來得及道別,就被黑甲兵一哄而上,請到大牢裏續攤。

  冷水一潑,腦子頓時清醒過來,看著陰森森的牢房,血淋淋的刑具,大臣們的小心肝頓時顫得根風中殘燭似的,一個個哭天喊娘地討饒。

  剛被封為刑部尚書的軍師搖著扇子,笑眯眯地走出來:“諸位大臣今晚吃得可好啊?”

  一頓鴻門宴,誰吃誰知道。

  大臣們低頭不吭聲。

  軍師說:“諸位對陳留王很不滿嘛。”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不敢介面。

  軍師說:“沒關係,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正需要諸位這般仗義執言之士。我奉陛下命,與諸位暢談,大家盡可以暢所欲言,不必顧忌。”

  這些大臣都經歷過楊仲舉獨霸朝綱的年代,吃過的套路多了,哪會輕易上當,紛紛說自己酒後胡言,不能算數。

  軍師拉下臉來:“大人們躊躇不語,莫非怕因言獲罪?你們以為陛下是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之人嗎?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請諸位細細思量了。”說著,就著人上刑。

  才挨了幾下鞭子,大臣們就吃不住,紛紛表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要掏心窩子。

  軍師將他們所言都記錄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將回答整理完畢後,道:“陛下也有幾句話要對你們交代。”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將這些人罪狀一一宣讀。

  “這些是陳朝舊事,陛下本不想追究,但諸位嫉惡如仇,陛下也只能成全。”

  軍師笑眯眯地說完,丟下鬼哭狼嚎的眾人,連夜將口供整理成冊,送入宮中。

  崔嫣一起床,就收到了送來的冊子,陳致在裏面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問:“什麼事?”

  “處理了一些貪官,正送口供進來。”他翻開冊子,將那些人的口供大致流覽了一遍,通篇都是數落陳應恪碌碌無為,並沒有楊仲舉虐待皇帝的線索,不禁皺眉。

  陳致披著衣裳,邊穿邊往外走:“是說我壞話的那群人嗎?”

  崔嫣將冊子合攏,放入袖中,過去幫他一起整理衣服:“阿癡想為他們求情?”

  陳致見他越湊越近,反手推開:“那要看他們是什麼罪名。”

  “還需要什麼罪名。他們昨晚的話已是大不敬。”崔嫣說。

  陳致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便說:“要依律辦事。”怕他陽奉陰違,追加了一句,“現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看著你,你要師出有名,行正坐端,叫人挑剔不出毛病。”

  崔嫣笑著說:“有阿癡在我身邊,我哪有行差踏錯的機會。”

  “你該上朝了。”陳致打了個哈欠,“我用了早膳再躺躺。”

  崔嫣說:“與我同去。”

  陳致想也不想地拒絕:“不去。”

  兩人拉扯了一會兒,崔嫣終是不肯勉強他,一起用過早膳後,獨自一人上朝去了。

  陳致拖著被子,跑到屋頂上打盹兒。

  幾隻麻雀從遠處飛來,吱吱喳喳地擾人清夢。

  陳致被鬧得翻來覆去睡不著,正想換個地方繼續,就聽一聲輕笑,一個銀髮灰袍的男子從天而降,落在屋脊上,笑吟吟地看著他:“陳致小友,近日可好。”

  陳致慌忙揉著眼睛站起來:“見過北河神君。”

  北河神君讓他將被子重新鋪好,兩人盤膝坐在上面:“觀小友氣色,手中的差事怕是勝券在握了。”

  陳致苦笑道:“如今我可不敢說大話了。”

  崔嫣造反那會兒,他還以為自己即將解脫,北河神君探望他時,便誇下海口說來年一道去昆侖看絕頂之花,如今卻是年來了人未去。

  北河神君說:“哎,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小友心志堅定,何事不可成?萬莫小覷了自己。”

  陳致拱手表示受教。

  北河神君說:“我欲往蓬萊,路過京城,便來探訪,不知那曇花養得如何了,是否一展芳華,讓小友先睹為快了呀?”

  陳致尷尬道:“養得不好,這個……枯死了。”

  北河神君驚訝道:“小友不是以仙力滋養嗎?”

  “一時忘了,沒來得及……”陳致下意識地隱瞞了花被崔嫣恁死的事,“不過我又搜集了幾盆新的,神君有興致的話,不妨一看。”

  北河神君欣然同意。

  兩人去了仙草院。

  自從崔嫣吩咐黑甲兵打理,仙草院就真正欣欣向榮起來,應季花卉爭相怒放,瘋狂生長的雜草也得到了修剪,變得清雅脫俗。

  北河神君大為讚賞,連說三個“好”字:“小友養花的造詣一日千里啊!”

  陳致尷尬道:“這個,是旁人打理的。”

  北河神君笑道:“人間數年,小友赤子之心依舊。”

  陳致恭敬道:“神君昔日教誨,陳致終身不忘。”

  北河神君擺手道:“小友功德升仙,乃天地異數,本君亦敬仰之,‘教誨’二字萬不敢當。小友昔日在北河冥思百年,方出魔障。只是,魔障易出,心傷難平。升仙升仙,只是‘身’成了仙,這心上的修煉還是萬里長路的第一步,小友萬不可退縮啊。”

  陳致一凜:“多謝神君指點。”

  北河神君說:“小友有七竅玲瓏之心,我今日之言本事多餘,唯有一句:小友只管安心辦差,天道下的漏網之魚,自有人收拾。”

  陳致心下稍安:“多謝神君。”

  北河神君又與他說了一會兒花花草草,才駕雲東去。

  他前腳一走,崔嫣後腳就到了,一進門就問:“來了客人為何不同我說?”

  陳致正哼著小曲兒澆花,聞言頓了頓,回頭道:“他來得匆忙,沒來得及。”

  “客人呢?”

  “已經走了。”

  崔嫣站在門口,面色不愉。

  陳致澆了會兒花,終於覺察到沈鬱的氣氛,慢吞吞地挪到他身邊,解釋道:“他有事。”

  崔嫣氣悶中帶著幾分失落。陳致有個自己難以融入的圈子:與楊仲舉的過去、與他師父的過去、與他朋友的過去……這些他都無法參與,甚至,連現在都那麼不確定。

  陳致問:“朝上可有大事?”

  崔嫣不想逼得太緊,心下記了筆賬,才將這一頁翻了過去:“江南幾個世家還不肯消停,打算奉西南王之子為帝,正招募士兵、籌集糧餉。”

  陳致說:“西南王之子?”

  “父親尚不成氣候,孩子更不必說。”崔嫣不放在眼裏,“此事我已有安排。”

  陳致點點頭。

  崔嫣又說了些雜七雜八的閒事,等陳致澆完花、除完草,兩人一道用午膳,至下午,崔嫣拉陳致作陪,在議政殿處理奏章。

  陳致歪在榻上,歪著歪著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沉,夢裏好似被什麼糾纏住了,一會兒埋入土裏,一會兒沉到海裏,憋得喘不過氣來。

  “唔,嗯……呵!”

  想要掙扎出噩夢的意志越來越強,他猛然喘了口氣,驚坐起來,瞪著前方。

  正幫他蓋被子的崔嫣被嚇了一跳,與他對望。

  “你幹什麼?”陳致先聲奪人。

  崔嫣很快定下了神,舉起被子以示清白。

  陳致狐疑地看著他:“你剛剛是不是偷親了我?”

  崔嫣坦誠:“想過,沒做。”

  陳致盯著對方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在檢驗他話的真假。

  那無辜呆萌的樣子叫崔嫣把持不住,將被子一丟,捏著他的下巴就親了上去。

  陳致被親了半天,才推開他,舔了舔嘴唇:“不是這個感覺。”

  ……

  崔嫣牙根磨了磨,陰森森地說:“哦,那是什麼感覺?”

  陳致揉著腦袋:“就是被什麼東西纏住,快要窒息。我是不是被夢魘著了?”可是,那感覺又不像是做夢……令人費解。他低著頭,沒注意到崔嫣眼神躲閃了一下。

  “是不是太累了?”崔嫣伸手幫他揉太陽穴。

  “也許吧,”陳致抬眼瞄到桌上的茶杯,“剛才誰來過?”

  崔嫣說:“嗯?嗯……沒人來過。”

  陳致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崔嫣拿起杯子遞給他:“怕你睡醒了口渴,特意為你準備的。”

  陳致接過杯子,上面的確沒有喝過的痕跡,便一口飲盡。

  崔嫣又斟了一杯,狀若不經意地問:“你說的大補之藥可準備好了?”

  陳致接杯的手一頓,有些激動地說:“為何這麼問?你準備把妖丹取出來?”

  崔嫣笑道:“這麼高興?”

  “你不高興?”陳致生怕自己空歡喜一場,問得小心。

  崔嫣道:“你高興,我便高興。”

  打鐵趁熱,陳致問:“補藥我隨時都能準備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崔嫣說:“既然你這麼心急,那就今晚?”

  “今晚?”陳致聲音微微拔高。

  “今晚有什麼問題?”

  “沒有,沒有問題。我算過黃道吉日了,今晚宜取丹!”陳致生怕夜長夢多,忙不迭地應承下來,“我馬上去通知姜移做準備。”

  崔嫣拉住他:“通知姜移做什麼?”

  陳致瞄著他的肚子,考慮怎麼剖。

  崔嫣無奈道:“妖丹我能自己吐出來。”

  “!”陳致問:“一定要晚上嗎?現在也挺吉利的。”

  “……”

  還有一大堆奏摺要批的崔嫣婉拒了他的邀請。

  陳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臨走前,還給了一個纏纏綿綿到天涯的幽怨眼神。崔嫣頭也不抬地說:“再看下去,奏章到晚上也批不完。”

  陳致拔腿就跑。

  下午的陽光溫和而不猛烈,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幾年的皇帝生涯猶如夢境,飛快地掠過他的腦海,從懵懵懂懂地混吃等死,到兢兢業業地幫助崔嫣,這趟任務做得跌宕起伏,險象環生,好在結果不差。

  只是,一想到任務結束之後,就可以回黃天衙交任務,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半是類似於近鄉情怯的緊張——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靠近了勝利果實,反倒有些懷疑它的真實性,生怕又是美夢一場;一半是他不願承認又不得不承認的留戀。或許對陳應恪來說,這老牢籠般的皇帝生活,是壯志難酬的抑鬱,但是對陳致來說,刨去了利益關係,與陰山公、崔嫣、姜移等人的相識,委實是一段令人難忘的回憶。

  如今,這段回憶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他想過留下來,如答應崔嫣的那般,完整地走完陳應恪的人生。但是崔嫣越來越露骨的表示,令他不得不回避。畢竟,燕朝的開國皇帝,必定要開枝散葉,綿延子嗣,而陳留王的價值在陳朝終結的那一刻就已經化為烏有。

  他坐著發了會兒呆,到掌燈時分才匆匆忙忙地出了皇宮,找姜移要草藥熬了一碗普通的補藥,滴了小半碗的血液進去攪勻,又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回宮。

  崔嫣早已在乾清宮等候,他回來的時候,飯菜都熱了兩遍。

  “這便是你準備的補藥?”崔嫣好奇地看著陳致輕手輕腳的模樣。

  陳致說:“大補之物!”

  崔嫣說:“我怎麼聽說你問姜移要了當歸、枸杞……”

  “這些是輔藥,關鍵是主藥!”陳致獻寶似的放在桌上,“人間難尋!”

  崔嫣捧過來,低頭聞了聞,陳致緊張地阻止:“現在不能喝,一定要將妖丹取出來之後才能喝。”

  崔嫣摸著藥碗還有餘溫,便道:“那就先取出來吧,一會兒藥涼了。”

  眼見著勝利在望,陳致有些不確定:“涼了也不要緊,不如先吃飯?”

  崔嫣摸摸他的手:“你緊張什麼?”

  陳致說:“總覺得要幹一件大事,忍不住有些緊張。”

  崔嫣笑道:“看你這樣子,就算吃飯,也是食不知味,倒不如將事情辦了,我們再慢慢地吃。”

  陳致想想也是,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拖拖延延猶如慢性毒藥,更不爽快,便點頭答應了。

  崔嫣沖著他微微一笑,然後低頭吐出一顆紅色的妖丹來。

  他的動作乾脆俐落,毫不拖泥帶水,讓人毫無防備。等他臉色慘白地倒下來,陳致才有所反應,一把將人扶住,遞藥過去:“藥的味道有些怪,你不要管,只管喝就是了。”

  崔嫣扯了扯嘴皮,虛弱地說:“我信你。”微微張口,就著陳致的手,將補藥一口口地吞咽了下去。

  陳致知道自己的血肉見效極快,安慰說:“很快就好了。”

  崔嫣原本在笑,忽地臉色一變,吐出一口血來,震驚地看向他:“你……”

  陳致嚇了一跳:“我?你怎麼了?”

  崔嫣還想說話,嘴裏的血卻一口口地噴出來,身體痛得抽搐起來。

  陳致幾乎抱不住他,驚恐地叫道:“你到底怎麼了?”

  崔嫣抓著他手臂的手漸漸失了力道,桃花眼裏,憤怒、疑惑、震驚、懊惱等情緒飛速地閃過,最後化作不甘的絕望,死死地盯著他。

  陳致見他半天不動,顫抖地去摸他的脈搏,發現人竟然……死了。

  死了……死了?!

  陳致腦袋嗡得一聲,猶如重錘擊過,打得兩眼發黑,手還緊緊地抱著崔嫣,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外頭的黑甲兵聽到動靜,跑進來:“陛下?”

  陳致猛然回神,大吼道:“叫太醫!叫大夫!”

  黑甲兵不明所以,急忙轉身喊人。

  正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個黑影飛快地衝進殿內,一掌拍開陳致,伸手去搶崔嫣的屍體。陳致像發了瘋似的沖過去,撞開那人的同時,將崔嫣緊緊地摟在懷裏,大有誰碰就與誰拼命的架勢!

  那人頓了一下,忽然在空中虛抓了一把,轉身便躍入黑暗中。

  “單不赦!”

  陳致吼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發洩還是發怒。

  黑甲兵在他的怒吼聲中終於動了起來,紛紛大喊抓刺客。

  一連串的變故終於讓陳致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兒。他抱起崔嫣,不管驚世駭俗,直接騰雲駕霧,到姜移住所。

  正喝小酒啃雞爪的姜移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陳致將崔嫣遞給他:“你看看他怎麼了?”

  姜移在手腕上把脈,把了半天才說:“咦?我怎麼找不到脈了。”

  陳致沉聲道:“他是不是死了?”

  姜移:“?!”

  兩人對望了好一會兒,姜移才尖叫著跳起來:“死死死死了?”

  陳致說:“你有沒有辦法……”

  “沒沒沒沒有!我不不不會毀毀屍滅跡!你另請高高高明吧!”姜移嚇得頭皮都要飛起。

  陳致說:“不是,我是問你,有沒有辦法把他救活?”

  姜移顫聲道:“我我我我要是能把人起、起啊起死回生,我早就當神仙了!陛下他,他他他是怎麼死的?”

  陳致將過程簡單地說了一遍。

  姜移問:“你你你到到底到底給陛下喝了什麼?”

  陳致也很費解:“就是補藥啊。藥材還是從你這裏拿的。”

  姜移兩隻手亂揮:“胡說,胡說!與我何干!都,都是你你自己熬的藥。”

  陳致拍著臉頰讓自己的冷靜,想了想說:“會不會單不赦幹的?他出現得那麼巧合。”

  姜移拼命點頭,只要不讓他背鍋,誰背都可以。

  陳致又問:“會不會是取妖丹的過程出現了差錯?”

  姜移說:“也也也有可能。說起來,我想想起一件事,和妖丹有關。其實,陛下讓我去找的,不不是補藥,是另一枚妖丹。”

  “什麼?”

  姜移雙手握拳,勉強自己鎮定,一字一頓地緩緩道:“崔嫣讓我去找的,不是補藥,而是讓我再找一枚妖丹。但,但是我沒有找到。”

  再找一枚……妖丹?

  陳致腦袋裏電閃雷鳴,所有的細節都慢慢地浮現,串連成一個可能——

  崔嫣根本沒有吐出妖丹!

  他的血對凡人是大補之物,但對融合了妖丹的半人半妖來說,卻是致命之毒!

  這下就解釋通了。

  陳致抱著崔嫣的屍體上天,直奔仙錦池,到了地方卻沒看到皆無,倒是池內一陣翻湧,寒龍露出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陳致點頭打了個招呼,轉身要走,就見寒卿伸出腦袋,擋住了他的去路。

  “……有事嗎?”他強忍著不耐煩問。

  寒卿嘴唇未動,陳致的腦袋卻傳來一個清朗好聽的聲音:“你來做什麼?”

  “我找皆無。”

  那道聲音繼續問:“找他做什麼?”

  陳致沒打算解釋,隨意打發道:“許久沒見,來看看他。”

  寒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將頭縮回了池中。

  陳致懶得猜測他的意圖,又趕到黃天衙,卻見仙童正與一群神仙吵架。一向老實巴交的仙童難得被氣得紅臉,指著那群神仙說:“你們陷害皆無在先,來黃天衙找茬在後,簡直目中無人!”

  那群神仙七嘴八舌地反駁,措辭激烈,眼見著一言不合就要開戰,陳致貼著隱身符衝上去,拖起仙童就跑。

  甩開那群神仙很長一段距離,陳致才將隱身符取下:“你說他們陷害皆無在先,什麼意思?”

  仙童難過地說:“皆無失蹤了。”

  ……

  屋漏偏逢連夜雨。

  陳致胸悶得什麼都不想說了。

  仙童簡單地講述來龍去脈。

  依舊因寒卿而起。闖了禍的皆無還能待在寒卿身邊,醋翻了一眾寒卿的愛慕者,他們聯合起來惡作劇,慫恿寒卿將一個施了符咒的盒子給皆無,只要皆無說喜歡寒卿,就會化作原形,吸入黑盒內。

  令人沒想到的是,皆無被吸入盒子後,盒子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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