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汀州已經收復, 北辰軍隊在南方總算有了自己的據點。在隊伍護送下, 田慶收帶著酌州百姓移居此地快速接手了各項工作,而藉著酌州和汀州連通的水路, 後方補給也是成功到達, 趁著洪邵將軍尚未歸來, 容翌穩紮穩打迅速收復其它四州。半月過去, 伴隨最後的南州敵軍被殲滅, 北辰失去的土地終於悉數返回。
說來也是洪邵國自作孽,他們為了快速攻城在汀州以外城池的飲水都投下了劇毒,就連自己軍隊也必須依靠汀州補給,以至於一被容翌圍了城便無以為繼, 只得一退再退,直至被逼回了國內。
洪邵將軍原先打的主意是快速進攻以戰養戰,因此放任士兵在北辰國土燒殺搶掠, 只想一路殺進北辰王城。誰知那從來不問世事的莫歸竟會突然進了洪邵國都,還一出手就暗殺了丞相,洪邵國君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便遭了暗算連夜招他回城,原本的進軍節奏就此被打斷。
洪邵將軍原名百里千城, 一開始只是洪邵國一名普通的皇子, 後因天賦極佳拜了位從聖強者做師父,拋卻紅塵留下一房嬌妻便去尋飛昇之道。待他回到洪邵國時已是五十歲,妻子早已病故,唯有一個兒子被其他皇室子弟欺負得緊,他對家人心懷愧疚, 便扶了兒子登上皇位,從此做了洪邵國的將軍,庇護自己子孫後代歲歲平安。因此,和北辰國師不同,對自己百里家的子嗣,洪邵將軍是極為在意,寧可拋卻前線戰事也定要護得國君平安。
洪邵國君自幼被祖先庇護著長大性子本就柔弱,一聽說有個神聖強者莫歸在國內哪肯放他離開。統帥被困在國都,洪邵軍隊守城已是勉強,被容翌攻破後雖也在幾名副將的指揮下於洪邵國邊境重整了陣勢,可手下的士兵卻按捺不住了,才幾日便發生了多起兵勇搶劫事件,民變頻生,讓他們根本無暇再打北辰主意。
看著探子傳來的消息,容翌望著戰亂之後一片荒蕪的南州,忍不住歎道:「這就是我們容家決不允許軍隊擾民的原因,這個頭一旦開了便再也收不住,已經習慣了糟蹋百姓的兵士就算回到國內也是個禍患。」
在戰後總結經驗那是勝利者的特權,此時穆戎也不介意回憶一番自己的勝果,只笑道:「洪邵將軍原本是估量著打完一仗這批人也沒幾個能活著,怎知咱們這麼快就反擊成功,現在好了,就讓他們在自己國土上鬧,也算是自食惡果。」
站在這不久前還滿城血案的城池心情難免受影響,他瞧著容翌神情不大好,此時也只撿好話說,想了想,又道:「如果他們再推進一個城咱們就沒法翻身了,所以酌州才是關鍵。而偏偏就在他們進攻酌州時,最為關鍵的洪邵將軍被召了回去。說到底,還是你讓莫歸他們潛進洪邵國的計策立了大功。」
容翌最喜歡的就是穆戎誇讚自己的樣子,那雙秋瞳盈盈望過來總是能讓他充滿了去奮鬥的動力,不過他是個實在人,此時也不居功,只道:「也是聖上不顧自身安危毅然派出王侯和天下紅協助,莫歸才能進行得如此順利。他們的國君貪生怕死,我們的聖上願意為國而死,不是洪邵將軍輸給了我,是洪邵國的君臣輸給了北辰的君臣。」
有了聖文帝和洪邵國君做對比,梓歸這個皇帝做得可謂是極為成功,一想到當初正是穆戎一眼相中了還是公主的她,容翌也是佩服這人的料事如神,當即就笑道:「你選的皇帝果然是最好的。」
這還是容翌第一次如此誇獎異性,穆戎眼眸動了動,總算尋到了為他續上袖子的時機,連忙道:「我瞧你對梓歸很是欣賞,莫不是有些心動了?」
梓歸公主和夜明君在一起時的確像個深閨怨婦似的總是任性妄為,不過如今沒了那一群後宮讓她整日吃醋,倒也是個巾幗女子。穆戎估摸著容小BOSS就算真找個公主病,也比整天和自己個大男人黏糊著好,誰知他這念頭還沒轉過一圈容翌就耿直地答了一句:「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敬佩她是個行事果決的大丈夫。」
他覺著吧,容小BOSS這樣的性情,不管是彎是直大抵都要注定單身的……
用做斷袖都沒人想上你的眼神瞅著這人,穆戎的語氣極其嫌棄,「人家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怕不是瞎的吧?」
沒想到自己堅持行君子之道居然被穆戎給嫌棄了,容小BOSS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一臉無辜道:「我只是比起容貌更欣賞人的氣度。」
心知這人這樣下去絕對找不到老婆,而男人找不到老婆的後果就是和右手在一起,作為定位到手足兄弟的穆戎表示他一點也不想被當成老婆用。為了自己筆直的未來,他果斷就把容翌拉到了河邊,指著水裡倒影就道:「看,長成你這樣的男人,被稱讚豪氣干雲自然再合適不過。但對著一個姑娘,你在欣賞人的氣度之餘,也得懂得欣賞她的美貌,多觀察人家的穿著打扮,這樣才會有姑娘喜歡你。」
他二人一同倒映在河裡對比十分鮮明,容翌瞧著壯碩的自己,又對比了一番弱柳扶風的穆戎,果真是差別極大的。他過去對人的審美全按自己嚮往的來,對穆戎也只覺得他雖長得不夠爺們行事也是極豪氣的。
如今經他點化忽地發現,若不以偉岸男子標準去看,穆戎其實生得極好,眼若秋水,眉如墨畫,本就白皙的皮膚在雪白狐裘之中更是如白玉一般。容翌學習能力極強,既然穆戎不喜歡被誇偉岸,便照他的提點欣然歎道:「穆戎,你穿白衣服真好看!」
我是叫你欣賞姑娘不是叫你欣賞我!老子再也不穿白衣了!
穆戎完全不知道這人怎麼能把這個話題彎成這樣,強行按捺住將他一腳踹進河裡清醒清醒的衝動,眼風冷冷掃過去,只問:「容翌,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女人了?」
照他的想法,這樣的容翌自然是沒女人緣的,自己又遺傳了親娘的禍水臉,青春期的容小BOSS一時衝動把持不住也是有的。誰知這人聽了竟是一副極委屈的神情,義正言辭道:「大姐自小就教我男女授受不親,一旦和女子有了肌膚之親便是要娶她的,我對婚嫁之事著實沒想法,所以從小到大對任何女子都是敬而遠之。你雖然長相陰柔了一些,我卻是一直將你當作好兄弟,所有行為舉止也不避諱,卻從不知你竟是這樣想的。穆戎,你和我親近原是會覺著不適的嗎?」
明明被覬覦的是他,可容翌這副正直神情竟生生讓他覺著是自己在試圖掰彎一個直男。穆戎上輩子也算見多識廣了,卻從未見過容小BOSS這樣畫風清奇的路數,一時只能在心中無比蛋疼地腹誹,
這是什麼神邏輯?如果當女人不能觸碰但是可以娶回家,如果當男人雖然無須避嫌但摟摟抱抱都是正常的,他怎麼突然覺著不做人才是最好的選項呢?
穆戎被這神奇的思維繞到無語,容翌看著他卻是恍然大悟,昔日他以為二人已約好不談那斷袖之事,因此這些時日也從未往這方面想。此時方才發現,原來穆戎還是很在意的。而他似乎並不排斥和穆戎這樣共度一生,甚至打心底覺著,如果能永遠和穆戎在一起,只是擔個斷袖名聲也是極合算的。他先前從未想到,若是天下都知道自己和穆戎是斷袖關係了,那他們自然是世間最親密之人,再沒理由能讓他們分開,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唉,他過去怎就把話說的那般絕呢。昔日穆戎對他有心時,他對人避之若浼,如今穆戎已沒了那斷袖心思,偏他又想要把人找回來了。如此反覆無常,委實不是個適合托付終身的良人。
穆戎自是不知道容小BOSS已經把自己給腦補成了一個渣男,此時內心正在進行複雜的鬥爭,但是,從對方看向自己的灼熱目光,心中隱隱有個預感,他好像又給自己挖坑了,而且還是一個深淵巨坑!
彷彿為了驗證穆戎神機妙算的屬性一般,容翌糾葛了一番,終於靠自己的神奇思維闖出了一條筆直的斷袖路——誠然他過去行徑算不得一個大丈夫,但是今後他還機會挽救形象,待打下了洪邵國,他便在天下人面前向穆戎提親,用行動誠懇地證明他其實也是可以斷袖的!並且斷得義無反顧大氣凜然!
容小BOSS是何等頑強的生物,心中目標已定,當即就握住了穆戎的手,眼中滿是為人生理想奮鬥的熱情,「穆戎,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待此戰結束就告訴你。」
穆戎當然猜不到容小BOSS彎起來居然是如此雷風厲行,也萬萬想不到這人的想法到底有多大膽,事實上聽了這話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你一定要戰前給自己立下一個這麼大的FLAG嗎?
作者有話要說: 穆戎: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容翌:穆戎的性別就是穆戎啊!
穆戎:還有這種操作???
作者:有沒有感覺到自己收穫了一個世間獨一無二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