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穆戎藉機生事,群芳集哪敢得罪王城有名的三大紈褲,立刻就把大廚給叫了來。這莫歸身為神聖強者,即便有意隱姓埋名只看外表也是個風流人物,這一跨進包間就把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來者雖是一身尋常衣衫,腰間還掛著圍兜,那一張臉卻是讓人難忘,面似冠玉,眉如墨畫,最神奇的還是其眸,兩眼圓而有韻色澤一深一淺,竟是一雙極罕見的鴛鴦眼。他只是隱藏身份到底不會真去伺候普通人,一言一行皆是慣有的風流儒雅,那通身的氣度即便三人知道他只是個廚子,依舊忍不住在心中讚歎好一個雍容華貴的白面書生!
那趙斐是最好書生的,如今見了他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連連拍桌長歎:「這麼個人物竟用來做廚子,暴斂天物啊!」
一進門突地就被個濃妝艷抹的大漢虎視眈眈地盯著,縱是莫歸走南闖北多年見多識廣也是差點就掏了筆打上去,好在他還念著幾個尚未救出火坑的姑娘,強行把那打人的慾望壓了下去,只涼涼地對三人道:「客官,聽聞你們對我的菜有些不滿意。」
莫歸歷來孤身走江湖,洗衣做飯從來親力親為,百年下來一手廚藝也是練得爐火純青,論口味只怕絲毫不遜色於各個豪門珍藏的私家大廚,孫志遠和趙斐都是吃得極為盡興,也就蓄意挑事的穆戎能睜著眼說瞎話。
而這趙斐自見面起,心神就全被這俊秀男子勾了去,此時也不管二人交情,開口就賣了穆戎:「滿意,滿意!穆戎這廝就是追不著姑娘拿人撒氣,這位相公莫要理他。」
眼看趙斐一副恨不得撲上去活吞了莫歸的模樣,穆戎生怕此人作死,連忙扯住他勸道:「趙兄,春宵苦短,別這麼心急啊。」
他這色中餓鬼的樣子著實辣人眼睛,就連孫志遠也忍不住搖頭:「嘖嘖,見了男人眼珠子都不會轉了,瞧他這點出息。」
聽了他們這話莫歸眼中厲芒一閃而過,他生平最恨這些糟蹋女子的紈褲子弟,雖入王城時答應了北辰國師不會對豪門貴族出手,可若是這些人敢對他不敬,就別怪他行霹靂手段了。
穆戎時刻都在注視著此人,自然不會錯過這瞬間的神色變化,心知再讓趙斐作死下去自己三人今晚只怕就要被懲奸除惡了,連忙就進入了正題,順著孫志遠的話就道:「不管你們如何,反正我眼裡除了容家二位小姐是放不進其他人的。」
孫志遠不知為何他上一刻還說對容家小姐死心這麼快卻又癡心了起來,只當他今日好得快了些,便也笑道:「容家大小姐知書達理做個掌家大婦還不錯,平日未免太過無趣了,倒是容二小姐那可是一匹野馬啊,若是馴服了任人為所欲為,滋味必定十分曼妙。」
他這話說得猥瑣,莫歸神色越發不悅了起來,這容家二位小姐他自然是觀察過的,都是極難得的佳人,只是她們家世不凡又尚未婚配,不存在選錯良人的狀況,他便也沒有打擾。如此曼妙的美人卻被這三個不成形的東西討論,當真是污了耳朵。
見他神色,穆戎估摸著自己把形象毀得差不多了,便對著二人信誓旦旦道: 「你們也別笑我,我娘已經向聖上請命賜婚,她們早晚是我的。」
他這話自然是隨口胡謅,可聽在旁人耳裡卻是當了真。聖上信任長公主整個王城都知道,如果她開口說不定還真會同意,沒想到穆戎堅持了這麼多年居然真的娶到了容家小姐,孫志遠也覺此事很是勵志,當即就舉杯賀道:「當真?那倒是要恭喜你抱得美人歸了。」
莫歸素日是不關心政事的,如今見他們神色篤定,只當那兩位佳人真要委身此紈褲子弟了,心中大歎可惜,卻還是忍不住勸道:「美人是用來疼的,公子既然心儀人家就不該再來這煙花之地。」
見他果然上鉤,穆戎頓時大喜,然而還不等他開口,一旁的趙斐就纏到了莫歸身邊,含情脈脈道:「對,我要是有了美人那是一步不離的,怎會出來喝花酒。」
「滾!」
那一雙牛眼用來拋媚眼著實嚇人,縱是莫歸的定力都穩不住了,直接就是一腳將他踹開。
見趙斐慘叫著飛了出去,穆戎知道他是真怒了。莫歸腦子有問題,卻也知道自己奪人妻子於禮不合,所以過去只救美人從不傷她們夫家,可一旦震怒能不能保持原則那就兩說了。
這個趙斐也是色膽包天,神聖強者都敢騷擾,人家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你好嗎!
心中對此人暗罵了無數聲豬隊友,穆戎卻不能慫,陰氣匯在體內隨時準備化身鬼魂逃命,嘴上卻是強硬道:「我同容家二位小姐秉聖上旨意,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一切都遵循禮法,縱是我日後冷落她們再娶上幾百房小妾,又同你何干?」
這話說的他是心驚膽戰,今日之言若是被容翌聽了去只怕二人交情便徹底崩了,好在他早打聽過了,容翌已出城打獵,斷不可能來這煙花之地。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只急切地念叨著,莫歸大哥你不是最見不得姑娘明珠暗投的麼,我都是這副德行了你還不趕快去救容家二位小姐?這麼磨蹭對得起大家對你腦子有病的評價嗎?
沒錯,他今日特地和兩個紈褲來這群芳集,存的就是讓莫歸救下容家二位姐姐的意思。莫歸歷來只想雲遊天下拯救美人從不理會國家鬥爭,凡是碰見想要拉攏他的世家貴族是跑得比兔子還快。穆戎料想此人雖愛美人卻未必肯為這同北辰國師交戰,便有了這犧牲自己形象騙莫歸先行出手的計劃。
如此,即便秋月荻來遲,至少容翌的兩個姐姐尚能保住性命。說到底,有原作保證,莫歸擄人確實是不會動人清白的,至於名聲,命都快沒了名聲有什麼可在意的。
他自認為了容翌已是用盡了全部腦力,如今更是不惜冒著觸怒神聖強者一命嗚呼的危險救他姐姐,當真是仁至義盡了。可這一番苦心容翌現在定不能體會,為了二人交情便只能瞞著他,待七日後聖文帝動手容小BOSS自然會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兄弟。
然而,有時候就是天不遂人願,就在他以為計劃絕無閃失的時候,門外忽然就傳來一聲怒喝: 「穆戎,枉容翌把你當朋友,你竟存這狼子野心!我……我這就去告訴容翌叫他好生揍你一頓!」
一聽到容翌名字穆戎就驚得摔了碗,朝門外一望,只見一錦衣華服的少年正怒目圓瞪氣憤至極地盯著自己,這人瞧著面生,聽言語卻是分明認識容翌的。
正迷糊著,就聽孫志遠對那人嘲笑道: 「哎喲,我們的武家公子也來喝花酒,怎地不怕被關禁閉了?」
偏巧這時被踹飛出去的趙斐也撲著粉回來了,瞧見他就嬌笑著湊了上去,「這不是武郎嗎?來,奴家陪你喝一杯酒。」
王城中的幾個紈褲歷來就同青年俊傑不合,如今見他們這表現,穆戎立刻就明白了,這人竟是穆戎現在的發小武勝。
該死,這個被關禁閉的人怎麼會在此時出現在青樓?
這事說來也巧,武勝因禁閉去不了容府家宴本就滿心不高興,誰知容翌竟帶了穆戎這個紈褲去了家宴,想到自己大好男兒竟和那個沒出息的病鬼一個地位,他當時就有些怨言。誰知昨晚也不知是誰要捉弄他,房內莫名就多了個衣著暴露的昏迷女子,嚇得他直接就從床上滾了下來。把人叫醒了一問,才知這是群芳集的頭牌姑娘。原是那莫歸昨日拯救佳人竟挑中了武家,趁夜就把人送了過去,倒是嚇得武勝一身冷汗。那武勝家教嚴謹,生怕被父親發現,今天一得空就把人給送了回來,誰知正好就聽見了穆戎這番話。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容小BOSS的小夥伴自然也如他一般純潔,哪是這兩個妖魔鬼怪的對手,一看到趙斐那張臉就說不出話了,把姑娘給老鴇一扔就是落荒而逃,「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然而穆戎倒寧願對方上來大打出手,這樣至少還可以趁機打暈他讓其閉嘴,如今此人一副你們欺負我我要去告老師的模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肯定是會去告訴容翌的。他就知道自己和這個姓武的是天生的對頭,現在派人毒死他還來得及嗎?!
穆戎的臉色委實難看,孫志遠只當他是懼怕被容翌揍,忙安慰一聲:「穆兄莫怕,你待在府裡,那容翌不敢拿你如何。」
我怕的不是他拿我如何,而是他從此都不拿我如何了!
只要一想到容翌知道自己今日所為該是個什麼神情,穆戎心情就是十分惡劣,恨不得立刻滅了這亂入的武勝。當然,如果他知道引來武勝的是莫歸,只怕也會想掐死這個腦子有病的神聖強者。
只可惜現在他仍是病弱到連雞都殺不死的樣子,所以,唯有想好對策應對暴怒的容小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