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一句話,蹦躂的小肥羊就被侍衛們簇擁著結束了他的作死之路,穆戎估摸著至少這幾個月他是別想出來làng了,將yīn靈囊收回袖子裡,這才淡淡道:“他只是個小孩子,將軍你別同他計較。”
他沒有!他的台詞一句都還沒說就被搶光了!
對這口黑鍋穆冉是拒絕的,然而還不待他開口,一旁的容翌已經換成了對穆戎專屬的純良表qíng,任誰見了都不會相信這樣一個好少年會對人惡語相向,甚至這人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張口就道:“穆戎,你買的什麽衣服,讓我看看!”
此時護衛都被軒轅子都引走,穆戎見四周沒人,便也打開了袋子,讓悶了幾日的容翌出來放放風。
有秋月荻在穆戎一直不敢讓袋子裡的二人出現,容翌也是許久沒見著他了,此次一見光亮透進便嗖的一聲躥了出來。睜眼一看,只見穆戎終於換下了冬日打扮,一襲織金雲錦外罩著層雪白鮫綃,袖口金線繡成的幾點梅花在鮫綃下就如隱於雲層,若隱若現似有若無,雖為華貴錦衣卻滿是低調內斂,別有一種隱逸出塵之氣。
穆戎所說之後容翌字字謹記在心,此時自然是牢記他昔日教誨,當即就誠心讚歎道:“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你穿白色果然好看!”
“過獎了,你也……”
和容翌互chuī早已成了穆戎本能,下意識就要回敬一番,然而低頭看了看趴在袋子邊緣期待地望著自己的容小BOSS,他發現一時好像找不到什麽詞了,想了想,只找出了一個褒義詞,“挺小巧玲瓏的。”
嗯,這個詞……
默默發動美化思維試圖把這詞轉化成自己想要的優點,容翌無奈地發現這難度好像太大,不過他jīng神境界夠高,索xing便不再去想,隻繼續看著穆戎,心qíng瞬間就慡朗了起來,無所謂了,反正穆戎在誇他。他只要堅持不懈,早晚是能把穆戎字典裡所有褒義詞都收集一遍的。
穆冉其實也是想要出去看看兒子的,然而這個容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正好堵在出口,把他的視線給遮了個嚴嚴實實。他一個立志做嚴父的男人自然做不出像容翌這樣主動跳出去看兒子的事,一時只能控制住一掌拍飛容小BOSS的衝動,在心中冷哼著,
我對諂媚之徒沒有興趣這句話剛才是誰說的?一見到他兒子就變得如此狗腿,此等斷袖,吾輩真心鄙視,鄙視之極!
作者有話要說: 容翌(欣喜):穆戎,我和你爹相處得很融洽了!
穆爹(鄙視):走開,我不認識你!
穆戎(面無表qíng):哦,那真是太好了。
軒轅子都(bào風哭泣):所以,只有我在鄙視鏈的底端嗎?
第八十八章
如今天界的四大勢力首領都是昔日跟隨建木神君征戰天下之人, 這劃分六界並非是朝夕之事, 建木神君乃是由弱到qiáng每個地盤打下去挨個分出了各界。當他分出仙界時,便將修為已跟不上大部隊的弟兄留下管理此地。
建木神君也是在執行淨世任務, 從龍門境來看, 他對於扶持飛升者應當是有一套計劃的, 只是還來不及實施便已身死, 也不知到達地府時該何等怨恨。
對嘔心瀝血工作到死的前輩穆戎其實還是有一些好奇的, 這個人的存在,總讓他有種小說主角在身邊活過來了的神奇感覺,讓這個世界越發真實了起來。從進入投胎隊伍時他便已放下前塵,同新生靈魂原就只有一碗孟婆湯的差別, 老王也跟他說過,左右他今後在生死簿的名字都是穆戎,將這當作略去了長大過程的轉世就行了。
他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 一直以來便也是這麽去做,只是當來到天界面對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后,終於還是很難應對。人對父母的適應來自於兒時的陪伴和教育,這世上有過兩個穆戎, 如果算上預定的夜明君, 還可以說是三個,可不論是哪一個,都沒有同父母相處的經驗。
本體的穆戎尚未見到父母便在富貴生活中帶著對容家姐妹的愛慕早逝,夜明君轉世的穆戎為了體驗世事無常走的是親手葬送父母bī瘋自己的路線。這倆都沒什麽參考價值,因此, 如今的穆戎唯有順其自然。
他是永遠做不到像軒轅子都那樣像父母撒嬌的,不論是秋月荻還是穆冉,雖然他們注定是非常親密的關系,到底現在還非常陌生,如今還是慢慢接觸著先混熟吧。
只是,他都還沒得及和帶著身邊的爹jiāo流,容翌就先和人混熟了這個展開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有些鬱悶地看著yīn靈囊中相談甚歡的鬼魂和屍人,穆戎總有一種下一秒這兩人就要抱頭痛哭父子相認的錯覺,一時之間也對容小BOSS的攻略天賦很是敬佩。
當然,如果得知他的想法,穆冉只怕更是要吐出一口老血,他根本不想和這個思維成迷的生物打jiāo道啊!問題是這人總是殷勤地和他搭話,還自發把氣氛帶到了賓主盡歡的境界。他一個養老的屍人又能怎麽辦,還不是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容翌帶到另一個思維的世界,然後被他豐富的經驗打敗。
這陳年老屍身為長輩落不下面子引發的慘案,穆戎暫且是無法領悟的,只是見這兩人難得能聊得上伴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去,這便將自己在坊間尋到的幾卷書籍燒了進去,淡淡道:“畢竟是仙人地界,我瞧著也沒什麽給鬼用的東西,這裡有幾本書,你們若是無聊,就看著解悶吧。”
穆冉其實還是想和兒子說話的,只是穆戎又不是容翌這般主動的xing子,他自己也威嚴慣了,在兒子面前更是不想失了面子,便只能任由容翌在那東拉西扯。明明難得和兒子得空相處,他反倒和兒子的疑似斷袖對象天南海北都聊了一遍,也是有苦無處訴。不過,也幸虧有容翌在,不然只怕他和穆戎還沒說上兩句,氣氛就得冷得和冰窖一樣。
如今穆戎終於主動說話了,還送了東西進來,第一次收到兒子禮物的穆冉其實心中是很高興的,只是面上仍維持那副冷傲姿態,仿佛很隨意地撿了書來翻了翻,待到看清楚內容,終是難掩詫異,“你怎麽知道我愛看雜談遊記?”
“我看府裡書房收了很多這種書,估摸著你應當是喜歡的。”
穆戎心細,整理穆家時便發現了穆冉這個喜好,想著他一個屍人無法在秋家地盤出現,總是待在yīn靈囊內也是悶得慌,逛街時便買了些來。原也只是無心之舉,卻不知穆冉看著手中書籍心中可謂是百味紛呈,默了許久,方才低聲歎道:“我年少時曾想過,若有朝一日卸甲歸田,便一人一馬踏遍天下山河,看盡這天地間所有風景,走最遠的路,喝最烈的酒……”
那時的穆冉鮮衣怒馬正值少年得意,他以為,這天下沒有自己勝不了的人,這紅塵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所以,他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享受著人間極致的榮華,想娶世間最美的女人。他曾經想給那女子一個天下最好的婚禮,卻在半途就一敗塗地,他終是沒能護住自己喜歡的女人。如今傲骨仍在,過往的意氣風發到底是隨棺材入了土,再難以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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