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我……”
容汐同莫歸回到青州便成了婚,如今已是身為人婦,瞧著比以前要嫻靜了許多,見到弟弟終於死而複生激動得淚流滿面,也不顧妝容被打濕,隻拉著他往裡走。
她這聲音莫歸自然是聽見了的,也不顧自己正在做飯,穿著圍裙就飛了出來,見這二人果真回來了,這就笑道:“來得正好,我最近在研發新菜式你們嘗嘗。娘子,把我埋的那壇梨花釀拿出來,你們姐弟見面總得喝點酒吧。”
“你二姐有孕,莫讓她qíng緒太激動。”
觀她氣色穆戎便知她已有三月身孕,連忙就對容翌囑咐了一句,知道他們姐弟定有私密話要說,便也沒有跟上,只和莫歸在廚房閑聊。
似乎是對北辰國師和洪邵將軍的死法頗為感慨,莫歸雖是當世僅存的神聖qiáng者,對飛升卻半點興趣也無,即便歸來的穆戎和容翌修為對凡人而言都是高深莫測,他也隻拿二人當親屬對待。
看他一邊掂著鐵鍋炒菜一邊介紹自己最近染出了什麽新奇布料又開發出了多少釀酒秘法,穆戎想起天界忙碌的仙人們,竟沒有一個是比莫歸過得更好的,便隻悠悠歎道:“我瞧著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比天界神仙快活多了。”
從他二人進門莫歸便已看出他們身上仙氣,知道他們這些日子只怕經歷頗多,也不去問,隻灑脫地一笑,“人就是這樣,什麽東西都要少的時候才知道珍惜,仙人壽命太長活著未免太沒趣了,我雖活不了那麽久,只求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一遍,每一天都愉快渡過,也算有一個不留遺憾的一生。”
穆戎一直覺著當年的神聖qiáng者中,莫歸雖修為最低,心境卻是最好的,如今事實也證明他沒有看錯,想起一切紛爭說到底都是由仙神追求長生無限制吸收元氣引起,不由搖了搖頭,“如果人人都像你看得這麽明白,或許建木神君根本不會誕生。”
“建木神君?”
前主角的大名凡人早已忘卻,見他神色疑惑,穆戎笑了笑,卻隻道:“一個故事裡很厲害的人物。”
穆戎認為有些事不知道日子還好過些,因此也不準備將天界之事告知容汐和莫歸,只是聽他這麽一說莫歸倒是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個愛好,連忙就道:“說到故事,自你走後我和娘子參考神鬼之事又寫了許多新書,你要不要看一看?”
沒想到他們的創作熱qíng在主角死了後都還沒消散,穆戎想起這二人的文風,這便猜測道:“純qíng上仙俏厲鬼?”
然而,回應他的是莫歸鄙視的眼神,“你真沒新意,我們現在用的名都是《上天有盡處追妻無窮期》。”
哦,看來這兩位現在改寫文藝向了。
對這神奇的文名默了片刻,穆戎自然沒興趣以身試毒,想了想便道:“不錯,給我一本吧,我燒給一個朋友看。”
“怎麽死人也愛看書的嗎?”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說,莫歸很是懷疑了一番此人的真正目的是否是燒書。
“是啊,他還挺喜歡你們作品的。”
輕笑著答了一句樂殷若還在只怕要氣得bào跳如雷的話,穆戎遙遙望了一眼窗外的青空,此時陽光極好,空中有幾隻燕雀嬉戲著飛過,正是一天中最安寧的午後,只是不知道故人轉世後的天空是否也這般陽光明媚。
他原不是個心懷天下的人,只是見到凡間現在渡盡劫波歸於安樂的景象,方才從心底覺著,昔日的一切辛苦勞累終究是值得的。
或許很久以後,天界也能變成這樣吧。到那時,卻是不知他和容翌又該是何等模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打個噴嚏的樂殷:怎麽回事?突然感覺被雷了一下?難道我冷氣開太低了?
悠哉躺他腿上翻肚皮的某麅子:鏟屎的,別停啊,繼續摸!
穆戎:為什麽我感覺當年純真的國師已經飛快地腐化墮落了。
作者:是這樣的,他學會了用筆記本。
穆戎:……這對現代社會是不是有點驚悚?
第一百二十九章
照容翌的想法, 原是來青州偷偷看一眼就走, 結果碰巧撞上了容汐出門,聊著聊著便一起吃了飯, 這吃完飯還被熱qíng地安排住下, 倒是完全找不到機會走了。天煞孤星命格這樣令人擔憂的事容翌自然不會告知家人, 隻說想在天界安心修煉護得天下平安。自古女子嫁人後便會同家人分居兩地, 這天界和人間雖然隔得遠了些, 容汐還是很快接受了現實,見弟弟姻緣美滿事業有成qíng緒便恢復了過來,雖有些傷感也隻囑咐他有空常來看看。
和容汐聊完已經入夜,容翌見月色不錯, 想著已經很久沒和穆戎單獨相處了,這便向莫歸討了幾壇好酒,邀穆戎一同月下小酌。
大晚上的孤男寡男一起喝酒, 穆戎總覺得這後面似乎會有些什麽不和諧的展開,只是見容翌難得這麽高興,想著拒絕未免太沒qíng趣,便也隨他去了。
青州的夜非常安靜, 在如水的月色下他們輕輕碰杯, 白瓷相接的清脆響聲和隱隱風聲混在一起,容翌恍惚間便覺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這一刻,他不是凶命纏身的建木之種,穆戎也不再是牽扯頗多的仙人之子, 只是兩個看對眼的人在月下對酌,眼裡除了對方什麽都沒有。
回到北辰容翌也想起了許多從前之事,看著穆戎又飲了幾杯,原本沉靜的秋瞳在醉意下變得朦朧,有些迷糊的視線勾得人心癢癢,當真是他最喜愛的模樣,伸手摸著他柔順的發,忍不住就歎道:“穆戎,我真不明白為什麽小時候從沒發現你的好。”
他想的是如果早知道穆戎是這樣好的人,自己過去是不會和他動手的,正懊悔少年時的莽撞卻聽這人小聲道:“嗯,因為那時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我。”
“什麽?”
瞧著他驚訝的神qíng,穆戎才想起似乎還沒向容小BOSS坦誠過自己的來歷,左右以後是要在一起的,便以他能理解的方式道出了真相,“世界不是孕育了建木神君維護天道嗎?他失敗了,所以地府又把我派了來,或者說原本來的該是一個很厲害的仙君,結果yīn差陽錯變成了我,以世界的角度來說是種大失誤吧。”
容翌知道穆戎身上有秘密,也知道建木神君有些記憶非常奇怪,可真沒想到他們會自一處而來,想到建木神君最後的結局不禁就後怕地上前抱住這人,隻柔聲安撫道:“不,遇見的是你對我來說乃是一生之幸!”
穆戎其實是不大喝酒的,他一直想要清醒地活著,想要憑借理智去處理一切,可是,感受到身後人的體溫,他想有些話如果是清醒狀態的自己大概是永遠也說不出口的,倒是想要醉上一次了。
容翌,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有什麽想知道的今晚就問,酒醒之後我可是不會再說真心話了。
心中有了這念頭,他立刻就連斟了幾杯,這酒勁頭還是挺大的,很快就覺渾身輕飄飄的,似乎連站起都很困難。趁著酒勢就這樣靠在容翌懷裡,他終於是輕輕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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