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這是什麼？給我的？」

　　早晨，許願來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桌子上放著一件禮物。

　　時間已經不早了，教室裡只有幾個同學還沒到，但是沒人理他，大家看書或聊天，不過悄悄地豎起了好奇的耳朵。

　　「今天是幾號？」許願問戚和。

　　「14號。」

　　「啊，我生日。」

　　大家紛紛看過來說「生日快樂」。

　　許願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撕禮物的包裝紙，十分不能理解包裝禮物這種浪費精力又沒意義的事情。不過會是誰送他禮物呢？

　　看著手中的一盒巧克力和一封信，許願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幾個同學起哄：「wow~巧克力哦~」

　　「一定是情書！」

　　「是不是我們班的啊？」

　　「我彷彿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是哪個沒眼光的妹子這麼豪放！」

　　「明明就是非常有眼光！」許願拆開信直接看署名，卻像是見鬼一樣大叫一聲「臥槽」。

　　有情況！

　　「是我們班的嗎？」

　　許願愣愣地搖頭。

　　小夥伴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紛紛猜測是誰讓許願這麼感動。然而大家說了年級裡好幾個比較出名的妹子的名字，許願都在搖頭，把信揉成一團，臉色慢慢變黑。

　　看來很不高興，大家默默地心疼了妹子幾秒鐘。

　　「到底誰啊？」一男生直接伸手想拿走那團紙。

　　許願眼疾手快地把它搶回來。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這時課代表喊道：「拿出語文書。」

　　那男生還想搶，但語文老師恰好走進教室，只好放棄。

　　許願隨手把巧克力丟在儲物箱上，找出語文書假裝開始早讀。然後偷偷地展開那封信，用筆把署名塗黑，匆匆瀏覽一遍，感覺很頭疼。

　　怎麼會這樣？

　　一整節早讀課，許願都處在震驚狀態。

　　早讀課結束，許願就問旁邊的戚和：「你有看到是誰給我的嗎？」

　　戚和誠實地回答：「沒有，我在外面走廊上，沒有看到有人來。」

　　「那就好。」許願鬆了一口氣。

　　幾個同學圍了上來，繼續八卦。

　　「不接受，我要去還給他。」許願拿起巧克力就走。

　　同學阻止他，「別啊，你這樣很傷人哎，她們班的同學都看著。」

　　許願倒回來了，又把巧克力丟到儲物箱上，趴在桌上，「好煩啊。」

　　「被告白還煩？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一條單身狗掐著許願的脖子晃了他幾下。

　　許願被放開後又趴回桌子上，彷彿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絕望地說：「問題是我不喜歡他，可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啊。」

　　一個女生說：「哎呀從朋友到情侶不是很正常的嘛，就算現在不喜歡，在一起之後慢慢地也會喜歡的啦。」

　　許願有氣無力地說：「可是初二時有個女生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我就和她在一起了。後來她甩了我，說我不喜歡她。」

　　「你個渣渣！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許願：「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中午放學後，霍幸走到二樓，發現戚和跟許願在等他。

　　他說：「阿炫你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許願說：「是啊，我有點事想問你。」

　　霍幸說：「什麼？你說。」

　　他們一邊走向食堂，一邊聊天。

　　許願說：「我今天被告白了，他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但是我不喜歡他，不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又怕他和我絕交。」

　　霍幸說：「不至於絕交吧？不過這種事我也給不了你建議啊。」

　　「他是高三的。」許願歎了口氣，一臉糾結，「所以我想問問你：如果你是他，被我拒絕了，會不會影響到高考呢？」

　　「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多天，到那時應該調整好了吧，不會的。」

　　戚和半開玩笑地對許願說：「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不是，他在信裡說的，他喜歡我兩年多了，很想和我在一起，也是考慮了很久才和我說的。如果我拒絕他了，他應該會很傷心吧。他成績很好的，要是影響到他，那可怎麼辦？」

　　都要上大學了還想和學弟在一起，看來那位同學是真的很喜歡許願，不過許願只把她當朋友。霍幸默默地心疼她幾秒種。

　　戚和十分無語，說：「你和她在一起，不也會影響她嗎？」

　　「哎，你不知道嗎，上一屆高三有一對情侶，他們高考成績是學校的第一和第二名。聽說那個學姐一直成績很好的，學長本來成績一般，後來他們在一起了，學長的成績也越來越好了。」

　　戚和吐槽：「和你在一起，成績只會越來越差吧。」

　　許願炸毛：「我不是問你，我在問霍幸！」

　　霍幸茫然：「你問了什麼？」

　　「我到底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這是你的事啊，你自己決定。」

　　戚和說：「你不喜歡她，現在為了不影響她的成績和她在一起，等她高考完又和她分手，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可是，影響到他更過分吧。」

　　戚和無言以對。

　　許願一路皺著眉頭，到了食堂才眉開眼笑，「有蝦誒！」

　　打好飯菜坐下來，許願問戚和：「你怎麼不打蝦？」

　　手殘黨戚和說：「剝殼好麻煩。」

　　「不用剝啊，直接啃下來就行了。」許願說完開始啃蝦。

　　而霍幸正在熟練地剝蝦。那雙靈巧的手，雖然只是在做著簡單的小事，卻令人賞心悅目。

　　忽然，戚和看到霍幸把一隻蝦放到自己的盤子裡。「嗯？」

　　霍幸說：「給你。」

　　戚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直在盯著霍幸剝蝦，難道他的眼神那麼飢渴嗎？充滿了對蝦的渴望嗎？

　　戚和囧了，說：「謝謝你。」然後夾起蝦吃掉。

　　接著又一隻蝦被放進戚和的盤子裡。戚和知道霍幸很喜歡蝦，於是在第三隻蝦即將被送過來時，他說：「不要給我了，你吃吧。我剛剛是覺得你的手很好看才一直看著的。」

　　霍幸容易害羞，臉微微泛紅，他收回手，說：「沒有吧。那你喜歡蝦嗎？」

　　「喜歡。」

　　霍幸說：「那我把一半蝦給你吧，阿姨給我打太多了。其實我不能吃太多蝦，會過敏的。」

　　霍幸會不會過敏，戚和很清楚，但他又不能戳穿霍幸，只能道謝。

　　許願有點憂傷，「我幾乎都沒吃過完整的蝦。」

　　「剝殼很容易的。你看。」霍幸給許願示範。

　　許願說：「不了，我懶。」

　　晚自習時，許願終於想清楚了，要寫封拒絕信，卻不知道怎麼寫，於是傳紙條問戚和。

　　戚和傳回紙條：「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你寫？」

　　「是啊。可以嗎？」許願還在紙條上畫了一個跪著的火柴人，十分醜的那種。

　　雖然戚和當初寫了一篇十分驚人的檢討書，但是許願後來發現他寫的幾篇作文都十分正常也十分出色，所以才會有這個想法。

　　戚和無情地拒絕了。有這功夫他還不如給霍幸寫情書呢。

　　既然想到這裡，戚和又開始思考自己和霍幸的事。

　　雖然他已獲得新生，與霍幸再無關係，但是他還是想停留在霍幸的身邊，彷彿那裡才是他的歸宿。

　　如果想要長久地陪伴在一個人的身邊，光做朋友是不夠的。

　　戚和不太懂，自己對霍幸抱著什麼樣的感情，但是他知道，霍幸已經慢慢地喜歡上他了。

　　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能讓他對自己失望。

　　霍幸十分愛幻想，之前在喜歡著別人的時候，明明知道別人只當自己是朋友，有時候卻會忍不住想：有沒有可能，他會喜歡上我呢？要是他喜歡我怎麼辦？

　　然後他就各種腦補，滿腦子粉紅色的泡泡，咬著嘴唇忍住笑的衝動，完全不知道身邊有只想打死他的小鬼。

　　不過總是胡思亂想的霍幸也十分容易玻璃心碎一地。

　　戚和回想一下和霍幸相識的這三個多月，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做過讓霍幸不開心的事。

　　那麼，如果要告白的話，要怎麼辦？告白這種事，絕對不能隨隨便便。

　　想了一會兒，戚和才意識到，自己被霍幸的少女心毒害了，而且，他居然也會在寫作業的時候對著作業本傻笑。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許願一直在仰頭看天空。

　　陳少謙拍了下許願的後腦勺，說：「幹嘛？有餡餅掉？」

　　「不是，今晚有流星雨的，我碰碰運氣。」

　　雖然觀看流星雨應該在遠離光污染的農村或郊外，不過學校這片地方的光污染並不嚴重，所以許願覺得還是有可能看到流星雨的。

　　另外三人聞言也抬頭看天空，有些驚訝，原來在這裡能看到這麼多星星。

　　陳少謙說：「哦，看來是老天給你的生日禮物啊。」

　　霍幸說：「你生日？生日快樂。」

　　「我一點都不快樂。」許願臉上掛著「QAQ」的表情，「極大值在九點啊，我偷偷溜到天台上去等，結果沒等到流星雨，等到了那個人。然後我就跑回教室了。」

　　本來他在最好的時間，在學校最高的地方等著的，雖然天台上涼颼颼的，他穿的衣服又單薄，可是如果能看到流星雨，冷點也沒關係啊，結果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戚和感歎：「人品真好。」

　　霍幸說：「九點不是晚自習嗎，為什麼她會去？」

　　許願痛心疾首：「我前幾天和他說過有流星雨。」

　　陳少謙一臉懵逼：「誰？」發生什麼事了？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許願垂頭喪氣，把今天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陳少謙咋舌：「到底誰啊是不是瞎了？」

　　許願給他一拳，罵道：「臥槽我已經很悲傷了你還來取笑我！」

　　霍幸還在看著夜空，指著一顆星說：「我記得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就是那顆吧？」

　　許願說：「對。」

　　「那北極星呢？」霍幸想想太陽升起的方向，想想「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找到了北方，鎖定了一顆亮星，「是那顆吧？」

　　因為霍幸從來沒有對天文感過興趣，所以戚和對星星也是幾乎一點都不瞭解。

　　陳少謙拍了拍許願：「你不是最懂這些的嗎？」

　　本來想置身事外的許願只好說：「不是那個，往下看點，沒有這麼亮的。」

　　霍幸看看下邊的幾顆星星，不確定哪顆才是北極星，不過他對此沒有刨根問底的興趣，而且看許願有些悶悶不樂，所以沒有追問。

　　陳少謙說：「霍幸，五班是不是有個叫什麼『北辰』的？」

　　許願聞言一驚，好想揍陳少謙。怎麼就哪壺不提開哪壺呢！不過這也不關陳少謙的事，許願又沒說過這壺不開。

　　霍幸說：「好像是，向北辰？」

　　許願十分悲傷，怎麼這兩人都認識向北辰？隨即又感到慶幸，還好今天沒有把向北辰說出去。

　　陳少謙說：「對對，我以前覺得這名字好蠢，像是言情小說裡的名字。不過『北辰』好像就是北極星吧？」

　　不想被陳少謙逮著問，許願主動回答：「對對，就是北極星。」

　　走進宿舍樓，許願哀怨地說：「我想看流星雨啊。」

　　戚和笑道：「原來你也挺少女的。」

　　許願炸了：「什麼少女，我是天文愛好者！」

　　戚和嘲笑他：「還愛好，那你為什麼要跑？只是碰到了喜歡你的人而已。」

　　「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慫了。啊啊啊好後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