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掉馬

　　諾亞學院的演練場上搭建了一個高台， 高台周圍是九張豪華的沙發，每張沙發上都端坐著一個卡修， 他們或垂垂老矣，或正值壯年， 但他們無一不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這些強者都來自九校聯盟， 他們不是各自學院的院長， 就是學院的實權人物， 他們之中最弱的也都是A級卡修！

　　往常難得一見的A級卡修在這個小小的演練場竟然就有九位之多！九校聯盟的底蘊深厚至此！

　　他們代表各自的學院來到自由大道，來見證數年一見的青年卡修大比。

　　這是青年卡修大比正式開始的第一天。

　　諾亞學院的院長鄒院長站在高台之上，他平常總是耷拉著的三角眼，此時也像是有精光冒出，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諾亞學院，「我知道你們中， 有些人出身世家大族， 有些人出身草莽之間……」

　　「但當你們選擇九校聯盟，當你們立誓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卡修的時候，你們都是一樣的。在這裡，你們不會有高低貴賤之分， 我們也好， 鏡像儀那邊的觀眾也好，都只關心你們的實力是否強大……」

　　「強者， 理應名揚天下；弱者，注定籍籍無名！你們的未來將會由你們手中的幻卡決定！」

　　鄒院長的目光掃過高台下精神抖擻的學生，掃過周邊正在向虛擬交流頻道直播的鏡像儀， 他的聲音平靜，但整個演練場的熱血都像是被點燃了。

　　「第十七屆青年卡修大比就此開始！」

　　演練場的高台周圍都是準備參賽的學生，齊諾站得離高台有些遠，可能還沒有直播的鏡像看到清楚，但在這裡，多少還是能感受到青年卡修大比的氣氛。

　　齊諾轉頭說道：「沒想到鄒院長這樣陰森森的人，也能發表這麼激動人心的演講啊。」

　　齊諾看見高台下的不少學生都熱血沸騰，躍躍欲試。

　　「是嗎？」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齊諾身邊傳來。

　　厲不歸穿著一身黑衣懶洋洋地站在齊諾右邊。

　　齊諾好笑地拍了厲不歸一下，道：「怎麼了，對著院長都這麼高冷。學院的導師可掌握著我們成績的生殺大權。」

　　厲不歸淡漠地撇了齊諾一眼，道：「我可不是你，考個卡修指揮還要低空飄過。」

　　齊諾感覺厲不歸心情不好，他平常可不太嗆人，但是現在有件要緊事，他只得拍了拍厲不歸的肩膀，稍作安慰，就專心致志地看起了高台上的揭幕賽。

　　青年卡修大比四年一屆，每屆的開幕賽都是上一屆的冠亞軍再戰。這樣的安排，一來，是給四年前的敗者一雪前恥的機會；二來，是給現在才賽的學生做一個榜樣。

　　正巧，揭幕賽上比鬥的兩人，齊諾就認識一個，就是他最近新鮮出爐的男朋友安子言。

　　四年前，安子言剛剛到春秋學院，他進學院的時候就是C級卡修，直接碾壓了學院大多數五年級的學生。

　　一年級升二年級的假期，安子言參加了那一屆青年卡修大比，一直打到總決賽，雙方激戰數百回合，安子言突破B級卡修，奪下魁首。

　　四年後，安子言也已經畢業，他當時的對手，四年前的亞軍成為了B級卡修，但安子言也已經更進一步了。

　　安子言剛走上高台，就往齊諾這裡看了一眼，齊諾也笑著朝他揮揮手。安子言的嘴角微微勾起，要不是齊諾視線超好，壓根都看不見。

　　安子言和他的對手二人在高台上你來我往，鬥得不亦說乎，但這主要是為了虛擬交流頻道上的轉播，給普通人看的。

　　高台下，即將參賽的學生都是卡修，他們比普通人更明白A級和B級的差距有多大，那簡直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雖然只是一個表演賽，齊諾還是看得興致盎然，特別是安子言打鬥的時候，會有意無意朝他看來。

　　每當這個時候，齊諾的眼睛亮亮的，心裡像是有個小人在手舞足蹈。

　　忽然，厲不歸用手肘卡住齊諾的脖子。

　　齊諾下意識得臀部一拱，五爪抓向厲不歸的手腕，想要擺脫他的桎梏。

　　厲不歸就勢退開，他淡定地站在一邊揉著手腕。

　　這下，倒是齊諾不淡定了，他看著厲不歸手腕的青紫，鬱悶道：「你突然出手幹什麼，要不是我馬上意識到是你，你命都要沒掉了。」

　　厲不歸掀了掀眼皮子，不以為然道：「就憑你，叫了你幾聲都不應，能把我怎麼了？」

　　齊諾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厲不歸，厲不歸壓根不知道他剛剛差點和死神擦肩而過。齊諾和厲不歸交手，勝負的確在兩兩之間，更何況厲不歸有心算他無心。

　　但是，齊諾有球球啊。

　　球球離開黑暗森林以後，越發的懶散了，每天就在齊諾的頭頂呼呼大睡，因為它本身是透明的，隱匿功夫又高超，基本沒人發現齊諾身邊還有一隻靈獸。

　　剛才，但凡厲不歸露出一絲殺意，或者齊諾的反應慢了點，球球的爪子可不是不見血的。

　　齊諾沒好氣道：「什麼事？」

　　放假之後，厲不歸原本已經離校了，但他今天突然又出現在了自由大道上。

　　厲不歸淡淡道：「有人在找你。」

　　齊諾本來一邊在和厲不歸說話，一邊眼睛還時不時瞄向高台，聽了厲不歸的話，他頓時冷靜了下來。

　　齊諾想了想這他到凌晨學院之後的事，應該沒有得罪什麼人。難道是卡修協會或者金家在找他？

　　齊諾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問道：「你怎麼知道有人在找我？」

　　厲不歸道：「不久前，虛擬交流頻道的核心區域發出警報，有入侵的痕跡，我好奇去瞅了瞅。厲非石的資料最近兩天有被翻過的痕跡。」

　　厲非石？

　　齊諾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看厲不歸一直看著他，他才想到，厲非石不就是他現在使用的虛擬交流賬號原來的主人嗎？

　　他主播十七的身份被盯上了？

　　齊諾問道：「能查出對方是誰嗎？」總不會是他的哪個狂熱粉絲，想扒他馬甲想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吧……

　　要知道，入侵虛擬交流頻道的核心地區，在很多城市都是觸犯法律的，就算對方不懼怕法律，但請一個在虛擬交流頻道來去自如的高手，少說也要20來萬幻石。20來萬幻石，都可以買一張普通的A級幻卡了。

　　誰那麼想不開，找一個生活卡片制卡師花那麼大的價錢。

　　齊諾原本以為厲不歸不會回答他，入侵一個高手的虛擬交流頻道可是相當困難的，沒想到，厲不歸很快就告訴他了。

　　厲不歸也有些疑惑，他看著齊諾道：「是安子修學長。」

　　齊諾：……

　　齊諾一陣無語，他都要以為是金家派人來對他搜魂了。

　　厲不歸看齊諾的神態，猜不是什麼大事，他問道：「你知道？」

　　齊諾道：「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麼緣故。」估計幻卡世界的大家族和三流偶像劇裡有錢有權的人家一樣，看到有人勾引他們家的孩子，想把他們的每一件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齊諾猜測，安子修可能是知道齊諾和他堂弟談戀愛，在調查他。

　　厲不歸道：「這事，你把握得住就好。如果安子修學長要舉報，我們兩個人不想接春秋城卡修協會的任務接到死，可能就要退學亡命天涯了。」

　　聽了厲不歸的話，齊諾一陣愧疚，「都是我的緣故。我寧死都不會供出你的。」

　　厲不歸安慰道：「別輕言生死，有事找我商量，未必不會有轉機。」說完，他就告別齊諾，離開了演練場。

　　齊諾看了一眼高台，安子言花架子的打鬥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鄒院長手上拿著一瓶透明的果酒，準備把它頒給勝利者。青年卡修大比的獎品也怪有趣，不是一個獎盃，或者是高等級的幻卡，竟然統一是一個透明瓶子裝的果酒，無論大小比賽結束之後，勝者都會得到這樣一瓶果酒。

　　這不是什麼絕世佳釀，但對獲勝者絕對意義非凡。

　　如果卡修把代表勝利的果酒拿去表白心上人，或者送給伴侶，常常能抱得美人歸，或者能得到火辣辣的一夜。

　　齊諾想著安子言這一天的安排，應該是異常繁忙，他就率先離開了。

　　齊諾打算去找安子修學長，他的那些經歷，安子修要查，未必能查得全面。等時候到了，齊諾自己就會告訴安子言。

　　可不要因此連累了厲不歸。

　　——

　　齊諾離開演練場不久，就看到了安子修，他正嬉皮笑臉地對一個褐髮綠眸的白衣女子說話。

　　齊諾走到他們邊上，就覺得女子有些面熟，但他看到女子的衣服下擺上有四片紅色的楓葉，想來是春秋學院的一個四葉導師，應該是之前在自由大道見過，也就不奇怪了。

　　齊諾等安子修「搭訕」完畢，就走上前去。

　　安子修的臉色有些郁卒，他看齊諾之前就在邊上等了半天，憂鬱地問道：「齊諾，有什麼事嗎？」

　　齊諾開門見山直接道：「安子修學長，你是在找主播十七嗎？」

　　安子修愣了一下，道：「你怎麼知道？」

　　齊諾笑笑，道：「學長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問我，我知道的可能比學長千辛萬苦在虛擬交流頻道上查到得還要多。」

　　齊諾很不喜歡安子修這樣一言不合就調查人的行為，這個時候說話也有些不客氣了。

　　安子修想著最近總見到齊諾和堂弟吃飯，嘟囔道：「沒想到你們從黑暗森林回來以後，這麼要好了，他連這個也和你說。」

　　齊諾沒聽清，問道：「什麼？」

　　安子修道：「我這也不是沒辦法嗎？子言他長那麼大，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對方又三番四次拒絕他，我就想把人給他找出來。結果，那主播也不曉得做了什麼虧心事，一直用得都是一個老頭的虛擬交流賬號。」

　　齊諾覺得自己傻掉了，他整個人都在夏風中凌亂了，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你……說……什麼？安子言學長，之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是風中玫瑰直播平台的主播十七！！！」

　　「是啊。」安子修奇怪地看了一下齊諾，道，「怎麼，你不知道嗎？」

　　齊諾吶吶道：「我以為……」

　　安子修不爽道：「好啊！齊諾，你竟然是在套我話！你之前到底知不知道主播十七的事？」

　　齊諾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聽到一個冷得像是要掉冰渣子的聲音從他們不遠處傳來，「安子修，你在跟齊諾說什麼？」

　　齊諾和安子修兩個人傻傻地回過頭去，他們看到他們討論的事件的主人公，正站在他們的不遠處。

　　安子言穿著一身白衣，手上拿著一瓶透明的果酒，額頭上都是薄汗，看來是揭幕賽一結束，就來找齊諾了。

　　安子言盯著安子修的視線冰冷，如果他的目光有溫度，安子修此時已經被凍死了。

　　直覺告訴安子修，他好像闖禍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想著之後和齊諾串供，還是說實話的好。安子修呆呆道：「我把十七的事和齊諾講了。」

　　安子言緊緊抓著手上的果酒，他看著齊諾傻傻的、一副猶不能信的表情，不由心中一揪。

　　安子言之前只是覺得齊諾很好，和他在一起很舒服，所以想要把人定下來，再慢慢培養感情，但此時，安子言才發現，他的這些想法，都是自欺欺人。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早已深深陷進去了。

　　安子言走到齊諾面前，他的聲音完全不同於之前和安子修說話得冷漠，而是極其溫柔和認真的，「齊諾，我不會否認我喜歡過十七，但那已經過去了。」

　　「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如果你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全部都會告訴你。」安子言說完後，把果酒塞到齊諾手上。

　　遠處，幾個穿著春秋學院制服的學生在大喊，「安子言學長！」

　　春秋學院的學生不知道安子言發什麼瘋，安子言學長之後還應該裁判幾場重要的比賽，怎麼能丟下一句「馬上回來」，就跑了。不過，安子言學長把果酒遞給了一個少年，難道自由大道上女生們最想嫁的卡修已經名花有主了？

　　還是一個不出名的少年？？？

　　他們很想八卦，但安子言學長積威猶在，他們只得遠遠地叫道：「安子言學長！！！」你難道忘了你還有比賽要裁判嗎？

　　安子言看著自從他出現，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的齊諾，想著現在解釋齊諾未必聽得進去，他只得道：「晚上我去找你。」

　　安子言說完後，不得不向遠處走去。

　　除了一步三回頭的安子言，還有從頭到尾就像個木頭人的齊諾，還有一個人也像是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安子修想著剛才堂弟從所未有的溫柔語氣，看著齊諾手上的果酒，感到陣陣絕望，他好像闖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