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指揮

　　青龍城， 黑龍神殿。

　　「殿主，幾個側殿的殿主鬧著要回神殿。」阿灰坐在一個寬大的椅子上， 一隻手托著下巴，神色淡漠， 他身邊站著一個黑袍靈修， 正在向他匯報， 這些天黑龍神殿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阿灰的眼睛望向遠方， 也沒有焦距，像是在走神，他身邊的靈修一動都不敢動，保持躬身說話的樣子。

　　雖然阿灰年紀尚輕， 只有二十出頭，但隨著他突破S級， 掌管黑龍神殿， 他不僅身上的氣息越發高深莫測，威嚴也是與日俱增。黑龍神殿等閒的靈修在他面前，半分不規矩都是不敢的。

　　過了半晌，阿灰望向神殿外的眼神才收回來， 他像是現在才聽到黑袍靈修說的話， 阿灰問道：「聽說，卡修調了幾個冒險團去乾之城？」

　　黑袍靈修道：「是的。現在已經在乾之城的， 有徐家冒險團、安家冒險團和朱雀城卡修協會的冒險團。並且，白虎城卡修協會和春秋城的三大學院，也有派新的冒險團去乾之城。」

　　阿灰道：「看來， 卡修覺得我會進攻乾之城？」

　　黑袍靈修沒有說話，除了一些已經掌握的切實情報，他不敢主動回答黑龍神殿殿主的問題，就怕自作聰明。

　　「其實，我們可以從海上走，從西面登陸，西面除了白虎城，沒什麼大城。白虎城卡修協會和城主府這些年摩擦不斷，我還沒離開青龍城卡修協會的時候，就經常聽到他們的事。現在這樣的局勢，隨便下點絆子，他們自己就掐起來了。」阿灰有些幸災樂禍，自言自語道：「到時候，不管是舉行幾場祭祀，還是建立新的側殿，都大有可為。」

　　阿灰道：「你覺得白虎城卡修協會的小白怎麼樣？她今年也才二十，當初可是和雲深一起去烈焰塔競爭S級卡修心法《朱雀心法》的。白虎城卡修協會也快兩百年沒出過S級卡修了，所有人都把寶壓在這個丫頭身上。如果小白死了，一切線索都指向白虎城城主府……」

　　黑袍靈修頭垂得更低了。幻卡世界就像一張棋盤，三角都被白子佔據，唯有阿灰，手持黑子，但無論阿灰想把手上的黑子下到哪裡，那一角的局勢都有可能支離破碎。

　　阿灰的確不需要黑袍靈修意見，他換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可黑龍神殿開設新的側殿，對我有什麼好處呢？因為聖子的死，那些對我不滿的靈修已經要鬧到黑龍神殿了，我再幫他們多增加點信仰之力，他們會感激我嗎？」

　　阿灰語氣冰冷道：「不會的。他們只會因為手上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對我越發不滿。乾之城很好，就讓那裡成為卡修和靈修的絞肉車。讓那些對靈修叫囂得最凶的卡修死一批，讓他們多見見血的顏色，也讓那些無所事事、坐井觀天的靈修看看卡修的幻卡，免得還沒卡修人多，就學會卡修內鬥了。」

　　阿灰邊上的黑袍靈修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覺得自己聽了不該聽的，就怕還沒喲出主殿的門，就被阿灰丟到龍潭。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

　　阿灰自然不知道黑袍靈修心裡的小九九，就算知道，也不會當回事。當一個人擁有了絕對力量的時候，一些規則，一些人的想法，都無足輕重了。

　　「各地可以開始準備祭祀了。我們需要新的靈修來接替死去的、不聽話的靈修。」

　　——

　　乾之城。

　　球球從齊諾的頭上滾下來，順著齊諾的肩膀，一直滾到他的手邊。這是球球最近的新愛好，乾之城的氣候比藍月亮峽谷溫暖許多，球球也一改往日懶洋洋的樣子，變得活躍許多。

　　「哇，它好可愛啊。」勻紅和往常一樣，穿著一身紅衣，此時，她正兩眼放光地看著齊諾手上的球球，「齊諾，這是你的靈獸嗎？」

　　球球最近野慣了，也沒有注意隱形，齊諾看著房間裡沒什麼外人，也沒有特意提醒它。此時，齊諾聽勻紅的問話，道：「是的。球球是我的靈獸。」

　　現在，黑暗森林外面的靈獸越來越稀少，卡修一生又只能收養一隻靈獸，抱著寧缺毋濫的心態，越來越少卡修有收養靈獸了。

　　勻紅的手指蠢蠢欲動，道：「它叫球球嗎？我可以摸摸它嗎？」

　　齊諾知道勻紅把球球理解成那種沒有戰鬥力、純觀賞性的靈獸了，齊諾看球球無聊地趴在他的手心上，啃他的手指玩，寵溺地笑了一下，「抱歉，勻紅學姐，球球膽子有些小，不喜歡生人。」

　　齊諾話剛說完，球球就報復性地咬了齊諾無名指一下，它才不膽子小呢！但二腳獸主人要是敢讓其他人摸它……

　　哼！

　　勻紅失望地「哦」了一聲。勻紅之前覺得學弟軟軟的、萌萌的，就像球球一樣，很可愛，還少女心萌動了一下。沒想到，她還來不及付諸行動，齊諾就被安子言學長叼走了。這年頭，可愛的男孩子都和帥氣的男孩子在一起了，她如果不改顏控屬性，很可能要孤獨終老了。

　　齊諾問道：「勻紅學姐，乾之城的會議有消息嗎？」

　　這些天，幾大有名的冒險團相繼到了乾之城。乾之城城主府牽線，讓所有冒險團的團長坐在一起，針對目前的局勢，開一個會議，討論乾之城的攻防部署。這樣的會議，齊諾除非拿出S級制卡師的頭銜，不然肯定不夠資格參加。

　　齊諾和安家冒險團不少卡修也混得熟了，但來到乾之城後，所有卡修都被要求加練，每天不是鍛煉幻卡熟練度，就是實戰演練，自然沒有人陪齊諾這個閒人嘮嗑。

　　齊諾也數次提出過和安家冒險團的卡修一起演練，但都被安子言否決了。

　　齊諾很是不服，「我不僅是制卡師，也是卡修。怎麼就不能和其他卡修一起，參加演練？有好多卡修也就是普通D級的水平，我卡修實力直逼C級了。」

　　安子言完全沒有被齊諾說動，他道：「諾諾，我不是不承認你的實力。在我看來，你不僅個人實力不錯，就是卡修指揮方面，也超我們野路子出身的一大截。」

　　安子言先捧小愛人一句，把齊諾說得臉都紅了，卡修指揮什麼的，讓它隨風逝去吧……

　　「但是……」果然，安子言下一句是個轉折句，「諾諾，你是一個S級卡修，就算你平常感覺不到，球球應該也告訴你了，我們離開凜冬神殿之後，只要我不在，你身邊就會跟著人。

　　「我們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制卡師的作用越大。諾諾，保護好你自己，對卡修太重要了。」

　　安子言幾次堅定地拒絕齊諾，齊諾也就偃旗息鼓了，制卡之外的事，他其實都不是很執著。乾之城是卡修準備用來打仗的，城裡不少制卡師都已經撤退了，也沒有制卡材料留下，齊諾常常無所事事。

　　齊諾提出隨著冒險團一起修煉，一來，是想早日突破C級，多一份自保的力量；二來，也是怕有一天，乾之城後方不安全，他會稀里糊塗地被安子言送走。

　　齊諾不想麻煩別人，這個念頭也就不了了之了。

　　乾之城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氛圍，齊諾整天無所事事，也難怪會瞎想。好在過兩天厲不歸就要來乾之城，他給齊諾準備了一堆制卡相關的材料。雖然現在製作幾張幻卡，對戰局基本沒有影響，但手上有事，齊諾心中的不安，會被驅散不少。

　　至於現在，乾之城裡閒散的人除了齊諾，也就勻紅這樣的醫療卡修了。勻紅是之前隨春秋學院冒險團一起來的乾之城。戰爭時，醫療卡修可是香餑餑，非戰時，除了處理卡修演練時的誤傷，勻紅就沒什麼事了。

　　這天，勻紅處理完醫療卡修處的事，聽說數年沒見的學弟也在乾之城，就來看看。

　　勻紅因為在醫療卡修處，來來往往的人多，乾之城的大小事都知道一些。勻紅道：「這次會議估計一時半會開不完，乾之城城主府大概是想選一個總指揮。」

　　齊諾眉毛一挑，問道：「總指揮？」

　　勻紅點點頭，道：「應該是的。齊諾，你是學卡修指揮的，應該比我清楚，數萬人的戰爭，不能冒險團各自作戰。乾之城城主七十上才突破A級卡修，這輩子就這樣了，他肯定做不來總指揮。他們大約會從這次來乾之城的冒險團團長裡，選一個人出來。」

　　齊諾道：「卡修協會的人不行嗎？」

　　普通人多，城主府管事；卡修多，卡修協會管事。

　　這話雖俗，但幻卡世界的普通人和卡修大多時候都是這麼行事的，更何況這次戰爭的另一方是靈修，理應卡修協會出頭。

　　勻紅猶豫了一下，道：「怕是不行。之前出了青龍城卡修協會的事，有幾個冒險團一直嚷嚷著讓左少的冒險團當先鋒呢。」

　　「嘶——」齊諾倒吸一口氣 ，沒有說話，青龍城卡修協會會長的事，估計是洗不白了。

　　內憂外患，多事之秋啊。

　　卡修總指揮也不知道會落在誰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