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鬼家

　　隔壁的小院，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進出。亞鬼進入小院後， 就抱著膝蓋坐在牆角，一直沉默著， 沒有說話， 也沒有動作。後來又來了幾個年輕人， 十幾二十歲的樣子， 普遍年紀不大，他們站在亞鬼邊上，也是侷促不安的樣子。

　　院子的中間坐著幾個穿長袍的人，大大的連衣帽遮住了他們的面容， 完全看不清他們長什麼樣。

　　齊諾小聲道：「他們的裝束和靈修的裝束差不多。」

　　厲不歸：「你有去參加過花園大道的拍賣會嗎？有很多人就是這樣的裝束。」

　　齊諾：「也是。」齊諾盯著那些長袍下擺的兩排花邊，他似乎在哪裡看過或者聽過這種服飾。難道是安子言跟他講過？

　　齊諾和厲不歸兩人在這邊的小院子又等了好久， 亞鬼他們一直沒有動靜， 穿著長袍的幾個人偶爾竊竊私語，他們兩個人什麼都聽不清。齊諾都要以為今晚什麼都不會發生，這只是亞鬼他們的一個例行會議的時候，小院裡又來了幾個人。

　　新來的人有四位， 為首的是一位銀髮銀眼的男子， 他神色有冷淡，披著一身剛剛過膝的風衣。

　　齊諾看見來人， 挑了一下眉，道：「是羽三，花園大道老牌勢力之一的首領。我唯一去過的一次拍賣會， 就是他主持的。」

　　羽三來了，那和他會面的長袍人，是靈修，還是另一股黑暗勢力？

　　厲不歸的臉色不怎麼好，這半年的時間，他都在花園大道上晃悠，對留下來的居民進行登記。厲不歸沒有想到，他一處一處檢查下來，竟然還漏了這麼多人，他一直以為花園大道上的黑暗勢力都跑光了。

　　厲不歸的拳頭慢慢握了起來，羽三他們的出現，是對他赤裸裸地打臉。

　　齊諾：「羽三是B級卡修，他對面的人實力應該也差不多。我們應付不來，聯繫學院吧。」

　　厲不歸：「我已經發訊息給學院了，沒有用緊急通訊。學院的卡修估計來得不快。」

　　齊諾沒有反對，緊急通訊是用在要緊關頭用的。現下，除了黑暗勢力兩位巨頭聚會，齊諾沒有發現什麼大事。

　　羽三他們坐到幾個長袍人的對面，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問道：「你們找我過來什麼事？春秋學院，卡修協會最近對春秋城都查得緊，你們沒事，少叫我出來見面。」

　　花園大道上黑暗勢力聚會的地點都很講究，不能在房間裡，不能在對方的大本營，他們誰也不相信誰，不想面臨不可知的危險。

　　長袍人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來，「羽三，之前我跟你說的事，你想好了嗎？」

　　隨著長袍人的話出口，小院那邊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一些，除了羽三和之前說話的長袍人，其他人都把手放到了卡包上。牆角邊的亞鬼還是抱著膝蓋，頭垂著，像是整個人都要嵌進牆壁裡，她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膽子小的，明顯都能看出人在發抖了。

　　齊諾想，亞鬼他們應該都是知情人，但長袍人和羽三商量的究竟是什麼事，他們何至如此害怕？

　　羽三聽了這話，嘴角上勾，微微嘲諷。齊諾隔著牆看了一眼羽三，雖然隱隱約約的，看不大清楚，但羽三明顯比一年前蒼老了，他眼角是細微的皺紋，兩鬢間也是白髮叢生。

　　羽三道：「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春秋城，生活在花園大道。最初，他們是春之女神的信徒，春之女神需要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帶著祭品去祭祀。後來，靈修戰敗，他們也一直留在這裡，等待著春之女神的使者歸來。」

　　長袍人的身體微微前傾，看來對羽三的識趣很滿意。他沒有想到，羽三的下一句就是一個轉折句。

　　「但是，再回來的靈修並不是春之女神的信徒。我一開始還不確定，直到那個黑袍靈修寧願春之女神神殿倒塌，也要重創自由大道上的卡修，我才確定。」

　　「還好，我沒有助紂為虐。」

　　聽到這裡，領頭的長袍人站了起來，「羽三，這就是你最後的答覆嗎？」

　　羽三依舊坐在椅子上，他的神色有些疲憊，但他的語氣堅定，「春之女神神殿最早，就是為了感恩那個早春，萬物早早復甦，給了當地人族一個活路，才建立起來的。這千年，春秋城的人活得很好，那就足夠了。」

　　長袍人：「原來你已經投靠了卡修。」

　　羽三搖了搖頭，「靈修當道也好，卡修當道也罷，我永遠都生活在黑暗中。看在大家相識多年的份上，你今夜離開春秋城吧。明天，我會把靈修的事告訴春秋學院的。」

　　羽三說完後，帶著手下的人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小院。

　　羽三沒有看到，他剛轉過身，幾個長袍人就拿出了卡包裡的幻卡，但被最前面的長袍人制止了。

　　其他人不理解，相互爭論了幾句，最後還是前面的長袍人說了一段話，一錘定音，「我們是卡修，如今投靠了靈修，他們拿我們立典型，能得到不錯的待遇，但我們永遠無法得到他們真正的信任。這時候，沒有必要為靈修賣命，戰鬥拖得久，引來自由大道上的卡修就得不償失了。」

　　長袍人說完，眼睛瞧著牆壁，道：「我還是先來解決一些小蝦米吧。」

　　齊諾和厲不歸瞳孔放大，難道隔壁小院的人一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存在，那為什麼現在才來揪他們？

　　長袍人往牆上揮了一下手，一道刺眼的光向牆壁射來，齊諾和厲不歸趕緊往後退。近了，很近了！這道光就要穿過牆了！

　　齊諾和厲不歸根本來不及跑出小院，只得拿出防禦型的幻卡，想抵擋一二。

　　沒想到，這道光在靠近牆壁的時候，拐了一道彎，射向了另一邊。隨之而來的是幾道短促的慘叫聲，還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齊諾和厲不歸這邊小院透明的牆上，能看到點點血光。原來，兩個小院中間的這一排牆邊，也站著幾個人，這時都被滅口了。因為他們站在齊諾和厲不歸視覺的死角，所以他們之前都不知道。

　　不說齊諾和厲不歸這邊心砰砰地跳著，另一個院子裡有人的心跳比他們還劇烈。一個年輕人，不知本身皮膚就很白，還是此時嚇得慘白，他哆哆嗦嗦道：「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長袍人道：「我們必須離開了，又不能帶著你們。你們做的事與其被卡修發現，落在他們手裡，還不如我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年輕人雖預料到自己將要面對什麼，但他還是兀自逞強，「大人，我在虛擬交流頻道上預留了一條消息。明天早上6點前，我要是不撤銷，後花園冒險團投靠靈修的消息，馬上就會傳遍整個幻卡世界。如果大人您今天放過我，我一定遠走他鄉，隱姓埋名，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洩露我這段時間做的事情。」

　　長袍人道：「你當然不會洩露。你拿了那麼多春之女神神殿的貢品，無論是靈修，還是卡修，都不會放過你的。」

　　年輕人不可置信道：「不是您說的嗎，只要我把貢品轉交給更多的人，宣揚神的光輝，神明會嘉獎我，幫我結成靈珠，讓我也可以使用幻卡。為什麼？！為什麼靈修也容不下我？！」

　　長袍人手上發出一道淺淺的光，他像握著匕首一樣握著這道光。他手上拿的絕不是幻卡，是靈修的招式！

　　齊諾和厲不歸都愣住了，長袍人腰間掛著卡包，想來是可以使用幻卡，但他又懂靈修的招數。

　　之前，人們分辨卡修和靈修的方法就是他會不會使用幻卡，如果靈修既能使用幻卡，又能使用靈修的招數。那萬一有靈修隱藏在他們中間，他們能不能發現呢？

　　長袍人道：「可是你傳播的是春之女神的貢品啊，春之女神神殿都不在了，怎麼會有春之女神的信徒嘉獎你呢。至於黑龍神殿的靈修，他們感謝你幫異教徒傳播信仰嗎？」

　　年輕人此時才明白，之前靈修的一切許諾，都是虛無的，從來沒有人真的願意幫助他，淡淡的光劃過年輕人的脖頸，鮮紅的血液慢慢噴射出來，迅速地帶走了他的生命。

　　年輕人臨死前，用力地睜大眼睛，他望著廣闊寂靜的夜空，想著他曾經的凌雲壯志，轉眼間又鏡花水月成空。他離成為一名卡修，那麼近，又那麼遠。

　　長袍人看著年輕人死不瞑目的樣子，淡淡嘲諷道：「白癡。一邊為靈修效力，一邊又想成為卡修。」

　　後花園冒險團的確是長袍人成立的冒險團，但花園大道是最不缺的就是黑號，他在卡修協會登記冒險團的自然也不是真名。年輕人自認為抓到的把柄都他無足輕重。

　　小院裡，那些之前找來轉移貢品的普通人都已經被滅口了，只剩下牆角邊上一個小小的身影。

　　亞鬼感到有一個人走到她身前，巨大的恐懼快要把她淹滅，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抬起頭，面對面前這個熟悉的卡修、陌生的靈修，道：「大人，不要殺掉我。我會聽話的，我什麼都可以做。」

　　長袍人看著小女孩清麗絕倫的面龐，她眼中極致的恐懼是一種妖艷的美麗。哪怕最後一刻，她都沒有放棄，想要活下去，她像是懸崖上開出的小花，看似弱不禁風，但是只要給她一點機會，什麼樣的狂風暴雨都毀不了她。

　　終有一天，她的籐蔓會深深插入峭壁之間，她會像她的姐姐一樣，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卡修。

　　長袍人道：「亞鬼，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跟著你姐姐煙鬼，那麼一點點大，也不用她抱，搖搖晃晃地走在她的身後。那個時候，煙鬼可喜歡你，她說，要賺很多很多幻石，供你上學。後來，你知道為什麼她不願意管你了？」

　　亞鬼低著頭，道：「因為父親向她要了很多很多錢，想要買藥劑，想要結成靈珠。她不願意接受父親的壓搾，所以也不想見到我了。」

　　長袍人看著亞鬼這時候還一副小白蓮花的樣子，不由笑了，真是一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孩子啊。他道：「不是的，是煙鬼不願意供你上學，你父親還偷偷接濟你，她才和你父親斷絕往來的。」

　　亞鬼的頭低著，她的手環住膝蓋，眼睛大大地睜著。她道：「我不信。我知道姐姐很辛苦，在我這麼大的時候，就要偷偷接冒險團的任務，我比她幸福多了，有一段無憂無慮讀書的日子。姐姐現在已經那麼有錢了，她是那麼好的人，不會不平衡，不會不想我讀書的。」

　　長袍人道：「都這個時候，你還想讓煙鬼給你背鍋嗎？實話告訴你吧，你二年級的時候，煙鬼聽說你平時成績不好，可能不可以參加期末考試，她就向她的導師說請。煙鬼好不容易跟初等學府的院長扯上關係，然後去找你。」

　　「她找到你的時候，你猜猜看，你在幹什麼？」

　　這是今天晚上，亞鬼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恐慌，她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長袍人的聲音很是暢快，「你在給你們班中午午餐裡的湯水下藥，是能讓靈力紊亂一個月，非常痛苦的藥。你是不是想，如果所有人都不能參加考試，學院不可能讓所有人不讀。」

　　「煙鬼說，她知道塵埃裡開不出潔白的花，但她不能理解你明明知道那是毒藥，還把它喝下去。她更不能理解，她換掉了你們的湯，又讓你們導師傳出消息，隔壁班所有學生靈力紊亂，甚至有兩個學生痛苦得不行，自殺了，而在這期間，你沒有做過一個噩夢，甚至沒有哪個時刻像是良心不安的。」

　　「煙鬼說，她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妹妹。那個時候，你才剛剛十歲啊。」

　　亞鬼知道，長袍人比她想像得還要瞭解她，她撕去所有的偽裝，站了起來，她說道：「團長，帶我走吧。我很聰明，年紀又小，很容易贏得別人的信任；我的靈氣親和度很高，我會比所有的人都修煉得快；我能吃苦，什麼樣的訓練我都能堅持下去。我一定會成為你手裡最鋒利的刀！」

　　長袍人道：「聽起來，不帶走你是我最大的損失。」

　　亞鬼還沒來得及繼續推銷自己，就感覺到她的脖頸上一陣刺痛，她下意識地抓住長袍人胸口的袍子，長袍人往後退了一步，她還是軟軟地倒下了。

　　「可是，帶走你，我寢食難安。你是一把傷人又傷己的刀，你現在12歲，我還知道你在想什麼，等你22歲，我還怎麼操控得了你。」

　　長袍人料理了所有人後，很快帶著他們冒險團的隊員離開了小院子。

　　另一邊，厲不歸看著手上的鏡像儀道：「自由大道的導師已經到花園大道了，快到這裡了。」

　　齊諾和厲不歸剛走出小院，就聽到一陣打鬥聲，絢麗的光在夜空中閃亮著，像煙花一樣美麗，卻比煙花危險許多。

　　厲不歸道：「我們不用過去了，花園大道的人都是B級卡修，我們幫不上什麼忙。」

　　齊諾點點頭，看了旁邊小院子開著的門，往那裡走去。厲不歸跟著齊諾走進小院子，滿地都是死屍，不少人的神色還定格在最痛苦的那一刻。厲不歸檢查了幾個人的傷勢，確定他們心跳停止後，幫他們闔上了眼睛。

　　齊諾走到亞鬼邊上，她的脖子上還冒著涓涓的血流，齊諾用木系幻卡【生生不息】幫他稍微治療了下，但收效不大。齊諾想，除非是勻紅在這裡，不然沒有人救得了她。

　　齊諾遺憾道：「抱歉。」

　　夜空，厚厚的雲往邊上飄走，露出了躲藏已久的月亮。月光灑在齊諾的頭頂，照亮他清秀的臉。

　　亞鬼看著齊諾，有些疑惑，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你……你是……」

　　齊諾沒想到過了那麼久，亞鬼還對他有印象，不過，面對一個將死的人，他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點了點頭，算是驗證了亞鬼的猜測。

　　幻卡【生生不息】總算起了效果，亞鬼的傷口不再流血，甚至有癒合的趨勢，連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但齊諾知道，亞鬼的生機已盡，她現在只是迴光返照。

　　亞鬼像是有話想說，齊諾蹲下身，仔細聽她說話，「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我弟弟叫小鬼，他和靈修沒有關係……我希望……您能幫我把弟弟帶給大姐，她在諾亞學院……她……叫……」

　　亞鬼一邊掙扎著把話說完，一邊手亂揮舞著，還拍到了齊諾的衣服上。

　　齊諾看著亞鬼急切的樣子，想著她才是一個12歲的小女孩，心下一軟，道：「好。」

　　亞鬼燦爛一笑，如同陰霾散去，陽光普照，像一個真正的12歲小女孩。她像是安心了，頭一彎，就這麼去了。

　　厲不歸走到齊諾身後，這一個院子的人他都檢查了，沒有留下活口。厲不歸問道：「怎麼樣？」

　　齊諾搖搖頭，這個時候，就算是醫療卡修來了，都來不及了。厲不歸看到亞鬼手邊有一個小小的徽章，做工很是精緻的樣子，問道：「這是什麼？」

　　齊諾搖搖頭，沒有說話。這一個晚上，他又感受到了無能為力。沒有實力，只能任人宰割，只能看著其他人在他面前殺戮。

　　厲不歸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齊諾收拾好情緒，兩人才一起離開了小院。那邊，後花園冒險團的卡修和自由大道的導師戰鬥也告一段落。後花園冒險團的卡修一半當場身死，一半讓他們逃掉了，可惜沒有留下活口。

　　齊諾和厲不歸講了他們怎麼發現亞鬼的蹤跡，又怎麼跟著她到了這裡，然後聯繫導師的事。學院的導師記錄後，就帶他們回學生宿舍休息了。這個時候，學生宿舍早已關門，導師一直送他們兩個進門，才又離開。

　　厲不歸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去了齊諾房裡。

　　厲不歸把手上的小徽章遞給齊諾，道：「你看看。」

　　齊諾接過小徽章，仔細看了看，道：「這是卡修協會等級的認證徽章，這個款式的，可能是玄武城附近的城市。我認不出來，這事得找雲深。」

　　厲不歸點點頭，道：「這應該是亞鬼被刺中後，從長袍人身上抓來的。她真是一個不簡單的孩子，再給她幾年時間成長，她今天未必會是這個結局。」

　　齊諾：「若這個徽章真的和長袍人的身份有關，亞鬼死前，還是將了他一軍。」

　　厲不歸問道：「她臨死前，說了什麼？」

　　齊諾：「她的弟弟小鬼，現在以孤兒的身份被春秋學院某個學生帶著，她希望我把小鬼帶去給他大姐。他們的大姐，是諾亞學院的那位。」

　　齊諾報了一個自由大道所有人都耳熟能詳的名字，厲不歸驚得眉毛都快飛到頭頂上去了，他說道：「沒聽說過那位的家人在花園大道啊，如果小鬼和亞鬼是她的弟弟妹妹的話。這也藏得太深了吧。」

　　厲不歸想了想亞鬼一家的資料，道：「她也不容易，有個瘋子一樣的父親，親妹妹從芯子就是黑的，小鬼現在又身份不明的。我們要把小鬼帶給她嗎？」

　　「亞鬼安得什麼心？她又不是傻的，她大姐現在何等受關注，冒然把小鬼送到她大姐那裡去，所有的家庭資料就都揭露了。到時候說起來，她父親和妹妹都和靈修有關，誰還會相信她大姐？前途盡徽啊。」

　　齊諾道：「亞鬼未必是好心。想想長袍人之前說的話，亞鬼臨死前，對她大姐什麼情緒可不好說。小鬼的事不急，沒事的話讓他現在春秋學院待著，再不濟，我們先和那位通下氣。」

　　厲不歸應了聲好，讓齊諾早些休息，就想離開了。

　　齊諾叫住了厲不歸，不好意思道：「可以把你的虛擬交流頻道上了以後，留給我嗎？」

　　厲不歸道：「你想查資料，還是做什麼？我幫你，能快一些。」

　　齊諾眼睛亂飄，不得不道：「我想跟安子言視頻來著。」

　　厲不歸道：「現在是凌晨4點？！」

　　齊諾道：「安子言一般早上5點就起來了，我發個消息給他，讓他看到了回我視頻。」

　　厲不歸道：「非得現在嗎？你20個小時沒有睡了，剛剛又經歷了這些。」

　　「正是因為經歷了這些，才想見他。」齊諾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你單身，不會理解這種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