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這事可就不好辦了!」
李程昱看著攔在他們馬車前那受傷的男人,有些為難的摸著下巴。
黃贇慌慌張張的爬上馬車, 急道:「求你們救救我, 有四名拿刀的人在追殺我。」他指著遠處那追過來的兩名大漢, 「這兩個人馬上就追到了,你們趕緊掉頭跑。」
他催促著,然後車伕卻只是拿著馬鞭沒有反應。
車主沒有示意,車伕是不敢擅自下決定的。
李程昱站在馬車上,車內穆雲景只是抱著熟睡的小寶沒有起身, 他透過車窗能夠看到那兩個追趕過來的大漢身形高大魁梧, 兩把大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充滿死寂的寒光。
這兩個人……
穆雲景微微一瞇眼, 那身衣服與之前他們在茶棚遇到的兩名大漢一樣, 顯然是一夥的。
李程昱同樣發現了這一點,他冷靜卓然的立於馬車上,俊臉上平靜無波, 只一雙眼冷冷盯著那兩道追過來的身影。
黃贇不懂為何這人還能如此淡定, 若是這人有本事對付那幾個追殺他的人, 那他這一回算是死裡逃生了。若是這人僅僅是被嚇傻了, 那他豈不是牽連了無辜的人。
畢竟對方手中拿著刀, 而他們一無武器, 二人數比對方少。
這兩點就注定他們危機重重。
現下這人還無反應,難不成真要等人追到面前才會有所反應嗎?那樣可就來不及了。
「唉, 算了,我不願連累你們,就此謝過。不過你們還是早點逃吧, 免得被他們滅口了。」黃贇邊說邊從馬車上跳下來,一站定,他又急忙對車伕催促:「你這車伕趕緊掉頭走啊,別傻愣愣的。」
車伕其實心裡也怕啊,奈何僱主沒吩咐,他不敢輕舉妄動。
眼見那兩人越來越近,黃贇著急的冷汗都直往下流,本就流了不少血,這一刻他恍惚了一下,身子一歪。
李程昱抓著他的手臂把人扶住,「上馬車,不就兩個跳樑小丑,還用不著怕成這樣。」
黃贇被他這淡然的口氣震懾了一瞬,他順著力道被拉上馬車。在他還想要催促的當口,只見兩道極快的身影朝著那兩名大漢而去,一晃眼,那兩個將他逼至如此絕望地步的大漢竟被人一擊擊倒。
事情發生的太快,他只會傻愣愣的張著嘴,目露震驚。
星河兩人提著已然暈過去的大漢回到馬車前,兩個大漢被丟到地上的時候發出重重的聲響,只是兩人依舊沒有醒過來。
「爺,這兩人該怎麼辦?」
星河詢問道,視線還往黃贇身上飄了飄。
「不是說一共有四個嘛,另外兩個也一併抓了來。」李程昱想了想直接吩咐道。
得了命令,星河與另一名同伴直接去捉拿另外兩名大漢。
黃贇怔怔的看著兩人消失的身影,半響才回過神來,趕緊對著李程昱磕頭,「多謝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小意思,倒是你這一身傷……」李程昱不在意的說道,「還是先處理一下吧。」
瞧這血流的,這人竟然還能淡定的跟自己說這麼多話,李程昱倒是有些佩服他。
這時候,穆雲景掀開車簾出來,手上拿著一個藥箱。
他看了一眼那流血不止的傷口,示意黃贇坐下,「我替你處理一下傷口,不然光是流血也能流死你。」
這人一張臉都已經慘白,不知是被嚇得,還是因為失血過多引起的。
黃贇還在驚訝於這馬車裡竟然藏了個如此貌美的雙兒而呆滯中,等到傷口處傳來劇痛,他才回過神一口一個指令。
「額……謝謝。」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之先道謝準沒錯。
穆雲景淡淡一笑,從藥箱裡拿起一瓶藥,對著那還在往外不停滲血的傷口撒了一些褐色的粉末。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一股劇痛直擊黃贇的神經,他齜了齜牙,忍著痛。等到藥粉撒下,痛楚很快就被驅散,就連流血不止的傷口竟然也停止了流血。
要不是手臂上那個傷口呈現出一條猙獰的傷痕,他都要以為自己並未受傷了。
「這……這藥粉……」他震驚的看著那一瓶藥粉。
穆雲景只是瞥了他一眼,手上動作不停。藥粉沿著傷口撒了一遍,見血已經止住,他這才收起藥粉。
「這藥效這麼靈,不知道這位公子可知曉這藥的來源?」黃贇不敢動受傷的手,只好用完好的另一隻手指著那被收起來的藥瓶子,這藥可比平日裡使用的藥劑好很多啊。
「我做的。」
穆雲景回復了一句,頓時黃贇睜大眼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李程昱一看他這模樣頓時不樂意了,自己好心救個人,該不會引狼入室吧。瞧瞧這熱切激動的模樣,李程昱動了動,擋在了兩人之間。
馬車上就那麼點位置,李程昱一動,黃贇頓時被他給擠了下去。
另外兩名大漢被提溜過來的時候,黃贇正站在馬車邊,視線依舊火辣辣的往穆雲景身上飄。
李程昱有些氣不順的跳下馬車,對著那四名昏迷不醒的大漢踹了兩腳,「說吧,這四個人為何追殺你。」
黃贇皺著眉,「我非常感謝公子的救命之恩,但是我與他們之間的恩怨牽扯比較大,這件事我需要上報官府,不知道能不能麻煩公子幫我將這四人押送至衙門?」
「怎麼,不願意說?」李程昱面色一沉,「把這幾個人弄醒了,讓他們自己解決矛盾去。」
他這手一揮,星河得了指令立即去弄醒人。
黃贇一看頓時急急攔住人,「別啊,這人要是醒過來還不是我們遭殃。」
他猶豫了一下,只好勉為其難的開口,「這幾個人是被穆家僱傭的……」
「哪個穆家?」穆雲景突然問道。
黃贇頓了一下,回答道:「就是雲州城穆家醫館。我本是與他們穆家有生意往來,這幾年倒也和氣生財,一直相安無事。只是今年不知怎麼的,我從穆家醫館收來的藥竟然頻頻出問題,這藥入口是為了治病,現在倒好,病沒治好,還險些要人命。」
他與穆家做了多年生意,從穆家購買藥膏、藥粉等各種常備用藥,然後販賣給其他地方的人。本來是一件很尋常的生意關係,誰成想突然出了意外。
因為藥效出問題,他沒少找穆家人討要說法,卻每次都被敷衍了事。
前段時間有一名病人服用了藥劑,原本的小病一下子惡化成了大病,現在那病人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黃贇為此特地去了趟穆家質問,沒想到見不著家主不說,連個管事的都不曾接待他。
被冷待的黃贇這才想方設法查探,竟然讓他發現穆家販賣的竟是假藥。
說假藥倒也不全是,大部分都是真藥材,只是幾味主藥都被替換成了外形相似、功效全然不同的藥材。
用這樣的藥材製作而成的藥讓人吃了才出了大問題。
「販賣假藥?」穆雲景蹙著眉,神情凝重。
「對,」黃贇重重點頭,「這假藥害人,幸好目前還未出現有人因為服用了這些藥而喪命,但是這販賣假藥的行為卻是不能讓人苟同,若是不加以阻止,只怕這藥還會繼續害人。」
若是等到有人因此喪命才去報官,那就為時已晚了。
李程昱看向始終皺著眉的穆雲景,「景兒,這事我聽你的。」
他對於穆家當初冷漠無情的對待穆雲景母子倆的事早就十分不滿,要不是看在穆家先組曾對先帝有功,他早就尋個名頭辦了他們那一家子無良之人了。
此時聽到這人所說之事,李程昱心想這還真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把柄。
「那你想將這四人送去雲州縣衙?」
「不。」黃贇直接搖頭道,「雲州縣令與穆家可是姻親關係,我若是將此事告知雲州縣令,只怕他們會聯合起來倒打一耙,所以我不能把這四人送去雲州縣衙。」
一直沉默不言的穆雲景這時候突然開口道:「這件事你倒是不必擔心,雲州縣令雖然怕事了些,但是絕不會袒護穆家。」
姻親關係那也是因為穆鐘琴嫁給了梁縣令的二公子,而穆鐘琴與穆家的關係這些年來可算是越來越差。
那穆老夫人偏心太過,導致親生女兒受了不少委屈。以他所知,穆鐘琴巴不得穆家在他那敗家哥哥手裡徹底敗掉。
若是將這件事讓穆鐘琴知曉,只怕她還會推波助瀾一番,鬧大穆家這一醜陋的行為。
黃贇將信將疑的看向信誓旦旦的穆雲景,「當真?」
穆雲景點點頭,「雖然梁縣令不會偏袒,但是你需要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穆家所做下的這一系列惡事才行。」
既然穆家敢僱傭人追殺,必然是有恃無恐。若無最直接的證據,穆家想要擺脫罪名自是十分容易。
黃贇神情凝重,正色道:「必然是有證據。」只不過這證據為何,他是不會對面前這些人坦言的。
不是他不願信任這些人,而是這樣的事情越少牽扯他人越好。
今次受了這些人的幫助,黃贇已經十分感激,而再多的卻是不願麻煩他人。
「等報了官,這證據我自然會奉上。現在,還懇請幾位幫我將這四名大漢送交官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