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皎潔的明月高懸於半空中, 月光柔柔的投射下來, 在寂靜的街道上映照出三個矮小的身影。
此時已是夜深人靜, 街上除了打更人偶爾傳來的聲響, 只有三個矮小身影窸窸窣窣的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
小人參興奮的往前走著, 眼看又要偏離方向,三七無奈的將它轉了個向。這一路上已經發生了無數回,本來不算特別長的路,愣是讓這個非要帶路的小人參給逼得多花了一倍的時間。
迷魂草走在最後面, 它看著三七不停的矯正某個迷糊的傢伙方向, 默默投了一路同情的眼神給三七。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跟著我走嗎?」
眼見它又要拐錯方向, 三七忍無可忍的一把抓住小人參, 冷聲抱怨。
「不能。」小人參嘻嘻笑著回答, 「這都走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到啊, 三七你不會迷路了吧?」
「你不搗亂我們早就到了。」三七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跟在我後面,再亂走信不信我打你。」
小人參沖它皺皺眉, 不甘不願的落後兩步。
見它老實了, 三七這才能安安靜靜的帶路。
「迷糊草,一會你可以多抽那個壞蛋幾下,可別白白浪費了機會啊。」小人參找迷魂草搭話, 暗暗在心裡設想了一下待會要做的事,又偷偷笑了起來。
迷魂草往另一邊走了兩步,遠離這莫名其妙的小人參。
三七帶著它們倆拐了一條街, 遠遠就瞧見萬花閣燈火通明。畢竟是做夜晚生意的地方,其他店舖都打烊了,這裡正熱鬧著。
「這都半夜了還這麼熱鬧啊!」小人參看了一眼驚訝道。
「這麼多人怎麼辦?」迷魂草擔憂道。
三七左右觀察了一下,對兩草招了招手,「跟我來。」
前門這麼多人自然是走不通的,三七帶著它們摸到後院,後院的門露出一條縫,並未關嚴,三草直接鑽了進去。
聽到前面有人聲傳來,三七一左一右拉著兩草躲到了假山後面。
等聲音遠去,小人參探出頭來,「在樓上。」
三七看它一眼,道:「人有些多,我們不好上去。」
沒有穆雲景的血,它們可不能肆意妄為。
「那怎麼辦?」
它們都沒想到這三更半夜了還有這麼多人。
三七沉思了一下,「等吧,總不可能一晚上都不睡覺吧。」
百無聊賴的躲在假山後面,小人參都覺得閒得長草了,恰好有一名婢女路過假山。
「凌霄姑娘不是洗過了,又要洗?」
迎面走來的一名夥計看到那婢女手裡的東西,疑惑道。
女婢歎了一聲,道:「姑娘要洗,難不成我們還不讓她洗啊。」
「那也不用大半夜還洗花瓣澡吧。」
「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兩人說了幾句話,夥計就離開了。那婢女正欲往樓裡去,眼前突然閃過銀光。
她仔細一看,頓時驚喜的睜大雙眼。左右瞧了瞧,見沒有其他人,她趕緊彎腰撿了起來。
骨碌碌。
又一個。
婢女這下子哪還顧得上許多,放下手中的花瓣籃子,撲過去撿。
一連撿了十個,笑得婢女嘴巴都合不攏了。
「也不知道哪個傻子丟了這麼多銀子。」她將銀子仔細的收了起來,這才重新拎著籃子上樓。
一推開門,一名粉衣婢女就埋怨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還不是對面那位姑娘把花瓣用光了,不然我也用不著等。」女婢抱怨了一句,「凌霄姑娘呢?」
粉衣婢女指指隔壁,「被李公子叫過去撫琴了。」
「那這些花瓣怎麼辦,還泡澡嗎?」
「你先放到一邊吧,估計姑娘回來還要泡。」
「那行。」女婢應了一聲,將籃子放到門邊矮桌上。
過了一會,小人參從花瓣裡探出腦袋,它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見兩個婢女不知道在整理什麼,便趁著她們不注意,三草偷偷摸摸的爬了出來。
三七指指窗戶,三草小心翼翼的沿著牆邊移動過去。
窗戶半開,它們很順利的爬到了隔壁的窗戶外。裡面傳來悠悠的琴聲,倒是十分動聽。
「身上一股子花香,好難受。」
躲在窗外,小人參嗅著身上沾染了的花香味,不太高興的說道。
「是你要躲花籃裡的。」迷魂草沒好氣的瞪它,它自己也被混雜了其他味道,同樣感覺十分難受。
「好了,都安靜點。」三七適時的出聲,它瞅了瞅屋裡的情形,回頭對兩草說道:「我們繼續等吧。」
三草簡單的認為只要等人睡了,就可以動手。只是沒想到這琴彈了許久,直聽得小人參都快睡著了,才從屋裡傳來一些聲響。
「怎麼樣了?」小人參迷迷糊糊的問三七。
「快了,那女的離開了,那個拿著劍的也出去了,這人應該要睡覺了。」三七暗自分析了一下,睡了就容易下手了。
「哦。」小人參頓時稍稍精神了些。
又過了一會時間,房間裡暗了下來,顯然人已經上了床。
三七偷偷打開窗,沖迷魂草示意。迷魂草探進去半個身子,等到香味瀰漫在房間裡,它這才轉頭對三七說道:「沒問題了。」
小人參一聽,在三七反應過來前直接從窗戶縫裡鑽進了房間裡。
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屋外月亮的餘輝照射進來帶來一絲光亮,小人參跳下窗台,對三七跟迷魂草催促了兩聲。
三七讓迷魂草先下去,它最後關上窗。
「人都昏了,你怎麼還這麼磨磨蹭蹭。」小人參抱怨了一句,在房間裡大步走了起來,「大膽的往前走,往啊往前走……哎喲……」直接撞了桌子腿。
三七隻覺得沒眼看它這愚蠢的模樣,迷魂草毫不避諱的給了個白眼,小人參摸摸撞歪了的葉子,心疼自己受到傷害的臉。
一陣胡鬧之後,三七抓著它爬上了床。
李程昱正陷入熟睡中,小人參直接踩著他的胸膛站在上頭,「咦,這人臉上的傷怎麼好了?」
「可能看過大夫了吧。」三七隨口應道,「你也別磨蹭了,萬一那個男的回來就麻煩了。」
「你真心急。」小人參睨了它一眼,隨即掏出一片細小的葉子,「迷魂草。」
迷魂草從花心中間捻了一點花粉,它對小人參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些。」
小人參看了看沾染了花粉的葉子,對著兩草嘻嘻笑笑,隨後爬到李程昱臉上,糊了他一臉。
穆雲景醒來的時候天還黑著,一時之間睡不著,他便起身去院子裡站了會。
只是沒多久,就聽到有幾道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小人參正樂呵著數落迷魂草膽小,讓它踩幾腳都不肯,迎頭就撞上了穆雲景。
「哎喲,景寶你怎麼不睡覺啊。」
小人參臉上的笑容還未收起,就被穆雲景撞了個正著。
「你們三個去哪了?」
「沒去哪,我們就去散了個步。」小人參呵呵笑著回答。
穆雲景的視線從三七身上掃過,轉而看向迷魂草,迷魂草有些心虛的撇開頭。他最後看向小人參,說道:「三更半夜去散步?」
「睡不著嘛,我們就一起相約去散步。」小人參繼續扯謊。
穆雲景看著它,許久才道:「都跟我來。」
他直接轉身回房,身後三七無語的瞪了小人參一眼,小人參噘著嘴說:「幹嘛,我這不是為了大家嘛。」
「一聽就是撒謊,你也好意思說。」
三七說著帶頭跟上穆雲景,迷魂草沉默不語的跟著,只留下小人參一臉莫名。
回了房間,穆雲景讓三草立在桌子上,分別給它們倒了一杯茶。
小人參咕嚕咕嚕的喝下,三七與迷魂草皆站著不動。
穆雲景也不管它們,直接說道:「我今天交代了你們不許胡鬧,說吧,到底去幹什麼了?」
「沒沒沒。」小人參直擺頭,「我們就隨便走走。」
「小人參,你是不是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們幹了什麼?」穆雲景看著它,隱了笑容。
「我……」小人參喃喃著,「其實我們就是出去了一趟,沒幹什麼……好了,我告訴你,我們去報復那個壞男人了。」
三七一把摀住臉,這個傻子比街頭養豬人家的豬還要蠢的沒藥救……
迷魂草低著頭縮了起來。
「誰?」穆雲景眉心緊蹙,直直看著小人參,「說清楚。」
小人參見他冷下臉,縮了縮,將事情交代了一遍,末了還道:「我們很機靈的,根本沒人發現我們的蹤跡。」
三七已經沒臉看它了,迷魂草只差將自己縮進桌子裡了。
穆雲景望著小人參有些驕傲的神情,久久不語。
小人參後知後覺的才發現氣氛不對勁,正欲開口,就聽穆雲景說道:「我打他是為了給迷魂草出口氣,而你們這樣對待他,不覺得有些過分了嗎?」
「可是,他害得迷糊草沒了葉子,還害得景寶你失了好多血,我就是不喜歡他……」
「你一句不喜歡,難道就可以隨意對人下毒?」穆雲景深吸一口氣,無奈的說道:「你這是想要毀了他啊。」
「我就下了一點點……。」
「三七,你帶它們倆回藥草園,這段時間禁止你們離開藥草園一步。」穆雲景冷聲說道。
三七應下。
小人參見他要出去,急急問道:「景寶,你要去哪?」
穆雲景回頭看了它一眼,道:「去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作者有話要說: 李程昱:景兒,我毀容了,你要負責。
穆雲景:……
小人參:本來就長得那麼吃藕,用不著毀。
李程昱:……
三七:小人參,回藥草園呆著。
小人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