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穆雲景讓小人參它們回藥草園,奈何小人參對著穆雲景聞了半天, 皺著鼻一臉不高興。
「好了, 我去洗個澡再出門, 這你總該高興了吧。」
他坐在浴桶裡,看著那小傢伙拖著他脫下來的衣服丟遠, 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小人參噘著嘴回到浴桶邊,爬了半天爬不上去, 不高興的嚷嚷了幾句,穆雲景只得把它放到桶沿邊。
它一溜煙的跑到穆雲景身後,抓著墨色的長髮, 說道:「還要洗頭。」
「好。」穆雲景只得依它。
等到洗完澡洗完頭, 小人參又在穆雲景身上爬上爬下聞了一遍,這才滿意的放他出門。
醫館裡陳靖正在忙著,一抬頭見穆雲景進來,立即放下手邊的活迎了上去。
「今日怎麼來了?昨日不是說身體不適嗎, 應該多休息兩日。」
陳靖一臉關心的詢問道, 仔細打量了一番穆雲景的臉色, 見他神色正常, 但依舊不免多關心了幾句。
「我沒事了。」穆雲景掃了一眼大堂,「倒是今日怎麼多了這麼多病人?」
陳靖湊到他耳邊低語:」都是從萬花閣出來的,好像夜半著了涼, 一個個來配藥的。」
穆雲景的身上帶有沐浴後的清香,他忍不住湊近多聞了幾下,隨後又驚覺自己這行為孟浪了, 頓時臉上帶起一片紅暈。
穆雲景倒是未曾發覺,只微微皺著眉看著大堂裡那幾個來配藥的人,不知在想什麼。
「對了,爹他那邊藥材不夠用了,讓我再送一些過去。一來一去,估摸著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回來,醫館得由你照看著點了。」
陳靖想起一大早收到他爹傳來的消息,有些頭疼。這一次要不少藥材,他已然忙了一早上清點,才堪堪符合他爹要求的數量。
穆雲景回過神來,問道:「陳伯伯那邊情況如何了?」
陳靖搖搖頭,臉色沉重的說道:「爹說他一時半會也診斷不出病因,只能先讓村民們吃些預防的湯藥。」
聞言,穆雲景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診斷不出病因無外乎兩個原因,一則並無疾病,這卻是最理想的結果。二則這是疾病尚在潛伏期,只顯露了一些不重卻頑固難除的病症。
「我與你一道去吧。」他想了想說道。
「不用。」陳靖拒絕道,「爹只交代了我送些藥材過去,若真是難以診治的病症,他早就喊叔伯們去幫忙了。你只需安心照看著醫館,我去去很快就回來。」
「那好吧,若是有需要,只管遣人來報信。」穆雲景點點頭。
兩人忙活著將藥材清點好裝車,陳靖帶著兩個夥計一車藥就出門了。
來配藥的一些病人得了藥陸陸續續離開,穆雲景稍稍得了閒,正欲得空看會醫書,門外就進來兩個人。
「大夫呢?」聲音中氣十足。
穆雲景將手中剛剛翻開的醫書合攏,抬頭循著聲音看過去,正好對上那雙細長的桃花眼。眼睛的主人對著穆雲景狀似俏皮的眨眨眼,旋即又帶上了一抹委屈,直直望著穆雲景,好似被人拋棄了的可憐小狗。
穆雲景回過頭重新翻開醫書,並不理會這人。
星河又替他家王爺吼了一聲,「怎麼了,有病人上門你們都不招待的?」
一名夥計立即放下手上的東西,正要上前,就聽穆雲景說道:「小林,藥抓好了就趕緊給你爹送去,免得耽誤了病情。」
被喚作小林的青年頓了一下,重新拿起東西,「哦,我現在就去。」
星河看著那夥計離開,眼神中帶著一絲憤懣看向神情自若的穆雲景。
李程昱倒是不在意的擺擺手,逕自走到穆雲景跟前,點點他面前的矮几,又指指自己。
穆雲景低著頭專注於手上的醫書,並未理會他。李程昱安靜的坐到他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腕,見他依舊不理會自己,於是直接抽走了他手上的醫書。
穆雲景看都不看他,重新拿了一本。
星河見自家主子被人這般無視,心中來氣,卻也知曉不該打擾了主子,只默默候在一旁。
醫館裡其他幾名夥計神情莫名的看著兩人。
李程昱張了張嘴,想起這人對自己做的事,他又訕訕閉上嘴。伸手握住那玉色般纖細的手腕,遂不及防直接一用力,穆雲景身體一歪。
他倒也反應迅速,在倒在他懷裡前,手掌一撐,卻不小心碰到了尷尬的地方。
微微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神情猙獰的人,穆雲景淡然開口說道:「是你自己胡亂動作,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李程昱呼了幾口氣緩解了一下痛楚,眉眼彎彎,只委屈的瞪著穆雲景。
穆雲景撇開頭去,漠然道:「你若安安靜靜的,我自會給你解了毒。」
早上他也是氣急了,才對這人下了一點小毒,並不礙事,只不過讓人無法開口說話罷了,也省得他說些讓自己更加氣悶的話語。
此時看這人有口難言,穆雲景倒覺得自己這毒下的倒也實在。至少看人安安靜靜的,耳根子也清靜許多。
李程昱只是撇撇嘴,張著嘴無聲說道:什麼時候解毒?
穆雲景復又拿起醫書,淡淡說道:「看你表現吧。」瞥見他那委屈的扁著嘴的模樣,莫名想到了早上小人參那委屈的模樣,於是用醫書遮了遮嘴角揚起的弧度。
李程昱只好安靜的坐在一旁,只是他靜不下來,東看看西瞧瞧,偶有病人前來看病,他都亦步亦趨的跟在穆雲景身旁,雖得了穆雲景幾個不耐的白眼,他倒是瞧著這大夫治病挺有意思。
末了還跟著穆雲景拿起醫書似模似樣的看了起來。
「你又怎麼了?」穆雲景看了一眼剛剛被他踢了一下的腳,皺著眉看向李程昱。
李程昱指指牆邊的沙漏,又拍拍肚子。
「餓了你就回去用食,我們這不提供午飯。」
穆雲景只說了一句,誰知李程昱直接拉著他就出了醫館。
「你幹什麼?」
抽回手,穆雲景不耐的看他。
李程昱只動了動嘴皮子,無聲道:帶你去吃飯。
「我不餓。」
他甩甩手,直接轉身回去。
李程昱攔住他,又去抓他的手。
「你是不是也想把你的雙手廢了?」穆雲景冷冷說道。
李程昱想到自己還口不能言,只得訕訕的收回手,只是依舊攔著他不讓他回去。
黑亮的眼睛中不帶一絲情感,只有被人再三阻攔而引起的反感,穆雲景只冷然的看著眼前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
雖不言語,卻也讓李程昱感受到對方的不耐,他只好側了側身,讓開路。
穆雲景直接回了醫館,在李程昱緊緊跟隨他的目光下去了後院。
廚娘已經做好了午飯,穆雲景讓幾名夥計自行去吃飯,他則端著一碗熱水,在水裡倒入白色的粉末,等到粉末全部溶解,直接端著出來。
那個叫星河的男人此刻不在醫館裡,只有李程昱還坐在大堂的木椅上,手上拿著那本穆雲景看了一上午的醫書,神情認真,安靜無聲。
穆雲景將碗端給他,李程昱只疑惑的看著他,拿眼神問他。
「給你的解藥,你喝了就回去吧。」
李程昱站起身,看了一眼他手中端著的解藥,在穆雲景催促下,直接接過喝下 。
入口的只是很尋常的熱水,並無什麼味道,李程昱喝完將碗放下,張了張口,發現嗓子有些癢。沒過多久,他已然能夠開口說話。
穆雲景正欲回後院,李程昱拉住他的手,道了一聲:「謝謝。」
「不必,既然是我給你下的毒,合該替你解了。」穆雲景抽回手,不甚在意的說道。
「我讓星河去買了些飯菜,你不如與我一道吃,算是我感謝你幫我解毒。」
見他不再冷冰冰的,李程昱又湊過去笑著說道,眉眼微彎,一雙桃花眼閃著勾人的流光,仔細看著穆雲景。
「不需要。」穆雲景冷淡拒絕。
「吶,景兒是怕我在飯菜裡下毒嗎?」
李程昱微笑著抬臂攔住他,笑意迷人的打量著穆雲景。
「放心,我可是正人君子,不然你今早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從我房間離開了。」這句話他是壓低了聲音湊到穆雲景耳邊說的,溫熱的氣息直接噴吐在穆雲景小巧的耳朵上,只需伸出舌尖便能輕易的碰觸到那渾圓誘人的耳垂。
穆雲景撇開頭去,冷眼看他,「你該不是覺得解了毒就高枕無憂了?」
李程昱面上的笑容一僵,又聽穆雲景繼續說:「我既然能下一次毒,自然可以一勞永逸的讓你再也無法言語。」
星河回來的時候只見他家王爺臉色難看的從醫館裡走出來,他還未開口,李程昱已經說道:「回去。」
看著王爺好似鬥敗的公雞步履遲緩,星河趕緊搖搖頭甩開這奇怪的錯覺,立即追了上去。
李程昱在萬花閣聽了一下午的琴,只覺得好生無聊。
「公子是否覺得無趣,不若凌霄給公子唱曲兒吧。」凌霄姑娘見他情緒不高,停了手中的琴音。
「你出去吧。」
李程昱揮揮手,讓她出去。
凌霄只得抱著琴出來,想著明日該換些別的曲子,不然若李公子聽膩了,只怕要換人伺候。
正尋思著,迎面就遇上一人。
紫菀撫了撫頭上的金釵,微微揚著下巴,對凌霄語帶嘲諷道:「喲,我們凌霄姑娘這是被嫌棄了吧,今日怎麼早早就要回房呢?」
「李公子乏了,你還是別湊上去自討沒趣的好。」凌霄冷冷回了一句,推開門進屋,在紫菀嫉妒的目光中直接關上門。
「神氣什麼,哼。」
紫菀甩了甩袖子,看那李公子房門緊閉,雖不甘卻也只得回了自己的房間。
入夜,李程昱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心裡想著明日要怎麼才能不被趕回來,迷迷糊糊的想到半夜才有了睏意。
夜間寂靜,窗門突然被人推開,李程昱心頭一顫。
隨後他就看到來人靜靜站在床邊,白皙修長的手指搭在衣帶上,看著對方一件一件脫下衣裳,在李程昱震驚的目光中,那人直接爬上了床,安靜的躺在了他的身邊。
「這是……」
穆宅。
「不好了不好了,景寶不見了。」
小人參從穆雲景的房間鑽出來,直奔藥草園,一把將三七揪出坑洞,抽了它兩下醒醒神。
三七迷迷糊糊的看向一臉焦急之色的小人參,不甚在意的說道:「他可能出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人參:我要加戲。
親媽:可以。
小人參:我要英雄救美。
親媽:我考慮一下。
小人參:親媽媽,須須給你,我要跟景寶困覺。
穆雲景,李程昱,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