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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木系神醫》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腥紅的血液順著傷口冉冉流出粘稠, 鼻間,能夠清晰的嗅到那一股鐵銹味,帶著自己的生命, 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流出。

  痛嗎?

  自然是痛的。

  任誰的胸口被利器突然捅上這麼乾淨利索的一刀, 那都是劇痛無比。

  尤其是,那人手上拿著泛著寒光的匕首, 總是那麼吸引自己目光的五官上洋溢著迷人的微笑。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惑人的媚態,身上是半遮半掩帶著的曖昧痕跡。

  那是剛剛自己一點點留下的痕跡, 李程昱還在感歎那人的美, 他喜歡沉溺於那人的美, 那人的媚,意亂情迷,又讓人流連忘返。

  李程昱用手按住那依舊握著匕首的另一隻白皙手背, 手上沾染的腥紅將那隻手也一併染上了艷麗的色彩。

  他緊緊抓著對方,不捨放開,也不願放開。好似心裡知道,這一放開, 也許自己就要失去這個人了。

  這不是他希望的,即使那人抓著匕首的手又往前送了送,疼痛蔓延, 李程昱也不肯鬆開自己的手。

  他聽到自己壓抑著痛苦的聲音在詢問著那人:「景兒,為什麼?」

  穆雲景仰著頭,脖頸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修長的脖頸上還有一個特別清晰的紅色印記, 那是李程昱不小心咬了他一口留下的。當時那人呻吟的聲音猶在耳邊,動人悅耳,讓他只想讓那人發出更多更動聽的聲音。

  「為什麼?」穆雲景喃呢著,聲音很輕,清澈的眸光中帶著一絲疑惑,他順著李程昱的視線緩緩下移,最後停留在那胸口的傷處,「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呢?」

  鮮血還在不停的流出,被褥上,兩人的身體上都沾染了絲絲血跡。

  只是這鮮血襯著兩人此刻的模樣,不覺得可怕,反倒多了一絲妖艷惑人的旖旎。

  「這匕首突然就出現了,突然就紮在了你的心口上。」穆雲景的嘴角微微上揚,顯得既單純又妖艷,他低聲問著,語氣好奇,「疼嗎?」

  另一隻空著的手緩緩撫摸上了李程昱略顯蒼白的面頰,動作輕柔,好似情人間親暱的撫慰。

  「肯定是疼的吧?我看你的嘴唇都在顫抖。」食指按在李程昱微微顫抖的雙唇上,穆雲景慢慢靠近他,頭搭在李程昱的肩膀處,還不忘親暱的蹭了蹭。

  如果忽略他那手中的匕首還插在李程昱的胸口上,這一幕顯然是十分旖旎的美好場景。畢竟兩人剛剛氣氛正好,雙方身上還留有歡愛的痕跡。

  低柔的聲音繼續說著:「沒關係的,疼一下,很快就不疼了。」隨著話音落下,胸口的匕首又沒入了幾分。

  李程昱咬著唇不願洩露一絲痛苦,他用手直接圈住穆雲景纖細的腰身,把人狠狠箍在懷裡,即使因此傷口又深了幾分,他也全然不在意。

  「呵呵……呵呵……」他突然笑了起來,抓著穆雲景的手直接將匕首拔了出來,瞬間,帶著熱度的血液直接噴濺在了穆雲景精緻的五官上。

  穆雲景只是眨眨眼,任他拔了匕首,任他將匕首棄之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疼,好疼。」李程昱一把將人壓倒在床上,胸口破了個大洞,猩紅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著,「景兒,既然你喜歡,那我便疼給你看,順便也讓你陪我一起疼……」

  他不顧自己的傷勢,強硬的拉開穆雲景的雙腿,一鼓作氣的衝了進去。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上。」

  ……

  後園牆邊,穆雲景微微蹙著眉一言不發。

  白蘿蔔還蹲在牆頭上,它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因為自己的話語而蹙眉的男人,再次提醒道:「人類,你那個男人可是快死了哦。」

  見他一直不說話,白蘿蔔有些意興闌珊,眨巴著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吶,人類,你要是想他死,放任不管過兩天就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白蘿蔔扁著嘴,「要是你不想他死,嘿嘿……」

  言下之意就是有辦法。

  穆雲景這時卻不再看白蘿蔔,而是透過牆面,直接看向了站在圍牆後面的另一個人身上,那個被白蘿蔔稱為主人的男人。

  「這位公子可否解釋一下,何為噬夢?」穆雲景神情淡然,好似並不關心李程昱的生死,而是更好奇男人口中的噬夢是何物。

  「穆公子可知食夢貘?」男人的聲音始終溫柔如水,聲音透過圍牆傳到穆雲景的耳中,穆雲景不得不讚一聲悅耳。

  穆雲景輕點頭,「是一種能為人類吃掉噩夢而留下美夢的傳說神獸。」他曾在一些山經志傳裡看到過,那是一種上古神獸,只不過他從前只當這是古人編撰出來的,看過便一笑置之。

  「沒錯。」男人道,「那噬夢便是食夢貘的影子,專門喜好吞噬人類美夢的一種惡靈。它只在某些充滿執念的人身上出現,入夢,構築給對方一個充滿希望的美夢,在他陷入美夢無法自拔之時,開始吞噬掉美夢。當美夢完全轉化成噩夢之時,那人也便永陷噩夢而再無清醒之日。」

  穆雲景聞言沉默了下來,雙眉皺得越發緊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便明瞭為何李程昱一直昏迷不醒。

  垂下眼,穆雲景只覺得心臟有些悶悶的,好似堵得慌。

  他對李程昱是帶有恨意與埋怨的。

  恨他不顧自己的意願做下那些事,也恨他總是死纏爛打的纏在自己身邊趕也趕不走。但若要說真恨不得他去死,卻也不盡然。

  如果真要他死,當初他也不會一刀避開了致命的要害。若非李程昱自己那麼決絕,他本不會陷入這般境地。

  讓一條鮮活的生命自自己眼前消失,穆雲景自問還做不到如此狠心,不然他也不會在李程昱昏倒後將人收留救治。

  「既然公子知曉他是被惡靈纏身,不知可否告知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男人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傳來,「只不過需要穆公子你自己出手才能救回那人。」

  穆雲景的眼中閃過一絲困頓,略一思忖,繼續請教道:「還請告知。」

  「方法就是你入他的夢中,將他喚醒。」

  這方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其實也是為難人。

  入別人的夢境,這本就是不現實的事情,更何況還要在夢境中將人喚醒。對方若是有一絲排斥,便會對入夢之人產生巨大的傷害,甚至危及生命。

  即使不被排斥,也不能保證能夠將人喚醒。

  因為夢境中充斥著因執念而形成的幻境,入夢之人很容易受到幻境的影響,若是意志薄弱,隨時會被幻境吸引,進而失去自我意識,變成噬夢的新目標。

  男人將可能會遇到的問題一一告知穆雲景,末了又留下一句:「有問題可來尋我。」隨即便帶著白蘿蔔離開了圍牆邊。

  「景寶,景寶。」小人參聽了許久算是聽明白了,它急急爬上穆雲景的肩頭,拉著他臉頰旁的髮絲不住晃動,「景寶,你可不能為了個壞男人不顧自己安危啊。」

  小人參見他沉默不語的走出後院,急的直蹦躂。

  「怎麼辦怎麼辦?」它又跑回來,對著扎根在泥土裡的三七直搖晃,「臭三七,景寶要是一時想不開了怎麼辦?」

  三七被它搖得東倒西歪,忍了忍,最後一把按住急躁的小人參,「別鬧。」

  小人參怔愣了一下,隨後更加狂躁起來,「就鬧就鬧,你倒是快想辦法,萬一景寶為了個臭男人鋌而走險了可怎麼辦啊?」

  「你這麼心急也沒用,剛剛那個人不是說有問題去找他嘛,那人一定知道怎麼樣保證景寶的安危。」

  「對哦。」小人參立即明白過來,轉念一想,「你這話的意思是,你也想讓景寶救那個壞男人?」

  三七:「……」我什麼都沒說啊。

  穆雲景一言不發的回了房。

  床上,李程昱還兀自昏迷著。那俊挺的眉峰因為夢境而緊緊蹙在一起,原本已經有些血色的臉上又變得慘白一片。

  他今日已經給重新巴扎過的傷口,此際又滲出了新的血跡。

  穆雲景坐在床邊,雙目盯著那滲血的紗布,坐了多久,就看了多久。

  直到房間裡的光線暗了下來,他才發現已經入夜。

  久坐的身體有些麻木,他緩緩起身,點了燈,很快光亮驅散了一室黑暗,也驅散了穆雲景心頭的黯然。

  他重新取了藥給李程昱包紮,紗布下,傷口依舊如新,並無癒合的跡象。

  只是包紮的一小會功夫,又流出了不少血跡。穆雲景看著傷口處的異常,眉頭緊鎖。

  纖細的手腕上割開一道小小的口子,鮮血很快流了出來,穆雲景將自己的血直接滴在李程昱的傷口上,暫時減緩了他傷口處滲出血跡的速度。

  「我不知該拿你怎麼辦?」穆雲景低聲說著,眼前的男人毫無動靜,「如果我將你救回來,你是否能放下心中的執念?」

  他喃呢著,卻得不到對方的回應。

  穆雲景靜靜的看著李程昱,許久之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他將房門鎖上,隨後脫了鞋,坐到床上。對著失了血色的男人望了半響,最後還是妥協的俯下身,雙唇相貼的瞬間,穆雲景埋怨的說了一句:「李程昱,你真的很惹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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