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程昱倒也知道自己這一便宜佔了個出其不意, 因此也不敢久摟著不放。手往其腰身一圈,只輕輕摸了一把, 他便鬆開手。
穆雲景捏著拳的手抬起來, 最後在李程昱無辜的目光中放了下來。
「真的細了, 景兒你該好好補補,養養肉才是。」
見他不打自己, 李程昱越發開心的湊過去, 只是穆雲景並不理會他,逕自朝前走。
等到穆雲景停在一間客房門前,他這才正眼看向李程昱, 「你在這間客房休息一下吧, 休息完了就早些離開回你的萬花閣。」
「我讓星河把萬花閣的包間退了,就住你這。」李程昱也不推門進去, 直接站在房門口攔著穆雲景不讓他走,「景兒也累了,不妨我們睡一間。」
「你別以為我沒把你趕出去,就能蹬鼻子上臉了。」
穆雲景一把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冷眼看他。
「咦, 難道景兒將我帶進家中並不是要與我燕好?」李程昱面露詫異道,「難不成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若再胡言亂語, 我立即將你趕出去。」
這人口無遮攔的行為讓穆雲景十分厭惡,他蹙眉警告了一聲,然而李程昱並不在意的嬉笑道:「景兒這是惱凶成怒了?我們本就已經有過歡好,難不成景兒你這是不認賬了?」
見穆雲景雙目含憤, 李程昱依舊說著:「也對,你一直都不肯承認,即使我與人說起,想必你還要怪我污蔑於你吧。說起來真是可憐,我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被人佔了便宜,對方還不肯認賬想要把我趕出家門。」
「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我與你從未有過任何關係。」穆雲景壓抑著怒意,冷聲說道,「你若是不想休息,現在就可以離開。」
「休息,怎麼不休息了。」李程昱收起調侃的話語,免得將人真惹怒了,「我這不是想要跟你多說會話嘛,景兒何必冷臉相待。既然都到房門前了,站著說話多不好,進來聊聊天。」
李程昱一把推開房門,想著拉人進屋。
穆雲景後退兩步,眉心一鎖,「我與你無話可聊。」
見他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李程昱聳聳肩,他看了一眼空落的房間,突然大叫了一聲。
「你又怎麼了?」
穆雲景才走了沒幾步,聽到尖叫聲只得返回去,卻見他站在房門口並無任何異樣。
李程昱面露驚恐的指著那桌底,手指微顫,道:「我剛剛看到好大一隻老鼠,那麼大,渾身黑黝黝的,你說你是不是故意帶我到老鼠窩來了?你明知道我近來被老鼠鬧得心緒不寧,這是故意害我嗎?」
穆雲景皺眉:「你眼花了,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有老鼠。」
李程昱不依不撓道:「就有,還很大。我現在看到才一隻,誰知道我休息一會,會不會身邊爬滿了一群老鼠。」
穆雲景知他是故意為之,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那我給你換一間。」
「景兒,這換一間要是還有老鼠怎麼辦?」李程昱站在原地不動。
「你愛休息不休息。」穆雲景氣道。
打從見到這人起,他就沒遇到什麼好事情。這才短短時日,不說他自己莫名其妙遭遇的一些事,單就那一件不能啟齒的難堪,就讓穆雲景十分疲憊。
只是那件事他不怪罪與李程昱,卻也無法做到心平氣和。他能容忍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此刻再看這人如此耍著無賴行徑,穆雲景真沒心情陪他繼續戲耍。
「別啊。」
一看他又要走,李程昱情急之下一把拉住穆雲景。
「大不了你幫我把老鼠捉了,我就不換房間。」李程昱趁機提了個不大不小的要求,「這要是捉不到,我便去你房間休息。」
穆雲景看著他,語氣冷然道:「並不是我求著你來我家中。」
「是是是,我死皮賴臉想要留在你家中行不,你就行行好收留我,順便把老鼠捉了吧。」李程昱立即裝可憐,「算我求你。」
穆雲景甩開手,靜默半響,在李程昱祈求的目光中無奈的走進房間。
「並沒有。」他看了一圈,客房不大,能一目瞭然的看清格局。
別說老鼠,就連螞蟻都沒一隻。
平日裡小人參它們喜歡在家中亂逛,這要是有些什麼蛇蟲鼠蟻,也早就被那幾個小東西給抓走了。穆雲景雖知他這是故意為之,卻也懶得戳穿,省得這人又鬧出些什麼事。
然而他才說完,卻發現身子一軟。
李程昱順勢將人圈進懷裡,嘴上嘖嘖兩聲,解釋道:「別慌,我就是拿了你一點點藥粉,試試效果,沒想到還挺好用。」
他直接將人攔腰抱起,幾步走到床邊放下,穆雲景感受到身下的柔軟,蹙著眉瞪他。
「我有一件事好奇了幾天,一直想問你,但是按照景兒你的性子,我若問你,你必定不會老實回答我。但是我又真的很好奇,所以嘛……」
李程昱面帶笑容的看著穆雲景那張精緻惹人注目的容顏,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穆雲景的脖頸。
穆雲景眉頭皺得更緊。
「為什麼你這一處會那麼敏感?該不會是練了什麼邪功?」李程昱十分好奇的看著他,挑著眉觀察了半響,又說道:「我見過人怕癢怕痛,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怕被人碰觸脖頸的。」
他低下頭湊近了仔細瞧了瞧,「 上次是不是咬了你一大口?怎麼這傷口都不見了呢?」
脖頸上光溜溜的一片,只有一顆淺色的痣,不仔細看還真容易讓人忽略。只是李程昱記起那一日自己是咬過一口的,此時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傷口,別說傷口,就連疤痕都不見一個。
「你那藥粉是麻藥吧,最多讓你身子發軟,可不會讓你口不能言。」李程昱趴在他身上,兩人眼對眼,鼻對鼻,「雖然讓自己的藥弄倒了有點失面子,但是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你何必一直瞪著我不說話呢,還是說你是想要我對你怎麼樣?」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乎毫釐,鼻間呼出的熱氣觸及皮膚帶來一絲溫熱,一上一下的體位若是讓人看見,只怕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
李程昱輕笑一聲,在穆雲景的瞪視下直接覆上那近在咫尺的薄唇。
雖然一觸即離,卻也足夠讓穆雲景氣得張嘴便罵,只是才開口,李程昱便又趁機再度吻了上去。這一次不同於剛剛的輕觸,而是直接在穆雲景毫無防備之下的「攻城略地」。
穆雲景瞬間瞪大了雙眸,眼中是難以遮掩的不可置信。
這還是兩人頭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所發生的親密行為,尤其是這人毫無顧忌又膽大妄為的行為,唇齒間的觸碰讓穆雲景霎時紅了臉,卻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氣憤。
即使此刻的藥性並未散去,穆雲景也無法坦然的躺在床上任人為所欲為。
手軟綿綿的抬起,李程昱又將之握住壓在身側,欺身而上,肆意的佔著便宜。
另一邊,小人參氣呼呼的被三七拉回了房,它跳上床來回走動,神情焦慮。
「你說景寶怎麼還不回來?」
它不耐煩的踢了踢床頭隨意躺著的三七,見它絲毫不擔心,小人參更加不高興了。
「都是你,剛剛就不應該阻攔我,讓我上去抽那壞男人一頓,景寶也不用陪他去那什麼客房,直接把人趕出去不是更好。」
「好了,不就一個男人嘛,景寶可能耐著,你還怕他被欺負了不成。」三七不在意的回道,拍拍身旁的空位,「先休息一會,你這走來走去晃得我眼暈。」
「哼,你就是心大。我打從第一眼看到那人就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剛剛都占景寶便宜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找什麼由頭讓景寶陪他呢。」
小人參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放心。
「不行,我要去看看。」它從床頭直接跳下去,太心急,還給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是不是傻。」三七爬起來,坐在床頭看地上那蠢兮兮的小人參,「你忘了景寶交代過我們不能出現在人前嘛。要是被人發現你,還不是要給景寶添麻煩。」
「我這是擔心景寶。」
「你就是杞人憂天。」
兩草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地上,互相瞪眼。
恰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兩草齊齊扭頭看去。
小人參一看清來人,驚喜道:「景寶,你可回來了。」
客房裡,李程昱坐在床上,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亂,他也無心去整理,只沉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的星河。
一向嬉皮笑臉的人此刻神情冷漠,手中捏著一封他剛剛收到的書信,因為用力之大,那信件已然被他捏的皺成一團。
房間裡異常安靜,李程昱沉默許久,突然問道:「何時送來的信?」
星河低著頭,回道:「三日前。」
「好,很好。」李程昱一腳踢翻跪倒在地的星河,「我不過離京一個月,一個個的都將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了是吧。」
「屬下不敢。」星河惶恐的重新跪倒。
「不敢?既知他病了數日,為何這信件三日前才送到?」
手中的信件被李程昱擲於星河的臉上,星河伏低頭不語。
「回去自己領罰。」李程昱沉聲說道。
「謝主子。」
李程昱走到房門口,停下腳步,冷聲道:「現在,立即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