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大早醒來,穆雲景就被小人參纏了許久。
「景寶你最近出去都不帶著我了。」
小人參拉著他的頭髮撒嬌, 剛剛梳理好的髮髻微微散出幾縷, 穆雲景不得不重新梳了一遍。
等到他梳完頭, 小人參又想著爬他頭上去,穆雲景只得拎起搗亂的小東西,
被放到桌上,小人參翻了個身, 躺著不肯起來。
「帶我出去玩嘛。」
「帶你出去你也玩不了。」
穆雲景給它倒了一杯茶,小人參立即爬起來咕嚕咕嚕喝掉半杯。穆雲景把剩下的半杯喝了,又拿了些糕點給它吃。
「乖乖待在家裡, 你可以跟三七它們玩玩。」穆雲景剛說完, 小人參就噘著嘴扭開頭,「那蘿芙木近來如何?」
「哼,一說起它就來氣。」
「怎麼了?」穆雲景疑惑道。
「它最近可是卯足了勁在修煉,你是沒看它新結了幾個果子就天天在我面前炫耀, 可真討厭。」它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嫉妒它, 它只是嫌棄多了個炫耀鬼。
其實它也可以結果的, 只不過它懶而已。
對, 就是懶的結。
「既然它這般勤奮,你怎麼還想著出去玩。」穆雲景失笑道,「你就不怕被它比下去?」
「不怕, 只要我是景寶的寶貝,那我就是藥草園的老大。」小人參挺了挺胸,驕傲道。
「是是是, 你是大佬。」穆雲景頗為無奈的應道,「那大佬要留在家裡坐鎮,監督小弟們好好修煉。」
一聽出去無望,小人參立即垮下臉,失望道:「好吧,那過段時間你得帶我出去溜躂溜躂。」
「好,等靖哥參加完太醫院的招考,我得了空就帶你出去。」穆雲景承諾道。
「不能騙我。」小人參爬起身,「那我回去找三七玩了。」
說著它從桌上跳了下去,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它愣愣的從底下摸出一根須須,哭喪著臉說:「斷了。」
「噗。」
穆雲景輕笑一聲。
陳家醫館
幾個夥計把一些醫書與藥材搬上馬車。
陳靖正與他爹陳鳴說著話,一向沉穩的人此刻顯得有些情緒高昂。
「爹,我與景兒一同去便可,您安心在家,等我帶好消息回來。」
「行,我就在醫館等著你們回來。」陳鳴拍拍他的肩膀,「我們陳家的兒郎可比那穆家的強了百倍,你無須擔心這次招比,只管放開手好好發揮,等你贏了,我再給你好好慶祝慶祝。」
「好。」陳靖重重點頭。
「就是這次的招比地點定在了姚江城,這來去路上你們可得小心些。」
一說起這招比地點,陳鳴就來氣。
原本得到的消息明明是安排在雲州城招比,誰成想臨時改成了他們隔壁的姚江城,這從雲州城去姚江城可有五日的路程,一來一去算上招比的時間,可得個把月。
要是在雲州城,這還方便些。要去鄰城,陳鳴還有些抽不開身,無奈這一次招比只得由穆雲景陪著陳靖一同前去。
「陳伯伯,你也無需擔憂,朝廷既然把招比地點定在姚江城,那來往路上的安危還是能夠保障的。」穆雲景瞧出陳鳴最為擔憂的還是他們的安危,於是出聲安撫道,「這沿路又不止我們這一家前去參加招比,來來往往人多,到時候與其他人結伴照應一下即可。」
「唉,我這是瞎擔心。」陳鳴點點頭,「你們要是能認識些同輩,互相學習切磋一番也能多增些見識,這為醫者,不可閉塞,也應與人多多取長補短。尤其是阿靖你,趕路的時候也別忘了多看看醫書,不懂不明白的多跟景兒問問。」
又交代一些事項,陳鳴看看時辰,便讓兩人可以上路了。
五天的路程雖不近,倒也不急著趕路,車伕趕著車出了雲州城。
馬車裡,穆雲景靠著墊子半躺著,陳靖見他上車後就閉著眼養神,便讓車伕趕得更平穩一些。
陳靖坐在不遠處,目不轉睛的盯著穆雲景的睡顏看了許久。
直到小廝來詢問是否停車休息,陳靖這才收回看了一路的視線。
「到哪了?」
他撩起車簾看了看,馬車剛剛經過一處河道,再過去就要入山林了。
穆雲景緩緩睜開眼,見馬車裡只有他一人,便起身下車。
不遠處陳靖正在河邊洗東西,感受到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是穆雲景,站起身將手中的一個李子遞了過去。
「醒了正好,先吃個李子。」
穆雲景接過李子聞了聞,「在哪摘的?」他們出門的時候可沒帶這些東西。
陳靖將李子都洗乾淨,瀝干水,兩人尋了一處空地坐下。
「我聽芸姨說你這幾天胃口不太好,就備了些爽口的水果帶著路上吃。這李子我試過還不錯,你嘗嘗,蠻甜的。」
陳靖從小籃子裡又挑了兩個看起來更熟一些的塞到穆雲景手裡,自己則隨便揀了個吃。
只是剛說蠻甜的,入口卻吃到了酸牙的味道,頓時陳靖眉頭直皺。
「哈哈,總有那麼幾個是酸的。」陳靖皺著眉吞下果肉。
李子的個頭並不大,正好一手能握住三個。穆雲景嘗了一個,入口的味道確實挺甜,只是卻顯得有些膩味。
他吃了一個就沒了再吃一個的興致。
「怎麼了?不好吃嗎?」
陳靖見他把李子放回了小籃子裡,有些不解的詢問。
穆雲景沒有回答,而是從小籃子裡挑了個青一些的李子。
「景兒,這個不太好,酸。」
他剛剛就是大意拿了個青的,明明買的時候那老伯還說青的也甜,看來是被騙了。
穆雲景咬了一口,「正好。」
陳靖見他沒幾口就吃完了一個李子,嘴裡莫名泛酸,見他還想吃,便提醒道:「景兒,多食傷脾胃。」
穆雲景的手一頓。
「再吃一個?」陳靖觀察著他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詢問。
穆雲景看了一眼那一籃子的李子,輕笑著搖搖頭:「算了,不吃了。」
陳靖看著他起身,跟著站起來,正欲開口,遠處有人騎著馬衝著他們奔來。
「穆雲景。」
一聽到那聲音,陳靖就面色一變。
「這傢伙不是提前上路了嗎?」
穆雲景搖頭,「要不當做沒看見?」
原本是想著停下來稍作休息,被穆雲升的意外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尤其是這人死皮賴臉的非得往他們車上鑽,氣得陳靖差點跟他打起來。
穆雲景坐回馬車裡,瞥了一眼正互相瞪眼的陳靖與穆雲升,警告道:「誰都不許吵架,要是打擾了我,我把你們都趕下馬車。」
穆雲升沖陳靖冷哼一聲,「聽到沒,說你呢。」
陳靖沉著臉:「只要你不出聲,我根本不會搭理你。」
「誰稀罕你搭理。」穆雲升撇嘴,滿臉不屑。
「不稀罕你就從我的馬車裡滾下去。」
陳靖撩起車簾趕人。
穆雲升往車廂裡面挪了挪,「我是來尋我堂弟的,你看不慣我可以下馬車,我那匹馬給你騎。」
「別叫的那麼親熱,想想你們穆家是怎麼對待景兒的,要是換成我,我必是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得你不敢出現為止。」
陳靖掄起拳頭,十分鄙夷的看著穆雲升。
「來來來,你有能耐就來揍我啊,別說得我怕你似得。」穆雲升點點自己的臉頰,一副十分欠揍的模樣。
穆雲景看兩人這德行,抬起腳就踹了穆雲升一腳。
「我剛剛就說了誰吵架誰給我滾下馬車,你是不是耳朵聾了?」
穆雲升揉揉被踢的大腿,瞪著穆雲景十分委屈的說:「穆雲景,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竟然幫他不幫我。」
「少廢話,不想被趕下車就給我老實點。」穆雲景冷聲說道,轉頭對陳靖道:「靖哥你別理他。」
「嗯。」陳靖見他向著自己,自是十分高興,他取了些糕點放到穆雲景身旁。
穆雲升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丘之貉。」剛說完又挨了一腳。
見穆雲景瞪自己,穆雲升只得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一對二,這明顯吃虧的事穆雲升還沒那麼傻去做,雖然心裡有些不爽快。路上偶爾刺幾句陳靖,穆雲升還覺得頗有意思。
等到他們到達姚江城的時候,穆雲升又嚷嚷著說:「為了感謝你們這一路的照顧,本少爺我請你們住姚江城最好的客棧。」
瞧瞧,我這是多麼偉大的胸襟,即使被「欺負」了一路,他還能以德報怨。
穆雲升正想著進了城怎麼顯擺顯擺,就聽穆雲景開口說:「那好啊,不用挑最好,只需要挑最貴的就行。」
一旁陳靖附和著說:「對,就挑最貴的,反正有人不差錢。」
聽他們倆這麼說,穆雲升又不樂意了。但是話已經出口,他也不好自打臉,想想他帶的銀兩。穆雲升還是拍著胸脯說道:「行,就挑最貴最好的。」
馬車進了城,沿途倒是熱鬧。
姚江城比雲州城還要大上一些,來往的行人比之雲州城更多,尤其是趕上太醫院的醫徒招比大賽,整個城裡更顯熱鬧許多。
既然說好了挑最貴最好的客棧,因此馬車一路未停,直奔客棧而去。
等到了客棧,穆雲景看到進進出出有許多年輕人,穆雲升等馬車一停就直接先跳下馬車,「你們倆等著,我去開上房。」
他邊說邊往裡走,卻迎面被從客棧裡出來的人直接撞倒。
穆雲升還未發火,就聽頭頂傳來一道囂張的聲音:「哪來的鄉巴佬走路不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