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打出禍
天邊響起一聲悶雷。
空氣裏的水系魔法元素越來越濃,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艾威神情變了,他急忙轉頭說:“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這條峽谷地勢很低,暴雨積水倒灌之後會形成洪流。
艾威抓著旁邊的岩石就往上面爬,因為天太黑,他的動作並不利索。泥土又比較鬆軟,很難使力,邊爬邊往下滑。
這時候,艾威就忍不住慶倖自己準備充分。
他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雙特殊的手套,上面密密麻麻畫了好幾層煉金術法陣,通過跟魔法元素之間的作用力,短時間固定懸空的身體。
這樣的手套,艾威不止一雙。
他一邊爬,一邊悄悄望向葛霖。
結果沒有發現人影,艾威一愣,低頭想去找的時候,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要幫忙嗎?”
“……”
葛霖蹲在峽谷上方,他的斗篷還沾著泥沙。
伊羅卡背對著峽谷站立,彷彿在眺望遠方
艾威木然地望著峽谷底部與上方的高度差,他不明白這超過六層樓的高度,葛霖到底怎麼上去的?難道是戰神幫了他?
艾威眼中的敵意更濃。
葛霖只是問問,沒有向他伸出手的意思,在確定艾威自己能夠爬上來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斗篷上的泥沙太多,還得到旁邊拍一拍。
至於艾威迷惑不解的問題——在葛霖眼裏,只要有坡度,都不算陡峭。
雷聲越來越近,艾威氣喘吁吁地扒住峽谷頂端的石頭,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身體挪上去,就被狂風卷著灰塵吹了一頭一臉。
“咳咳咳噗!”
看到艾威艱難地咳嗽,葛霖默默將斗篷拉高了一點。
“元素有些狂暴……”
伊羅卡自言自語,這時暴風雨已經來臨了。雨水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陣陣煙塵,轉眼之間雨滴就連成了一片,天地間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水幕。
艾威手忙腳亂地想要找出遮擋雨水的東西,結果剛伸出手,就發現他們站立的地方沒有雨了。他呆立了幾秒,感覺到頭頂重新被雨水砸到,這才醒悟過來,急忙追著另外兩人的背影跑了過去。
“你,你好!我是艾威,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葛霖看著滿面笑容的艾威,渾身都不舒服。
這種病症,一般叫做尷尬。
總有人能在糟糕的開局之後,還若無其事地跑過來友好地打招呼,熱情地好像你不搭理他,就變成了一個冷漠無禮的人。
換成十年之前的葛霖,他會給艾威一個冷眼。
畢業打拼了這些年,葛霖已經可以壓住心裏冒出的尷尬不適,從容地把局面應付過去。
“你好,艾威。”
“……”
艾威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葛霖再說一個字,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又有些不甘心,悄悄瞥著那張藏在斗篷下的面容,試著再一次引出話題。
“你是武者嗎?你的身手很厲害,一定苦練了很久。”
艾威語氣裏是滿滿的羡慕,可是仔細聽他的話,就知道事實不是那麼回事。
“我吃不了苦,只學了一點防身的本領,主要還是魔法。魔法比較輕鬆,不用風吹日曬,也不太容易受傷……其實我還年輕,應該能夠轉學武技吧?”
艾威的最後一句話,是沖著最前面的伊羅卡說的。
然而回答他的,還是周圍一片雨聲。
艾威的笑容快要繃不住了,葛霖發現原來羅法娜的待遇真的不一樣,至少沒有化身空氣。不過被嘲諷成智障、被無視得徹底,這兩種結果到底哪個更好,更不會傷害心靈……這就說不好了!
葛霖不用試探,都知道艾威在想什麼。
這樣的人他見得太多了。
艾威正在觀察葛霖,總結自己的優勢與對方的劣勢。
武者?武者很好啊,修煉武技耐摔耐打皮膚粗糙,長相直接打一個折扣。西萊的武者在審美跟生活情趣上都比不過魔法師,又是一個劣勢!實力不弱?那就更好了呀,修煉武技多年這句話背後有什麼暗示?當然是年紀偏大,不夠年輕。
想要撬牆角的人,十個裏面有八個都自我感覺良好,並且認為年輕好看是他們最大的籌碼。
說實話,真要論長相——
葛霖覺得自己不如艾威,艾威長得非常討人喜歡,如果不瞭解他的性格,從男到女,從老到少全年齡層都容易對這種乖巧好看的男孩產生好感。
像一個小動物似的,沒有攻擊性,沒有威脅感,只想去逗一逗。
然而真相跟眼睛看到的永遠不一樣。
艾威這點兒小動作,葛霖根本就不放在眼裏。他沒有像艾威預想中那樣如臨大敵,跟艾威爭鋒相對,就算艾威有一百種表現自己打擊情敵的辦法,葛霖半招都不接,艾威總不能自說自話地演獨角戲。
得不到系統幫助,攻略戰神又毫無進度,艾威悻悻地閉上了嘴。
雨夜趕路很不方便,雖然他們沒有被雨淋濕,但是他們走過的地面還存有積水,坑坑窪窪高低不平,艾威越走越狼狽,接連摔了好幾次。
反觀前面兩個人,步伐十分輕鬆。
這差別讓艾威覺得像是他玩遊戲沒開身法,兩米寬的水坑一躍而過,他跟在後面怎麼追?沒有摔進水坑,已經是僥倖了。
艾威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趕,忽然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頓時一喜,以為自己無師自通了武者基本能力。
等伊羅卡停下腳步,艾威才發現原來是別人放慢了速度。
雨夜裏漆黑一片,看不到前方發生了什麼,艾威摸出一個煉金術探測儀,下一秒就聽到它發出瘋狂的鳴叫聲。
“危險!”艾威跳了起來。
他抱著頭轉身就跑,結果衝進了雨幕。
在尋找安全地點與離開攻略目標兩個選項裏掙扎了一段時間,艾威又走了回來。
“這是……非常濃厚的魔法元素,前面肯定有兩個強者在對決。”艾威惶恐地說,“這個探測儀是金堇帝國的新貨,絕對不會有錯的。”
伊羅卡忽然轉頭對葛霖說:“小心。”
葛霖自動退後,狂暴的魔法元素可不是開玩笑的。
“準備撤退。”伊羅卡不等艾威明白過來,就舒展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掠入黑夜中。他的身影彷彿是被風吹過的落葉,只一個眨眼,就看不到絲毫蹤跡。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地面劇烈搖晃。
狂風大作,吹得葛霖幾乎直不起腰,他果斷伏低身體,眯起眼睛分辨周圍的情況。
風聲越來越恐怖,枯草拔地而起,散碎的石塊骨碌碌地滾向一邊。艾威用他那雙手套,死死抱住一塊岩石,全身發抖。
一道閃電劈了下來,荒原的黑暗被瞬間驅散。
同時葛霖感到腳下的地面出現異常,他急忙躍起,躲過了一條忽然出現的裂縫。
艾威抱住的石頭恰好卡在裂縫上方,石塊搖搖晃晃,他失聲慘叫。
大地成了蛛網,一條條裂縫向四面八方延伸,葛霖跳開之後沒有多久,又被迫重新轉移。裂縫很深,滾落下去的石塊,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德奈,你這個瘋子!”
葛霖隱約聽到有人憤怒地咆哮。
下一秒,地面震動就停止了,風聲也在同時消失。
荒原變得異常安靜,只有一道道不斷出現的閃電,照亮周圍的一切。
艾威小心翼翼地爬下岩石,這時岩石的晃動加劇,他恐懼地叫喊著,想要葛霖去救他。
為了躲避裂縫,葛霖已經離他很遠,現在再要過去,短時間內很難做到,葛霖必須看清裂縫的位置,才能找到一條足夠安全的路。
“不要亂動!”
葛霖忍不可忍地喊了一句。
被困在絕境,更應該冷靜,尖叫有什麼用。
艾威不敢動了,他在心裏瘋狂喊著系統,還沒有等到羅法娜的回應,艾威就感到肩膀被人抓住,然後整個人被提了起來,一陣頭暈目眩地晃動,腳踩在了實地上。
“你是?”
艾威哆哆嗦嗦地抱住雙臂,赫然看見救他的人是一個身形高大,肌肉粗壯的男人,投下的陰影有艾威兩個人那麼寬。
“見到你真令人高興,塔夏。”葛霖終於找到路“跳”過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誠懇地說,“我今天還沒吃東西,你能給我一點食物嗎?”
“吾……狄希斯跟你走散了?”
塔夏祭司想起有身份不明的人在,把吾神的稱呼咽回去換了一個。
“沒有,他剛才還在。”
“那你怎麼餓著?”塔夏祭司困惑地問。
對吾神來說,尋找獵物不是難事啊!他記得伊羅卡身上還有個錢袋,一百銀幣填飽肚子沒有問題。
“原本我們有一個舒服的房間,一張柔軟的床,還有一個手藝精湛的餐館老闆,可惜獅鷲王國的搜查,讓這一切化為烏有。”
塔夏祭司同情地看著葛霖:“烤鯊魚還有一點兒,你要嗎?”
葛霖默默地接過了食物,牙齒咬到肉塊的那一秒,他就後悔了。
偏偏烤鯊魚的香味很足,真相誰吃誰知道。
艾威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儲物戒指裏有食物,只不過都是容易保存的,沒有新鮮烹飪的東西。
“對了,這個是誰?”塔夏祭司指著艾威,後者下意識地露出笑容,正要說什麼,恰好一道閃電劃過天空,艾威看到了塔夏祭司粗(凶)獷(惡)的面孔,一個激靈把話全部吞了回去。
“領路的。”
“哦!”塔夏祭司一掌劈在艾威後頸,生生把人打暈了。
抓著烤鯊魚,咬不動又吞不下去的葛霖:……
“怎麼了?我要說一些事,不方便被人聽到。”塔夏祭司摸著腦門,憨厚地笑道,“獅鷲王國的土系法聖跟老庫薩打起來了。”
葛霖猜到了,這個動靜可不同一般。
“狄希斯呢?”
“哦,這裏有點麻煩,獅鷲王國的這片荒原,曾經是惡魔的疆域!”塔夏祭司神神秘秘地說,“我哥哥格蘭特說,在這裏鬧事,有可能會喚醒沉睡的惡魔。”
話剛說完,就看到一道赤紅焰流從地縫裏噴了出來。
葛霖猛地把烤鯊魚從牙齒上扯落,雙眼圓睜。
“跑!”
塔夏同時大喊,葛霖回頭發現塔夏拎上了昏迷的艾威。
裂縫裏接二連三地出現了耀眼的紅色,就像熾熱的血液流淌在經脈之中。
“這旁邊是不是有一座火山?”葛霖崩潰地問。
“火山?這裏只有一個惡魔的傳說,它曾經毀掉了整片富饒的土地,把這裏變成死域,古神們毫無辦法,惡魔在力量耗盡之後就變成了石頭。”塔夏祭司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神殿典籍上是這麼記載的。”
“狄希斯說西萊沒有神,哪來的惡魔!什麼變成石頭,是暫時不噴發了!”葛霖在心裏痛駡獅鷲王國的土系法聖,休眠火山旁邊挖地這是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