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搞事情
船駛離丹朵沒有多久,他們就遇到了附近王國的船隊。
軍隊強硬地要求水手與商人們把丹朵的發生的事描述一遍。
結果答案亂七八糟,有的說禁咒,有的說神罰,還有人提到了魔獸攻城。
他們都沒看見嘉弗艾的樣子,最多只聽到聲音,卻一個個說得停不下來,紛紛把心目中最恐怖的魔獸形象套了上去。
等到葛霖他們那艘船減慢速度停下時,襲擊丹朵的魔獸已經變成了八級地行龍、九級裂地熊、九級烈焰獅、聖階暗黑龍一起組團。
“笑話,這些厲害的魔獸是怎麼出現在丹朵的?”
“這位大人,丹朵有數不清的商鋪,他們什麼都敢賣!魔獸可能是逃出來的,一定有人用魔法禁錮了它們……”
“拖下去!”
想像力太豐富了,這世上還沒有一種辦法可以把魔獸變小,當然了,本身就能變大變小變色隱形的幻術系魔獸例外。
說話的是一個披著王國軍服的男人,手裏拿著帶刺的鞭子,漫不經心地吃著別人送上來的水果,一副貴族的派頭。
葛霖悄悄打量了對方幾眼,又不著痕跡地低下頭。
他覺得這個攔路搜查的傢伙,身份大概跟喬安差不多,一個依附貴族的小人物,架勢十足,就是沒有足夠的侍從給他顯擺。
“後面的,快一點!”男人不耐煩地嚷著。
丹朵附近的這個王國很富裕,船隊戰備整齊,商船都乖乖地接受了檢查。
——不乖也不行,附近海面都被封鎖了。
商船被包圍著、脅迫地靠近檢查官所在的那條船,需要這位元拿著鞭子的檢查官滿意了,才會被放行。
至於那些掛著貴族旗幟、或者來歷不凡的大船,有另外一條通道,他們被引向遠處那幾艘巨大的、外觀彷彿刺蝟的軍艦。
這時葛霖他們的小船已經挨近了檢查官所搭乘的軍船旁邊。
兩條船的甲板高度落差大概在兩米左右,沒有梯子,普通人是很難上去的。
葛霖看了看,發現大家都沒有爬上去的意思,於是他也裝作不知道地站在原地。
“走私船吧,這麼小?”檢查官嘀咕了一聲,然後他的眼睛就亮了,板著臉嚴厲地說,“你們是做什麼的?哪個國家的人?把職業徽章拿出來,有沒有?”
檢查官身邊的小方桌上堆著四五個沒來得及收的錢袋,顯然前面也有船遇到了刁難,只能送上金錢賄賂檢查官放行。
老庫薩在口袋裏摸了一陣,連一個零散的銅幣都沒找到,他給了格蘭特祭司一個眼神暗示,後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站著一動不動。
老庫薩十分無奈,他們不能被這些士兵帶走!因為伊羅卡那張臉絕對要惹出麻煩的,用錢解決問題不好嗎?
葛霖的眼神飄到船艙門口的黑貓那裏。
嘉弗艾前肢揣著,身體趴在甲板上,腦袋東張西望,它對什麼都感到新奇。
至於它的主人,老庫薩心裏的惹禍分子——在船艙裏切魚片!
那是嘉弗艾專屬的晚餐。伊羅卡雖然有那麼一點處理食物的能力,但是種類跟技術都非常有限。原因很簡單,他是個西格羅人。
發現同伴沒有一個可靠的老庫薩,默默地拿出了一個五級魔法師的徽章。
作為冒險者公會的成員,老庫薩準備充足,表示自己是個魔法師之後,他就能自然地使用儲物戒指,取出一個半滿的錢袋。
檢查官發現這條走私船上真的有個魔法師,而且級別還不低,他收斂了囂張的神態,仗著附近都是王國的船隊,這個魔法師也不敢得罪自己,大大咧咧地一甩鞭子,把老庫薩手裏錢袋勾了過去。
檢查官眯起眼睛,看到錢袋裏亮晃晃的銀幣,十分滿意。
“你們在丹朵看見什麼了嗎?”
“……房屋莫名其妙地倒塌,聽說是神罰。”
“不是魔獸襲城?”
“我們沒有看見魔獸。”老庫薩斷然說,他不能把毀滅丹朵的罪名扣在嘉弗艾頭上。
“行了,你們走吧!”檢查官抬頭看見又一條商船被押送過來,頓時“大方”地放行了,老庫薩剛要鬆口氣,忽然眼前黑影一閃。
檢查官驚叫一聲,他手裏晃悠的鞭子被拽走了,同時還有鞭子尾端沒有及時解下來的、已經倒完銀幣的空錢袋。
“……”
葛霖重重地捂住額頭,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嘉弗艾落回甲板上,爪子踩著空錢袋,又撥弄了兩下鞭子。
“這是什麼怪物?”檢查官憤怒地低頭一看,立刻感覺自己被這只“小”魔獸冒犯了,“來人啊,把他們抓起來!”
老庫薩開始後悔自己拿出來的魔法師徽章等級低了,應該用六級、或者七級的。
軍船唰唰放下一排金屬鉤,死死勾住了船舷。
滿臉橫肉的士兵們紛紛跳了下來,檢查官旁邊還站出來一個同樣是五級的魔法師,毫不客氣地給了老庫薩一個風刃。
風系法聖:……
這也太狠辣了,如果是別的魔法師,要是沒來得及開魔法護盾,就會重傷。
格蘭特與塔夏一看就是武者,老庫薩是魔法師,於是居然有半數士兵沖著葛霖過來了。
葛霖無語地想,這是把自己看做軟柿子啊!他矮身向前沖去,接連幾個快速避讓的動作之後,幾個過來抓他的士兵差點撞在一起。
這些士兵都是三級以上的武者,看到有人反抗,並沒有憤怒,反而猙獰地笑了起來。
葛霖敏捷地避開一拳後,赫然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西萊的武者拳頭可能帶火,是真正的烈焰拳,半天都不含糊。
葛霖用力地砸在對方肋骨下方,又一腳踹在身後撲來的某個士兵膝彎處,收穫了兩聲哀嚎之後,才有工夫檢查自己的頭髮。
還好,這焦糊味不是自己身上傳來的。
“喵!”
嘉弗艾憤怒地一拍甲板,它的尾巴尖在冒煙。
老庫薩兩眼一黑,他覺得自己的船保不住了。
危急關頭,一把彎刀飛了出來,穿過了十幾個士兵肢體的空隙,刀柄直接砸在檢查官的臉上,後者血流披面,仰頭就倒。
“啊!”
人群之中爆發出痛叫,刀鋒剛才掠過的地方,出現了傷口。
葛霖親眼看到一個男人手臂上先是出現一條淺淺的紅線,瞬間顏色加深,血珠滲出,然後傷口整個裂開,露出了皮膚下面的肌理,隨後就被大量湧出的鮮血覆蓋了。
傷口很深,裂口更誇張,簡直是皮開肉綻。
葛霖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彎刀剛才也從他耳邊飛過了,涼颼颼的。現在去摸,還能感覺到皮膚上躥起來的小疙瘩,一粒粒的。
暴怒地要用爪子扯禁魔項圈的黑貓,已經被船艙裏出來的伊羅卡摁頭悶在懷裏。
然後戰神就聞到了貓尾上的糊味。
“……”
伊羅卡這麼一愣的工夫,黑貓掙脫項圈,身體急劇膨脹,甲板粉碎。
老庫薩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船塞進了儲物戒指,同樣眼疾手快的兩位戰神殿祭司抓住了嘉弗艾的腿。
嘉弗艾一巴掌把檢查官的船送上了天。
巨大的水花騰空而起,附近的船紛紛被海浪沖得東倒西歪。
“魔獸!有魔獸!”
慘叫聲連成一片,遠處的軍艦迅速朝這邊開了過來。
隔著魔法罩,許多魔法師舉著法杖開始吟唱咒語。
葛霖在船消失的時候眼前一花,然後就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放鬆肢體,讓伊羅卡用熟悉的姿勢把他撈上了黑貓脊背。
海水,就在……他腳邊。
三個腦袋鑽出了水面,老庫薩一邊咳嗽,一邊被塔夏祭司拖上了貓背。
雖然嘉弗艾的背很寬敞,沾水的毛也沒有像樹林那樣豎著,但是海水就在這邊,四面被一個王國的船隊包圍的感覺,真是糟糕至極的體驗。
受傷的士兵慘叫著在海水裏撲騰,拼命向外遊去。
而那只可怕的凶獸——嘉弗艾全身僵硬,它發現自己在茫茫水面中央,爪子下面怎麼刨都落不到實處。
“喵!”
嘉弗艾只在西格羅近岸打過海蜥,最深的地方也只有三十米,可是這裏的感覺很不妙。
巨貓迅速下沉,伊羅卡用神力把它托了起來。
“庫薩,你解決周圍的船隊。”
老庫薩滿臉是水,茫然地指了下自己,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迅速招來一陣旋風,把船隊向四面八方吹去。
那些魔法攻擊因為距離偏差,紛紛落在了海面上。
“往前遊!”伊羅卡走到嘉弗艾腦袋上,拍了拍它的額頭,聲音冰冷地說,“這是你自己想洗的澡,不洗完別變回來了。”
嘉弗艾隱約地發出了一聲抽泣。
因為腳下的黑貓身體震動,老庫薩差點又滾進海裏。
“方向錯了,那邊是北!”
“……喵。”
葛霖默默地坐了下來,依靠鍛煉出來的平衡避免自己落海。
老庫薩加了一把風力,把那些抱著甲板碎片奮力逃命的士兵沖到他們船隊那邊。
“吾神,這邊距離最近的海岸有一整夜的路程。”格蘭特祭司提醒。
“聽到了?”伊羅卡對著嘉弗艾講道理,“你把船破壞了,我們都不能坐了,只有你自己遊。”
“喵喵喵!”可以搶別人的船!
“我不會開那種船!”
“喵……”嘉弗艾弱弱地叫了一聲。
伊羅卡說的是實話,那些怪模怪樣的軍艦他連設備都不認識,戰神殿兩位祭司就更不懂了,老庫薩可能知道,但是風系法聖覺得自己這時候需要保持沉默。
格蘭特蹲在貓背上,他弟弟塔夏也興奮地伸手摸個不停。
這是嘉弗艾!毛絨絨……好吧,沾了水的嘉弗艾。
“吾神,請不要生氣,這都是意外。”格蘭特祭司雖然聽不懂伊羅卡跟黑貓交流時說的古西萊語,但是這情形再加上戰神的冷厲的表情,也能猜到大概內容,他興沖沖地說,“等我們回到戰神殿,大祭司一定會很羡慕我們坐著嘉弗艾渡過了這片海。”
努力裝作看風景的葛霖:……
不,這種貓船他根本不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