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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斯拉》第149章
第149章 熏死人

  葛霖已經養成了聽到“神”這個字,就自動把他們當成幕後主使去思考的習慣。

  不管夏萊與夏維誰才是正主,反正死神亞尼斯應該就是最後一個偷渡回到西萊大陸的神念了。所以魔法師夏萊逃向北方,死神的祭司會幫助夏維趕走吉羅德。

  比較麻煩的是,這裏面還有一個獸人勢力。

  金堇帝國與獸人在北方荒原對峙,雙方各有勝負,戰線拉得很長,每年都要爆發幾次大規模的戰爭,死傷無數。有人說,金堇帝國北方邊疆的城牆,幾乎是屍骨砌成的。

  還有一個廣泛流傳的說法,如果不是獸人牽制住了金堇帝國的兵力,也許金堇帝國已經統一整個西萊大陸了。

  這些傳聞,都證明了北方獸人的強大,他們有不亞於西萊第一強國的實力。

  “獸人沒有自己崇拜的神?”

  葛霖覺得要對付那位死神祭司,還得在宗教與信仰層面上做文章。比如安默思有個對頭是教皇,星辰神殿跟別的神殿實際上也是競爭關係。

  “獸人一般信仰狼神、蛇神,還有狂戰之神。”塔夏回答時,特意看了吉羅德一眼。

  既然戰神殿祭司身份已經曝光了,這些事情也不用等到回船上再說。

  “這些都是古神,除了狂戰之神,又稱殺戮之神的梅特以外,大部分都是獸人自己的神。他們是古神裏性情最為殘暴的那一類,嗜好吃人,不過並不針對普通人類,古神同樣吃獸人。古神的祭典非常血腥,人的價值最低,甚至比不上魔獸與馬匹。”

  塔夏坦然地貶低狂戰之神,順帶吹噓了一把戰神。

  “祈願之戰後,新生代的神靈取代了殘暴的古神,整個西萊大陸的格局與信仰都隨之改變。雖然直到今天,獸人裏面仍有信仰古神的部落存在,但是更多的信仰湧入了北方,尤其是黑暗系的神靈。”塔夏聳了聳肩,然後攤手道,“傳說裏勇武的神也不少,就連吾神在獸人中間也有信徒。”

  葛霖克制住轉頭看伊羅卡的衝動。

  “他們不會打起來嗎?為了自己的信仰?”

  “很少發生。”

  這次說話的是血法師。

  他站起身查看房間裏用火系魔晶的爐子,然後把水壺拿了下來。

  吉羅德迅速地拿起木架上一個黑色瓶子,用法杖挑開壺嘴的活動封蓋,然後全部倒了進去。

  “獸人尊重強者,其實力量才是他們的信仰,他們紋在身上的圖騰,只是希望‘獲得’這位神的力量與好運。”血法師神情譏諷,他抬頭說,“有時候一個獸人身上,甚至會有好幾位神的印記刺青,我記得現在這位獸人三十個部族的大酋長,左臂紋有梅特神的血滴圖騰,右臂是戰神伊羅卡的神劍圖騰,後背是狼頭,肚皮上還有愛欲之神羅法娜的……”

  “咳咳!”

  葛霖嗆到了。

  他一邊咳嗽,一邊尷尬地悄悄看伊羅卡。

  還好……沒有氣得想要殺人的表情。

  葛霖覺得這種事換到自己身上,估計要把那個獸人大酋長拎起來揍一頓,什麼時候洗掉刺青什麼時候放人。

  “難道你們象徵神的圖騰,是隨便刺青的?”

  葛霖頂著西格羅人的名頭,這個與世隔絕的部族出來的人,就算對一些常識不瞭解,也不用擔心吉羅德懷疑。現在心裏奇怪,自然就問了出來。

  血法師先是為這個問題詫異,很快就想到了西格羅人不信神的說法。

  “額頭與心口這裏的圖騰最正式。”塔夏摸著自己的眉心,示意道,“在這裏刺青需要通過神殿的儀式,一般都是神殿的正式成員。”

  普通人想要得到這種殊榮,要給神殿捐贈大量的財物。

  但是不可能誰都有錢、或者誰都願意把錢給神殿,所以就有了別的刺青方式。

  也許神殿很想禁止這種行為,可是他們不能把信徒往外面推,神殿之間有利益爭鬥,一個小鎮一個地區的人就這麼多。信仰這位神的人多了,信仰另外一位神的人就少。於是就轉為放任默許的態度,後來眾神的足跡逐漸從西萊大陸消失,這些事情也就沒有那麼多講究。

  但是像獸人族大酋長這樣的,就太離譜了。

  塔夏把話說完,葛霖聽出了不對的地方,難道獸人族的大酋長吝嗇到不願意給神殿錢?酋長在獸人族有這麼高的地位,不管哪個神殿都應該盡力爭取才對。

  “北方荒原沒有神殿,只有零散的信徒,死神亞尼斯同樣沒有神殿,所以沒有人知道那位實力強大的祭司居住在什麼地方……”

  吉羅德晃了晃手裏的水壺,把壺蓋揭開。

  白色的水蒸氣湧了出來,帶著濃濃的藥味。

  葛霖後退一步,白霧在血法師手指比劃的咒語裏緩緩飄近房間中央的石台,然後把冷凍昏睡裏的俄國人整個裹了起來。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像胡椒,又像煙熏的嗆人味道。

  吉羅德喃喃地念誦著咒語。

  葛霖看不到煙霧裏俄國人的臉,可是垂落在石台旁邊的手掌確實在逐漸恢復血色,原本是一種慘白的硬質感。

  看起來有點像復蘇解凍,外加活血……

  最後一項顯然是血法師的專長。

  “他的心臟很有力,在普通人裏面,是難得一見的好體格。”吉羅德讚歎,還用手拍了拍某人結實的大腿。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吉羅德迅速從石台下面抽出皮質的綁帶,扣在俄國人四肢上。

  葛霖:……

  血法師抬起法杖,從容地一揮。

  這種暗紅色的束縛帶像蛇一樣活了起來,靈巧地在軀體上也纏繞了三圈。

  “可以了,他很快就會醒,我去兌一點生骨藥劑。”吉羅德走到木架前,自言自語地說,“他的體質不錯,應該可以承受兩倍的藥力。”

  “對不起,我們帶來的這位元病人,對魔法元素的吸收很差……”

  葛霖停頓了一下,然後糾結地比劃,“魔法可以傷害他,但是魔法不能幫助他恢復。所以冰霜藥劑或者冰系魔法對他有用,一些通過刺激體內魔法元素,恢復傷勢的藥劑就很難起效。”

  吉羅德看著躺在石臺上的病人,彷彿在沉思。

  “不會魔法,也不懂武技的普通人?那就換一種藥吧!”血法師自言自語,他放下法杖,從木架最底層掏出了一個漆黑的大罐子。

  吉羅德臉上的疤痕抽動著,他一邊將罐子打開一邊介紹說:“這是我們部族的草藥秘方,它用到了一些水中的貝類、魔獸的肝臟粉末,對身體裏沒有多少魔法元素的普通人來說,非常有效。缺點就是疼痛了一點,不過我想比起恢復健康,這不算什麼。”

  罐子打開之後,裏面冒出的味道讓塔夏臉色一變。

  彷彿沼澤的臭味,沒有泥土的腥氣,而是一種變異發酵的水質。

  塔夏白著臉撐住了,伊羅卡深深皺眉,他還不至於捂住鼻子,可是這種臭味幾乎可以把人熏出房間,沒有一定的意志力絕對站不住。

  伊羅卡想要用神力驅散他們三人身邊的氣味,忽然發現葛霖沒有受到一點影響,還好奇地伸頭打量那個罐子。

  塔夏吃驚地看著葛霖,他沒有想到對方這樣從容。

  為了不給戰神殿丟臉,塔夏先是憋氣,然後儘量放鬆,心裏念叨著自己正在穿過一片沼澤。比起真正的沼澤,這裏顯然好多了,因為沒有討厭的吸血昆蟲。

  石臺上昏睡的人被活活地熏醒了,他眼睛都還沒睜開就發出一陣叫喊。

  “誰沒洗澡就噴香水了!我的上帝,這是什麼地方!”

  俄國人震驚地看著一個長相恐怖的男人,抱著散發著惡臭的罐子靠近自己,而眼角餘光可以看到一圈在燈光下閃閃放亮的刀具。

  “不!”

  他發出一聲慘叫,緊跟著看到了自己被死死捆在一個石臺上。

  “別急,等我找到固定骨頭的東西……哈,在這裏。”吉羅德兩眼發光地從刀具旁邊找到一些煉金術做成的咒文棍子跟木板,無視了俄國人的慘叫,轉頭跟葛霖三人說,“他來自什麼部落?是大陸西邊的國家嗎?他說的語言很陌生。”

  “……”

  實際上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救命!”俄國人忽然看到了葛霖,他終於想起用中文求救了。

  “那個……你骨折了,這是診所。”葛霖心虛地解釋。

  俄國人不敢置信地環視周圍,他覺得自己到了黑診所,那種持槍的、黑道上的人光顧的診所。很快他又想起這裏不是地球,而是西萊大陸。

  “沒有別的醫師嗎?”俄國人用眼睛示意血法師的詭異打扮,怎麼看都不是好人。

  “確實沒有,你被嘉……我們的魔獸打傷,所以我們得為你治療。”葛霖攤手說。

  雖然用的是中文,但是為了避免被吉羅德聽出來,葛霖連嘉弗艾的發音都不敢用。

  “對了,那只貓!”

  俄國人奮力撐離石台幾釐米的身體,瞬間洩氣地躺了回去。

  他閉著眼睛,好像在想什麼,然後又睜開來,試探著喊了一聲:“引導者。”

  “系統”當然不會有回應,俄國人很快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記憶沒錯,“系統”沉睡了,不會再影響他了。

  “你不用再做任務,也不用完成任何系統給你的要求,你可以在西萊大陸活下來。”葛霖試探著問,“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還有你為什麼加入了這個‘遊戲’嗎?”

  “當然,我知道我的腦子裏面那個不是好東西。”

  俄國人嘀咕了幾句,又換成中文繼續說,“我是留學生,你可以叫我安德列,有天晚上我看到有人在跟蹤我的朋友,哦,他的工作是送外賣,我們也是這麼認識的。後來跟蹤者衝出來想要襲擊他,我當然要幫助我的朋友,我讓他去報警……然後忽然腦袋一沉,我被打暈了。再醒來已經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了,還多了一個系統跟所謂的遊戲任務。”

  安德列說著,眼睛還盯著血法師。

  吉羅德動作迅速地給他塗上一大坨臭烘烘的草藥。

  “嗷!”

  安德列慘叫:“難道這裏沒有麻藥嗎?”

  緊跟著他看到葛霖喉嚨動了動,他敢發誓這是咽口水的動作,因為葛霖的表情也帶出了一點痕跡。

  “這真的在治療?”安德列一瞬間想起了很多地球恐怖片,比如漢尼拔之類的吃人魔頭。

  “我們不會傷害你。”

  葛霖轉過身,他覺得自己沒法繼續在這個充滿螺螄粉味道的房間待下去了。

  是的,這個奇妙的草藥味道太像螺螄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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