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回歸生活4
裘恭心中微微笑道,其他人不懂,可他是懂得,能將灌湯包的湯水悄悄的灑在吳盈盈身上的,除了他的小東燭,還有誰呢?於是他慢條斯理道,「吳小姐可有礙?」
「小女、小女……」吳盈盈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孩,看到自己的裙子被染上了污點,不僅不好看了,還在裘恭面前出醜,不禁嗚嗚的哭了起來,聲音哀哀淒淒,有的人憐香惜玉,有的人卻暗自厭惡。
「吳小姐,讓人帶你去換衣服吧?」東燭笑瞇瞇道,不留痕跡的擋住了她深情的看著裘恭的眼神。
「公子……」吳盈盈抹了抹淚。
東燭讓下人把吳盈盈扶走了,從始至終裘恭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明確的表明了他的態度——不喜歡,沒感覺。這態度明顯得讓許多賓客都不敢再上前推薦自家美女了。
裘恭抬起眼皮看了看宴會,緩緩站起拱手道,「今日裘某有事,不能再陪大家了,告辭。」
「啊……才出來一會兒啊?」
「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許多不滿的聲音響起,裘恭對著東燭微微點頭,便轉身走到簾後,再也不出來了。
「大家儘管吃喝玩樂。」東燭也站起身笑道,「裘堂主說了,今日的佳餚不止這些,節目也不止跳舞,等會兒會有更有趣的節目為大家獻上,請大家盡情的享受吧。」
東燭和裘恭的關係密切,是許多人都看得出來的,所以他們認為東燭應該是樓極堂極具份量的一位長老,既然他都開口了,也代表裘恭對他們的看重,便也識趣的轉過頭,享受美食了。畢竟裘堂主雖只來一會兒,也還是讓他們見到真容了,這可是江湖上那麼多人想都別想的願望啊。
東燭見場面又恢復熱鬧了,便悄悄的鬆了口氣,抱著一籠子的蒸餃偷偷掀起簾子,也退出了這熱熱鬧鬧的宴會。
有人天生適合這種觥籌交錯的場面,而有人卻身不由己。習慣了種田生活的東燭雖然喜歡美食,但是還是對這種場面十分不適應的。就好像前世一樣,他是一個有名的科學家,許多的飯局等著他,許多的權利送給他,可是他卻悶悶不說話,還被冠上了「沉默寡言」的稱號。
沉默寡言?想想自己在這裡的說話程度,東燭不禁「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笑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一隻手伸了過來,從他的小籠子裡掏走了一個糕點,東燭轉過身微笑道,「沒什麼,想起一些事情來了。」
「明日還有宴會。」裘恭端詳了番手中的糕點。
「你一定不想去。」東燭補充道,「我也是。」
「嗯。」裘恭淡淡道,「明日若你無事,我帶你去樓極堂。」
「我沒事……等?樓極堂?!」東燭嘴裡的包子掉到了地上,「你要帶我去樓極堂?!」
「這幾日的宴會交給長老即可。」
東燭立刻眉開眼笑,「好啊,我正想去樓極堂看看呢。樓極堂現在是不是沒什麼人?那正好啊。」
樓極堂以往十分熱鬧,只不過這次宴會,許多人都來開宴會了,所以樓極堂上的人不多。而且對於東燭來說,人太多他倒是有點怕尷尬,畢竟站在堂主身邊的人,肯定會引起注意。
「明早出發,」裘恭勾起嘴角,在他鼻尖上輕輕一吻,便轉身走了。
東燭摸了摸鼻子,笑瞇瞇道,「看來,要回裘恭娘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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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
一聲中氣十足的虎叫聲將樹上的飛鳥驚起,四散而飛。而這聲音的來源,就是一隻小虎,虎斑色的毛髮十分光滑美麗,烏黑的眸子正滴溜溜的轉著。
「大黃,別叫了,」東燭蹲下身去,摸了摸身旁的大黃,又抬頭笑道,「看來大黃很激動啊。」
裘恭點了點頭。此時他們正走在山路上,今天一大早,東燭和裘恭就出發了,目的就是為了樓極堂,而通往樓極堂的道路——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座山。
這座山和從前沒什麼差別,通向木屋的路依舊難走,山上的樹木也依舊茂密。大黃來到了熟悉的地方,很是激動,不停的跑著。裘恭和東燭一路走走停停,便到了木屋。
木屋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裡,木屋旁的田地上沒有草藥,但是由於東燭對這面土地長期培養,也沒有雜草叢生。東燭慢慢的走到了木屋前,推開了門。
「吱呀——」
木屋裡有細細的灰塵,熟悉的食案,熟悉的桌案,窄小的屋內和藥堂簡直無法相比。而那小小的木床,翻新過的矮櫃,卻那麼令人懷念。想著自己曾經在這張小床上睡著,在這小桌上吃著家常小菜,偶爾會帶著酒案去院子裡對月飲酒,東燭勾了勾嘴角,在懷念中又多了許多感傷。
小藥房依舊在,裘恭與自己一起製作的特製實驗椅子也在,這個椅子在無字堂隨處可見,可是在這裡,只有一把,唯一的一把——那是裘恭做給自己的。小木屋還是那麼小,可是它承載的,卻是那麼多。
就像那年河燈節,河燈朵朵,他清澈的眼眸,和他說不清的情緒,那瞬間隨著河水而飄走,卻永遠也不知道寫了什麼的河燈。
就像那年畫舫夜晚,他帶著糖畫,去尋找不在身旁的他,輕輕的一吻,卻是驚艷了時光。
就像那年懸崖之上,他閉眼一賭,縱身一躍,卻有人接住了他,在峭壁上輕盈行走,讓他從此不懼怕任何困難與災難。
就像那年……那年什麼呢?是他發誓要為讓自己和裘恭過好生活,還是發誓要成為一個大科學家?那些雨夜又是什麼?是那撿到毛團兒的雨天,還是被欺騙被傷害的雨夜?
一切都是過往,卻永遠存在。小木屋,山,泉水,藥堂,他們經歷了一切,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快樂的,憂傷的。
最美的事不是留住時光,而是留住記憶。
東燭感覺一雙冰涼的手緩緩的覆蓋在他的眼上,他閉上了眼睛,將一切定格在了今天,他們一路走來的今天。
「我們會回來的。」裘恭輕輕說道,「你擁有的,草藥,土地,泉水……終究還是你的。」
東燭輕輕的點了點頭。
裘恭笑了笑,將東燭拉了出來,推開門,一陣刺眼的陽光投進房中。東燭突然感覺到了生命的力量,一切回憶都在他心中永存,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握現在,珍惜他所擁有的。
「走麼?」
「嗯。」東燭點了點頭,將門蓋上,深深的鞠了一躬,笑道,「真開心你能帶我來這裡,通往樓極堂的路那麼多,而你特地選了這條……現在,就一起去你『娘家』看看吧。」
裘恭低聲笑道,「娘家?」
東燭聳聳肩,眉開眼笑「當然。」
出了小木屋,裘恭帶著東燭向山後走去。這山上是東燭十分熟悉的,如今越走越遠,他竟然沒有見過這些景緻,大概這就是陣法了。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了一片草叢,裘恭走在前面揮了揮手,那些草叢就像被風吹開一樣,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東燭抬頭看了看,瞬間就怔在了哪裡。
面前是一座十分龐大的朱紅色的大柱子,向裡看就是氣勢宏大的建築,比修誠堂氣派幾倍不止。裡面的守衛森嚴,氣氛卻十分融洽,偶爾有風吹過,巨大的匾額下的流蘇就隨風飛舞,上面的字更是散發了氣勢——「樓極堂。」
「好大啊。」東燭轉頭,就見剛才走過的草叢不見了,自己正站在這座山上,放眼望去,除了這座上,還有許多山峰,從遠處看,也有許多建築在上。看來樓極堂的地盤真是極大,這麼多的山峰,簡直是修誠堂所不能匹敵的!
「只是一座而已。這是主峰。」裘恭道,這裡是樓極堂最主要的山峰,裘恭便是住在這裡,這裡的守衛也是最為精妙的,當然,景緻也是最好的,不僅有溪流有池塘,有竹林有梅林,還有許多美景,令東燭歎為觀止。
裘恭帶著他走過了「樓極堂」的大門,有些正在練武的長老看到他都笑道,「堂主。」
裘恭點了點頭,東燭卻是好奇的看著那些長老。這些長老大部分都很年輕,但是氣勢凌人,看著就是高手中的高手。這些人看到東燭,再看看裘恭,都是相視一笑,也不練武了,就笑瞇瞇的盯著兩人。
「東燭。」裘恭對著東燭點了點頭。
「大家好,我是東燭,是裘恭的……」東燭突然尷尬的停住了,「是裘恭的……」
「我的人。」裘恭淡淡道。
「啊!!!」那些人立刻尖叫起來,「什麼什麼,堂主的人?!堂主的人!!」
「我就是堂主從不帶人回來,你看吧!」
「原來堂主一直思念的人是他啊!」
「我在他那裡買過藥,人很好的!」
……
「你在說什麼啊!」東燭低聲道,「你可是堂主……你,你……」
裘恭露出笑容,「嗯?不是我的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