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雨夜憂愁
東燭蹲下身,見裘恭站起身,將茶杯放下,正要走,而婆娑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驚得東燭差點就喊出來了,只能在心中怒吼道,「放手啊啊啊啊啊啊放開那隻裘恭讓我來!!」
然而婆娑是聽不到他心中的怒吼的,仍是抱著裘恭,而裘恭似乎說了什麼,婆娑便放了手,跪在地上對他行了個禮,又為他整理了個髮絲,便飛身離開。而裘恭見他走了,也轉身離開。
「所以說,這是什麼情況?!」東燭「簌地」從假山旁站了出來,眉頭緊緊皺著,「為什麼婆娑會夜裡來襲?她到底是來幹嘛的?」
坐在原地思索了一番又愣了一番,轉眼半個時辰就過去了,東燭拍拍身上的塵土,晃悠悠的站起身來,走到石桌旁瞥了一眼。石桌上有個倒茶的小玉壺,還有幾個小玉杯。而小玉杯旁有一個瓷盤,似乎是來裝糕點的,還有幾束花擺在旁邊,散發著陣陣的香氣。
真是享受啊……東燭嘆了口氣,這糕點似乎是婆娑帶來的,這花也是婆娑采的,只有婆娑才能讓裘恭享受到這麼美好的生活。想想自己做的菜,藥膳、包子、饅頭……還有直接買來的熟食,只配幾杯酒,沒有小甜點也沒有小花做裝飾,就是平常的小菜而已。
但是這也不代表婆娑能搶自己的人啊!東燭憤憤道,「我先靜觀其變,看看有什麼事情。」說著便一路快步走回亭樓。
月夜裡十分寂靜,只有竹葉輕輕的發出「唰啦唰啦」的響聲,而這種寂靜,似乎又是什麼要來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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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
窗外的雨水歡快的下著,整個靈霄軒霧氣騰騰,雨水落在清淺的水中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格外清脆。竹子染上綠色的光暈,被洗的發亮。有的小丫鬟跑回了屋簷下刺繡,有的小丫鬟抓著油紙傘在雨中旋轉,即使是雨天,靈霄軒不禁沒有變的冷清,反而變的更加有韻味。
然而東燭此刻沒有在靈霄軒,他正在那塊花圃旁的小亭子裡無聊的叼著一根草,頗有山民風範的翹著穿著草鞋的腳,盯著那塊已經長得不錯得花海看。
「東公子,您還不回去啊?」一個頂著草帽的老人跑進亭子,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你們回去吧。」東燭嚼著嘴裡的草根,他是負責配製藥劑並監督的,實際不需要親自去種植,所以連管家給了他好幾個花匠,讓他隨意調遣,。這個花匠便是今日唯一一個做到這麼晚的,十分勤快,但年紀也大了。於是東燭遞給他一把傘,「這個你拿去吧,外面雨大。」
「這不行!」那個花匠連連擺手,「您是公子……」
「你年紀大了,膝蓋又有風濕,如果被雨一淋不是要生病?這樣你還怎麼工作?」東燭道,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快到一週了,花也長的差不多,不需要多少工作了,他這麼說純屬是為了讓這個花匠接過傘,「我在這裡等等人,等會兒有人來接我,這把紙傘先給你了。」
那花匠連忙千恩萬謝,他本來年紀大了,這麼淋回去的確會容易生病,於是他對東燭是感激涕零,才撐著傘走了。
東燭繼續嚼著草根,雙手枕在腦後面,兩隻腳晃來晃去。他沒有讓別人來接他,更何況這下雨天有誰會沒事幹來花圃閒晃,來欣賞花嗎?!他之所以坐在這裡是不想會靈霄軒,他還沒有想好如何與裘恭獨處。
更何況……還有婆娑的事情。
「哎。」東燭嘆了口氣,「雨不停,我還是回去吧。」
「淅淅瀝瀝——」
雨水下的更大了,東燭拿起身旁的鬥笠,慢慢的走出了亭子。下過雨的地十分冰涼,東燭穿著草鞋在地上走著,不一會兒腳上水就浸過了鞋子,冷意直直的從腳底蔓延的身上。東燭抖了抖,瞇著眼睛看了看下著大雨的三王爺府,霧濛濛的,只依稀看到綠色的植物和建築的輪廓,湖上泛起了煙波,真是美啊……
「大雨裡愣著作甚。」
東燭抹了抹眼睛,轉頭看到裘恭正手握一把傘撐在他的頭上,擋住了雨水的衝刷。「你怎麼來了?」
「有人來找我。」
東燭摸了摸鼻子,「一個老人嗎?我把傘借給他了。」
「所以他來找我了。」裘恭淡淡道。
東燭緩緩往前走,「我還想淋著回去呢,多虧了你來。」
二人靜靜的在雨中走著,一路無話。
「我去熬點薑湯,等會兒我們一起喝。」到了靈霄軒,東燭伸了伸懶腰,正要去廚房,裘恭就攔住他,「換衣服。」
東燭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己一身狼狽。一身的衣服濕漉漉的,因為下地的原因,白色的褲子被挽到了褲腳,卻還沾著些泥土。腳上兩隻草鞋草已經被水浸得快要壞了,一隻腳趾頭還露了出來。再看看裘恭,一身青衣,風吹仙袂飄飄舉,不僅沒有被淋到雨,還梳理得十分整潔。
東燭哈哈笑起來,「好吧,我去洗澡了。」
浸泡在溫暖的小溫泉中,東燭舒了一口氣,真是舒服啊。王爺府的有個獨自的浴室,浴室裡有個小溫泉,被霧氣繚繞著,還有淺色紗帳鋪在兩旁,十分舒服。東燭游了會兒,直到有小丫頭敲門說,「公子,薑湯煮好了,您要不要出來?長時間在溫泉裡泡著可不好。」才依依不捨的更衣爬了出來。
喝了薑湯,又去搗鼓了番草藥,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裘恭一個下午都在亭子裡看書,或許是在王爺府的原因,裘恭並沒有練劍,只是在睡前會在裡屋打坐,其餘時間沒有顯露任何一些會武功的跡像。而東燭就是天天閒晃著觀賞風景,好不悠閒。
大雨直到夜晚都沒有停止的跡像,東燭也在溫暖的床上伴隨著大雨睡得很香。而今日,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東燭卻在半夜醒了過來。
他是一個睡得很熟,很難叫醒的人。而近日他卻在最好睡著的雨夜裡醒了過來……東燭起身,一陣冷意襲來,他忍不住抖了幾抖,揉了揉眼睛去看身旁。「裘……裘恭?!你……你不在嗎?!」
裘恭竟然沒有在身旁睡覺!
東燭愣了愣,一陣清明,剛才的迷迷糊糊瞬間不見蹤影。「下著大雨的夜裡他會去哪兒?!」
急急忙忙的套好衣物,東燭光著腳走出了裡屋,突然聽到一陣響聲,他連忙躲到了門後,心中暗暗怒道,「為什麼我老是要做這麼偷偷摸摸的事啊!!」
「主上,你說的我已經查好了。」
「嗯。」
「……」
「主上,誰是主上?!又是誰在說話?!」東燭心中疑惑道,用手指在窗紙上戳了個洞,偷偷的瞄著,只見裘恭正背對著他,和一個黑衣人說話。而那個黑衣人正遞給他什麼東西,裘恭接過看了幾眼,點點頭,「辛苦。」
「主上,有件事屬下不知該講不當講,」
「說罷,」裘恭低頭看著捲軸。
「關於婆娑長老……她的能力十分了得,她的勢力也十分好,如果主子與她在一起是十分好的選擇。」
婆娑?!她又湊什麼熱鬧啊!!!!裘恭對他沒興趣!!東燭握緊拳頭,卻微微顫抖著。
「再說吧。」
「希望主上考慮!!」見裘恭沒有否決,黑衣人跪下一行禮,便飛身而走。
裘恭沒有否決?!裘恭沒有否決!?而且,裘恭這是……這是恢復記憶了對嗎?!!東燭愣愣的站在門口,猛地推開門,直直的看著裘恭的背影。
「東燭?」裘恭轉頭,見是東燭愣了一下,柔聲道,「為何不睡覺。」
「裘……裘恭,」東燭顫抖道,「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你告訴我!」
裘恭皺眉道,「你瞎想什麼。」
「我都聽到了!!」東燭怒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和樓極堂有關係對吧?!你是他們的主子對不對?!你為什麼要說你和樓極堂沒關係,我說我信你和樓極堂沒有關係,你這麼耍著我很好玩對嗎?!」
「東燭!」裘恭站起身。他從未防過東燭,所以每晚他出來交代任務時從未給他點過睡穴,也從未仔細去特地感受他的氣息,更不會讓自己的影衛去看著他,沒想到,今日卻被東燭發現了一切。
「裘恭,」東燭深吸一口氣,「我只問一句,你什麼時候恢復的,是在我那次被綁架前嗎。」
裘恭頓了頓,「是。」
東燭忍了又忍,最後摔門出去。
大雨仍是淅淅瀝瀝的下,伴隨著腳步聲,和竹子搖搖擺擺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