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西南叛軍和太子軍隊的第一場真正意義的遭遇戰,爆發於離開領南城的五日之後。
原本高地不平的地形對於太子的軍隊來說是劣勢,但是在軍師李鶴宸的巧妙指揮之下,高下立現,交鋒不過一天的時間,叛軍便開始節節敗退。
青延主動請纓,和幾名將軍帶兵追趕逃兵,其實也只是走走形式,並不是真追,這是太子的安排,目的是給青延再加一記戰功。
祁嘉跟隨青延一同出征,實際上也只是跟著跑一跑見見世面而已。
誰知西南叛軍只是假裝敗逃,逃不過數裡路,後續主力再次襲來,而太子這邊也早有準備,緊接著又是一番大戰,左右的侍從掩護青延後退,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戰事正酣之事,忽然天降迷霧,將雙方大軍都籠罩其中,伸手不見五指,掩護青延的那支分隊在林路中漸漸迷失了方向,眼看天色已暗,眾人竟然還沒有繞出那座密林。
“殿下!夜晚行軍太過危險,我們還是在林中暫時過夜再說吧。”隨行的將士對青延道。
青延說道:“你們都是行軍打仗的行家,看怎樣適宜便怎樣做吧。”
於是眾人便下馬在林間找了一處空地露宿。本來這林間迷霧重重,水汽極重,打火石半天無法生火,幸好祁嘉拿出了宇航級專用的打火機,很快就點燃了火堆。
侍衛取下馬背上的披風給青延披上,又準備好了臥鋪,然而眾人之前並沒有料到會和大軍走散,所攜帶的物資不足,給青延備好了鋪蓋後,其他人都準備在地上席地而眠。青延見狀招呼了祁嘉來到自己身邊,道:“今晚你睡在這鋪蓋上。這樣暖和些。”
“這是給你準備的,我怎麼好搶你睡覺的地方。”祁嘉道,現在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找地方打開倉庫的大門。
“那我們一起睡!”青延忽然攬過他的腰身,將自己的披風蓋在他身上,在披風的遮擋下,兩人近得能夠聽見彼此的呼吸心跳聲。祁嘉本想推辭,但是一靠近青延溫暖的身軀,便再也捨不得再被外面的夜間寒風折磨,順勢也抱住了他修長的身體。
青延真的好暖和啊!就算變成麒麟奶崽也是暖呼呼的,像個暖手爐似的,經常去倉庫洗白白的青延身上還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讓人很貪戀。
兩人就這樣蓋著一件披風躺在了地鋪上,林間的風不時吹來,將霧氣吹成了肉眼可見的漩渦,隨著時間的推移,周遭的士兵都陸續睡著了。就連值夜的守衛也打起鼾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習慣露宿的青延一直沒有睡踏實,翻了幾個身之後便悄悄坐起來,決定去解個手。
祁嘉其實也醒了——其實他倒不在意露宿,以前宿舍裡的人玩遊戲的玩遊戲,打呼嚕的打呼嚕,他早就養成了無論什麼條件下都能立刻睡著的習慣。但是青延就在他旁邊翻身不停,讓他不由得就被弄醒了。
看青延的表現就知道他不習慣睡在野外,祁嘉便也跟著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尿尿。”
兩人找了個旁邊的草窩解了手之後,青延看看身後的營地道:“祁嘉,那些跟隨我們過來的士兵未免睡得也太死了,連值夜的都睡著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大家打了一天,連飯都沒吃到。”祁嘉道。
“是我吵醒你了麼?”青延又道,“要不你睡那邊地鋪吧,我是習武之人,不怕受凍。”
“那怎麼行!我怎麼捨得讓你受苦!跟你說我以前還去拉練過,這種露營根本不算什麼,聽我的,你去睡覺好了。”祁嘉拉著他的衣服往閃爍著火光的營地走。
然而當他們走到營地的時候,卻發現狀況有點不太一樣。
所有人睡得未免也太熟了,就算祁嘉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士兵的手指,他都沒有醒轉的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這下連祁嘉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奇怪……”青延查看一個士兵的臉色和脈象,似乎就算睡著了,不像是中毒。
“唉!你看這裡!”祁嘉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只見一棵樹下的草叢裡,竟然躺著三四隻呼呼大睡的松鼠,把它們的尾巴抓起來,依舊照睡不誤。
“這……連動物都睡著了。見了鬼了,我們卻還醒著。”青延撓撓頭,“難道是因為你和我都有靈力的緣故?”
林間奇特的鈴聲一下下從遠處傳來,青延聞聲,連忙熄滅了篝火的火苗,並抓著祁嘉的手躺在了臥鋪上,抓過披風蓋住了兩人。
“怎麼了?”祁嘉小聲問。
青延神秘道:“我說怎麼人獸都睡死了,原來是因為這鈴聲。那是西南趕屍的鈴聲,《西南鬼事錄》中記載,凡是這種趕屍的隊伍出現時,就會有大霧彌天,人獸昏昏欲睡,只有隊伍經過後異象才能結束。”
“那若是不能睡著呢?”
“不能睡著也要裝睡,絕對不能去看那趕屍的過程,否則……書上說,凡是見過趕屍的人都發生了怪事,但是也沒有具體說發生了什麼怪事,只說這種見過趕屍隊伍的人,最後都莫名其妙的暴斃而亡,死時都被用黑布蒙住屍體,整個葬禮中,所有的親屬來賓都要蒙上眼睛。不能窺探屍體。
若是不小心看到了屍體,也會落得相同的下場,同樣要蒙屍下葬。”
“我擦,這麼神奇,難道你不想看看那個趕屍的到底是什麼來路麼?”祁嘉被這麼一說,竟然生出好奇心來,反正和青延一起都見過這麼多怪事了,也不怕這一樁。
“我確實有點好奇。不如我們裝睡看看!”青延說罷摟緊了祁嘉,故意把頭埋在他肩膀上道,“要是看到可怕的事情,你要罩我!”
“噫!你個撒嬌寶寶!”祁嘉拍拍他的臉說。
“別出聲,鈴聲近了!”青延提醒道,於是兩個人都不在說話,但是眼睛卻瞥向鈴聲來的方向。
隨著鈴聲越發接近,一隊長隊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那隊伍有鬼火相伴,因而能夠看清隊中每個人的相貌——青延雖說向祁嘉撒嬌,然而並不捨得祁嘉被這趕屍的隊伍詛咒,他用手擋住了祁嘉的眼睛,自己則憑藉著絕佳的眼裡,仔細觀察。
並沒有傳說中的趕屍人,為首的是個皮膚乾癟如同老樹樹皮的乾屍,他的臉上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孔洞,暴露在破碎衣服外的乾癟手臂上也都是這樣的洞,青延認得這個人——這就是蠱神,他因為常年養蠱,還把蠱養在自己的身上,導致身體千瘡百孔,死時體內的蠱蟲榨幹了他的身體,使得他瞬間變成了乾屍。
蠱神已死,頭都被砍了下來,為何他還會出現在趕屍的隊伍中?
蠱神之後的隊伍成員,全都是和他大同小異的怪異屍體,青延忽然明白了——這些不是屍體!是歷代蠱神教教主的死魂!
這些人生前幹盡壞事,犧牲了無數人命煉邪蠱,死後卻不進入正常的輪回下地獄,反而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某種詛咒的力量。這倒像是某種邪術,聚集死魂,形成咒法陣勢!
難道說,蠱神教還有更加駭人的秘密?!
聚集這些死魂和詛咒的能量會怎麼樣呢?
青延暗暗心驚,忽然從披風裡悄然爬起來。
“你要去哪裡?”祁嘉低聲問。
“我懷疑這所謂的趕屍隊伍是一個陰謀,我不能坐視不理。”青延道。
“讓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會拖累你的!”祁嘉道。他手腕上的三隻猴子手鏈此時竟然再度發光,宛若手電筒,這光頓時吸引了不遠處在林路中緩緩前進的死魂隊伍,所有死屍齊刷刷將頭轉向這邊!
只見金猴子的光束彙聚在一起,形成了科幻電影裡才能看到的那種全息投影的效果,一個戴著猴子帽子的小女孩虛像出現在了光束中,朝著祁嘉作揖道:“主人您好,我是麒麟法寶第一號,您可以叫我法寶一號,因為我的法寶提煉主人青延殿下還是什麼都不懂的麒麟幼崽,所以由我來負責引導講授法術效果和作用。我的功能就是解析對方和己方的法術構架。”
“我擦,這不是類似紅皇后的交互電腦人工智慧嗎?”祁嘉伸著手臂道。
“由於我的提煉主人青延殿下的法力有了長足的進步,所以我也能夠以更方面的溝通介面出現。”法寶一號道,“下面由我來講解所謂趕屍法陣的構成——這個法陣是集合了歷代死去的蠱神教教主的亡魂形成的邪術法陣,目的是聚集詛咒邪能,復活初代教主。現任的蠱神教教主是第十二代,也是法陣完成的最後一個環節,一旦趕屍隊伍到達了蠱神教的聖地嶺南城,邪術便等同於完成……”
就在法寶一號喋喋不休介紹時,死魂們已然朝著兩人步步逼近了!
“該死魂法術帶有詛咒效果,一旦有些靈力的人類看到他們就會沾染邪力,被他們感染成怪屍死去,死後魂魄被吸收——但是祁嘉主人您吃過了天界的食物,理論上是對這些低級的詛咒免疫、
但是,這些死魂都是虛體,本身肉體已死,並且受到趕屍邪陣的加成,青延殿下的攻擊是無法對他們起作用的,就算是雷擊之術也不會有所效果……”
法寶還在介紹不已。
“快說我要怎麼對付他們!!”青延拿起劍道。
“青延殿下!請詠唱淨化死魂的咒語!”法寶一號道。
“那是什麼?!我不會啊!”青延道。
“淨化死魂的咒語來自於持有靈力者發自內心的禱告和信念,形式只是其次重要的是表達那份救世的決心……”話嘮法寶又開始了。
“說重點!”青延呲牙道。
“唱您最拿手的歌就好了。在下將負責為您伴奏!”法寶一號手中竟然變出一個手鼓,嘩啦嘩啦敲了起來!
“唱歌?現在?!”青延驚訝道。
“好二筆。”祁嘉忍不住挖鼻孔了。
青延撇撇嘴,眼看死靈的魔爪將至身前,只得對著山林大叫起來:
“我頭上有犄角!!!
我身後有尾巴!!!
誰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青延的歌聲果然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果,歌聲響起之時,死靈猶如被波浪侵襲,紛紛化作塵土崩散,只有最末尾的原始教主死魂看來最為堅韌,青延一首歌唱完後竟然還屹立不倒,只是停止了動作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法寶一號!”祁嘉詢問道。
法寶一號撓撓頭道:“大概是青延殿下的法力還不夠強,多唱幾首試試!”
青延(⊙_⊙)
於是開啟了麥霸模式。
“給我一個傷心的理由!!!給我一個傷心的理由!!!!”
“我應該在車底而不是在車裡!!!”
“揭開這宿命的脈絡!!逃不開!!!這一世的寂寞!!!古劍!指尖談笑!!!”
祁嘉==麒麟寶寶,你都在ktv學了什麼歌啊?
由於青延一拿起當做麥的劍柄就情不自禁的停不下來了,而且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祁嘉只好自己躺下來睡覺了。
當最後一隻死魂也終於崩潰的時候,青延演唱會已經停不下來了,而祁嘉則睡著了。
其他的兵士倒是被吵醒了,死靈消失,迷霧也散了,大家都被夜半歌聲震醒了——
雖然搞不清為什麼四皇子半夜爬起來唱歌,但是看四皇子唱得那麼忘情一看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式的唱著悲苦的歌,大家也不好打斷他,
當青延終於聲情並茂的唱完一首古劍奇譚,大家紛紛給他鼓掌,奉承道:“好!!唱得好!”
“既然大家這麼喜歡,那我再來一首吧!”精力旺盛的青延來勁了。
眾人==硬著頭皮繼續鼓掌。
“我向你飛雨溫柔的墜!!!只要你無怨我也無悔!!!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青延躺在士兵們臨時做的擔架上睡得呼呼的,任誰唱了一夜白天也需要補覺的。
這就是縱欲k歌的下場。
祁嘉也突然發現,青延竟然是苦情情歌的愛好者。
難以置信,一隻談戀愛都臉紅的麒麟寶寶竟然狂愛苦情情殤歌,你丫的失戀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