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主持人惡不噁心啊，別人都說了只是朋友關係了，偏偏要問這種曖昧的話題。”

　　“就是說啊，人家好好的妹子，承受了好幾輪的網路暴力也就算了，參加個節目也要被嘲諷一頓，心疼。”

　　“不得不說，夏楚楚超有氣質的，回應的也特別得體，一看就是從小受到高品質教育的人。”

　　“話說，那些cp粉當初罵人家賤人小三，詛咒人家死全家的話都說出來了，你們的主子親自闢謠了，你們有沒有去跟夏楚楚道歉啊。”

　　“這一期我看了，特別好看，我還特意查了夏楚楚的學校呢，聽說是世界六大音樂學院之一，超級厲害的。”

　　公眾的輿論其實特別容易引導，主持人的語氣說是和善也算和善，說是嘲諷也能被解讀出嘲諷的意味，再加上水軍稍微在下面帶點風向，把那些辱駡的評論截上幾張圖，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她營造成網路暴力受害者的形象。縱使有幾句覺得她這樣的回答有些不妥的評論，也很快被壓了下去。

　　劉楚嫿嘖了嘖舌，看樣子，夏楚楚那邊也應該有專業的公關團隊了。他們再稍加引導一下，說不定到時候反而是自己的粉絲被潑一身髒水，成為加害者和腦殘粉，誰知道那些詛咒到底是誰發的呢？

　　不得不說，跟這樣的人成為對手，其實是一件十分令人厭煩的事情。可能試探幾次過後，她有了自知之明，不會再抱有重新跟齊燃在一起的幻想。正因為這樣，她可以不遺餘力地一次又一次地蹭熱度，借著初戀女友和青梅竹馬的名義，不在乎好名還是惡名。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就十分篤定齊燃不會因此生氣？

　　夏楚楚想炒熱度，也要有人配合才是。劉楚嫿看著，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

　　她給駱憶回了一個電話，安慰道：“我看到那個視頻了，沒關係，你先不用管她。”

　　“可是……”

　　駱憶又想說話，她笑著打斷了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這種事情以後不用特意告訴我，好不容易空閒下來，我還想趁著這個時間把古琴好好學一學，再看看能不能去國外度個假，沒有時間去關注她每天說了什麼。”

　　“我就是氣不過嘛，偏偏大多數男人都看不出來她的真面目。畢竟，我又不是你，可沒你這麼好的脾氣。”駱憶還是氣呼呼的，倒跟她才是那個當事人似的。

　　劉楚嫿溫柔地勸解起她來，“那就找信得過的小夥伴盡情吐槽一頓，吐槽完了就把這事徹底拋到腦後，只要別找我就行了。工作還忙不完呢，就不要自己給自己找氣受了。”

　　她瞭解駱憶，知道她這個人稍微有些大大咧咧，每次遇到了點什麼事，一定要找一個人狠狠吐槽宣洩一番才能順氣，而她信得過的人也只有那麼幾個，不找她，就只能去找小陳了。

　　果不其然，駱憶轉身就給小陳打了個電話過去，一張口就對著他狠狠地罵了一頓齊燃，罵他勾三搭四，罵他三心二意，罵他傷了劉楚嫿的心，罵他直男癌看不出夏楚楚的小心機。

　　總之，該她罵的不該她罵的，她通通罵了一頓。

　　直到末了，她才稍微舒了口氣，帶著點不忿和好奇道：“你說齊哥到底還喜不喜歡夏楚楚啊？”

　　小陳雖說沒看過那段視頻，但也從她一連串的話裡猜測出了幾分事情的緣由，連忙否認道：“他怎麼可能還喜歡夏楚楚呢，他對小嫿妹妹那麼好。”

　　“對她好，就嘴上對她好吧，上次私下裡跟別人拉拉扯扯還親自送回家就不說了，現在又放任夏楚楚在節目裡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好像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樣。”

　　說到這裡，駱憶還諄諄教誨了小陳一番，告誡他以後分手了千萬別再跟前任有任何聯繫，更不應該放任她到現任女朋友面前添堵，這是劉楚嫿性格好不在意，換了她早就鬧了八百回了。

　　小陳後來翻出夏楚楚的那個節目片段看了一下，可能是被駱憶洗腦後有些先入為主，倒真覺得她那話怎麼聽怎麼彆扭。於是，在齊燃面前的時候，他就不自覺透出了幾句不滿。

　　“齊哥還在跟夏楚楚聯繫啊？”他從齊燃一出道就做了他的助理，當然也知道他跟夏楚楚那點破事。

　　“沒有。”戲份拍得差不多了，齊燃忙了一天收工回來，還偏偏要把擠出的時間拿來玩手機遊戲。

　　“我覺得齊哥你還是去哄小嫿妹妹幾句吧，她看到那樣的視頻，就算表面上沒什麼，心裡也肯定不怎麼高興。”

　　齊燃這才抬起了頭，眉頭微蹙，“她為什麼不高興？跟夏楚楚又有什麼關係。”

　　小陳就掏出手機，把那個視頻連接點開遞到他面前，“夏楚楚最近上了個節目，稍微提了你幾句，駱憶那丫頭看了特別忿忿不平，說她故意給小嫿妹妹添堵呢！”

　　齊燃接了過來，看完那段不過一兩分鐘的視頻，眉頭皺得更緊。雖說他們兩家早年是世交，到他們這一代卻已經疏遠了不少，不過是逢年過節互相送送禮，一年到頭見得了兩三次面，因而小時候的關係根本算不上親密。後來，還是考入了同一所大學，自然要對老朋友多關照幾分，一來二去才在一起。他們兩家也又因為他們倆的戀情，關係才比之前又近了幾分，後來他們分了手，大人們卻也沒有因此斷了交情。

　　所以，她這話說出來，就有些言過其實過於曖昧了。

　　齊燃生氣於他並不能公然回應，解釋他們並沒有她說的那麼親密，他如果真的因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反而會鬧得不可開交。

　　於是，他給劉楚嫿打電話的時候，自己反倒顯得有些氣憤，“你別生氣啊，我小時候跟她不怎麼熟的。”

　　劉楚嫿還是愣了愣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我沒生氣。”

　　齊燃並沒有放鬆下來，“這應該不能算在事不過三裡面吧？”

　　“我有這麼過分嗎？”劉楚嫿抿唇笑了笑，這話說得，好像她真的是一個冷漠無情、睡了不認的女魔頭。

　　她並沒有否認自己的真實情緒，“只是，有點不開心。”

　　齊燃心裡一緊。

　　“你知道嗎？越跟你在一起，我就越好奇小時候的你是什麼樣子的，是天真懵懂的，還是大方懂事的，有沒有幹過什麼讓自己難以忘懷的蠢事，有沒有什麼燦爛美好的回憶。所以一想到你那麼多年的過去都會她的參與，就會覺得有點不開心。”她大大方方地說，“這麼一想，就恨不得穿越到你的小時候，把你所有的第一次都占了不可，最好在你第一次夢遺的時候，夢境裡都是我的樣子。”

　　聽她前面的那些話，齊燃還半是自責半是欣喜，可是她說著說著就開始不著調起來，惹得他臉色緋紅，只覺得臊得慌，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轉。

　　“我們小時候一年也就能見得了幾次面，一點也不算熟，除了大學那幾年之外，其他過去也沒有她的參與。”他抿著唇，鄭重地解釋著，眼角眉梢裡帶著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他特別喜歡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好像一顆心都軟化在了她蜜糖般的話語裡。

　　“嗯，你這麼說，那我就相信了。”

　　“你當然要相信我，我不會騙你。”齊燃嘴角帶著笑，“至於夏楚楚，我會告訴她一聲，讓她不要再隨意在公眾場合提到我。”

　　劉楚嫿笑了笑，沒有拒絕，換了個話題，“我準備給自己放個假，去國外旅個遊。”

　　“你想去哪兒，我跟你一起去。”他下意識地接到。

　　“你不是還要忙電影的事嗎？我想一個人去。”從重生到現在，這兩年的時光幾乎都跟齊燃攪在一起，這一回，她偏偏想要安安靜靜的，來一場一個人的旅行。

　　齊燃猛地一驚，情緒隨後低落下來，“不能等我忙完了一起去嗎？”

　　他還從來沒有和劉楚嫿一起出去旅遊過呢，參加《閃電前進》的那回不算。

　　劉楚嫿低聲哄他，卻堅持自己的決定，齊燃歎了一口氣，最後還是只能點頭同意。掛了電話，他內心卻有些酸澀，只覺得劉楚嫿仍然在意夏楚楚的事，所以才會想一個人去國外散心。

　　他不免反問自己，如果劉楚嫿也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初戀男友，時不時地出來蹦躂，他也會異常煩躁，恨不得殺人的吧。

　　他打定主意，甚至沒有打電話過去，只發了條短信——希望你以後不要在公眾場合提起我，畢竟，我們已經分手很多年了。

　　她很快回復，“所以說……你的意思是，我們連朋友也不是了嗎？”

　　齊燃皺了皺眉，“我已經在做結婚的打算了，所以說，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跟另一個人聯繫在一起。”

　　“我很抱歉，但是主持人主動問了，我不想被罵心虛才那樣回復的，是……劉楚嫿生氣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夏楚楚跟他記憶中很不一樣，明明是那樣乾脆俐落的人，如今卻顯得拉扯不清。

　　他原先都不打算再回復了，正準備把手機扔到一邊，卻突然接到了周源天打來的電話。

　　隨著周源天一句話說完，他的瞳孔微微睜大，表情變得有些冷峻，“你確定嗎？”

　　“嗯，本來我沒想到那麼多，後來調查了一下，發現那些記者的確是接到了確切的消息，說能拍到料，才過去蹲守的。”

　　一直到掛了電話，他的心裡還是震盪未平，這種被人利用的滋味他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不僅是惱怒，更是一種無法言明的噁心，讓他的眼底只剩一片寒意。

　　果然，人的確都是會變的。這句話，他親口說給了夏楚楚聽，她卻用實際行動還了回來。

　　氣憤過後，他卻開始疑惑，當初是怎麼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呢？那些過往好像已經模糊不清，他們之間是否有過什麼美好的回憶，他也無法確定。只剩下被拋棄後格外痛苦絕望、格外暴躁抑鬱的心情，才是一提到夏楚楚的名字，首先升騰起來的那一個。

　　劉楚嫿那句隨口的調戲，卻讓他記在了心裡，在這一刻，他衷心地希望，能把所有的第一次贈與她一個人，沒有和其他人的過去，從故事的開頭到結尾，女主角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如果是這樣，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