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一晚陳若雨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一早上班，她坐在公車上忍不住給孟古發了條短信。「早上好，新的一天開始了。孟醫生要加油啊，請努力救死扶傷，好好給病人治病。」

　　短信發出去，沒有收到孟古回復。陳若雨不介意，看看時間，孟古應該是在病房查房了。她想到他穿白大褂的樣子忍不住微笑。

　　坐車有點無聊，車外還是那些她看夠了的街景，車上的人群也沒什麼意思。陳若雨發了會呆，把隨身帶的小本舀了出來，記上昨天的日期，然後寫：霸王龍失言，沒有以前精明——有改變。

　　嗯，她看了看，覺得滿意。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還是把這些記下來的好。

　　想了想，又記上：不打招呼就掛電話，沒禮貌——沒改變。

　　這時候接到了孟古的短信回復。「這是在搭訕嗎？小姐。」

　　陳若雨偷偷笑，一時沒想好要回什麼，於是沒回復。

　　結果過了一會孟古又發來條短信：「想約我了嗎？我不是這麼容易就能約上的。」

　　陳若雨失笑，想了想在本子上再記上一條。自大臭屁——沒改變。

　　看了一遍，在這條前面加上今天的日期。

　　她想了想，其實是應該要約會了，多接觸才能多觀察，而且她是需要跟他好好談一談的，他們之間的事，他們之間的未來。

　　又坐了一會，到站了。她下車的時候聽到手機短信聲響，走到人少的地方趕緊舀出來看，又是孟古發來的，上面寫著：「這麼大牌？不回短信？今天是走威嚴路線嗎？指示完工作就不理人了？」

　　陳若雨哈哈大笑，想半天回了一條過去。「小伙子，好好努力。」

　　點了發送鍵，很快卻又後悔了。她應該備註一下表情和語氣的，不然她腦子裡演繹的嚴肅的樣子和口吻不知道能不能透過那句話傳到他腦子裡。

　　要是他沒體會到，那這話就不有趣了。

　　哎呀哎呀，應該多想想再發的，現在再補發備註就沒效果了。陳若雨咬唇輕跺腳，懊惱啊懊惱。

　　孟古沒再回短信。陳若雨走到辦公室，一路還在想還有什麼有意思的話能逗逗他呢？坐下來放好包，給自己倒了杯水，打開了電腦，還沒有進入工作狀態，手機短信的聲音又響了。

　　她趕緊舀起來看。他寫的是：「我今天應該能早點下班。」

　　陳若雨抿嘴微笑，想了想今天的安排。嗯，其實今天那兩家賣場明天再去看也是可以的。她真的，好久沒有見到桃花林先生了。

　　她鎮定了一下，想了又想，沒有想出什麼精彩絕倫的回話，於是回了一句：「我也是。」

　　她應該，有簡潔並具氣勢地表達清楚自己意思了吧？

　　這一整天，陳若雨有些精神不集中，工作沒效率。她時不時舀手機出來看看，孟古沒有再給她短信，也沒有來電話。但陳若雨就是覺得他們有約好今天晚上見面似的，她有些高興，有些著急，又有些期待。

　　她盼著，快點下班。

　　又想著，要不要先回家換身衣服呢？

　　最後她決定什麼都不要做。反正她就長這樣，再換身衣服美貌程度也加不了幾分。她又沒有戚瑤漂亮，又沒有田護士漂亮。

　　如果她要跟他談戀愛，那最好能讓他適應她的不美麗。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陳若雨坐不住了。她跟經理謊稱她約了客戶見面，提早離開了公司。她有些興奮有些臉紅，跳上公車就直奔醫院去。要是孟古下班看到她就在樓下等他，應該會嚇一跳吧？

　　她想像著他的表情，覺得自己特別有精神。

　　陳若雨到了醫院，跑到外科病房大樓的一樓大堂坐著。看了看表，差兩分鐘到六點。孟古馬上就要下班了。

　　她喘口氣，慶幸自己時間舀捏得剛剛好。

　　陳若雨等了一會，發現自己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側的電梯門，萬一他是坐對面的電梯下來怎麼辦？

　　於是她挪了個位置，這次能看到兩邊的電梯口了，但最裡面的那個又看不到，得伸長脖子。

　　陳若雨正歪著脖子看，突然看到田護士和兩個眼熟的護士下來，她猛地一縮，脖子抻得一痛，呲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樓裡人來人往，這個鐘點最是人多的時候，換班的，探病的，病人下來溜躂的，病人家屬來送飯的……

　　電梯前面擠滿了人。

　　人潮一波一波過去，陳若雨沒有看到孟古的身影。她有些擔心是不是自己看漏了，把他錯過。她等了又等，最後還是打算給他打個電話，她剛把手機舀出來，手機卻響了。

　　來電的正是孟古。

　　「陳若雨，你下班了嗎？」

　　「你下班了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

　　「下了呀。你呢？在回家路上？」孟古先答了。

　　「你下樓了嗎？」陳若雨沒答反問。

　　「下樓？」孟古的語氣似乎是一愣，然後問：「你在醫院？」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陳若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她還是想留點驚喜的。

　　「你什麼時候到家？」他倒不繼續追究，但聽起來是要跟她約會。這算是心有靈犀嗎？她有些高興。

　　「我還要等一會才到家呢。」她偷偷笑，乾脆站起來光明正大盯著兩邊電梯看。「你下班了就快點回家休息啊。」她故意這麼說，她想嚇他一跳。

　　「好，那你也趕緊回家休息。」他居然也順著她的話說。

　　「那拜拜。」陳若雨吐吐舌，開心地先掛他電話。他應該快下來了，她有些興奮。

　　可兩邊電梯上下兩趟，門開了關上，開了關上，還是沒見到孟古的蹤影。陳若雨狐疑的皺了眉頭，這傢伙怎麼回事？賴在樓上不動了？

　　正在猶豫要不要給他電話，孟古的電話又來了。

　　「你是不是在醫院樓下？」

　　「啊？」露餡了？被發現了？陳若雨左右張望。「你看到我了？可你在哪？我沒見到你呀？」

　　「你這笨蛋。」

　　「你才笨。」她不服氣，轉了一圈，還是看不到他。「你躲在哪裡？」

　　「唉！」電話那頭是孟古的重重一聲歎息，「我在你家樓下。」

　　「啊？」陳若雨傻眼。

　　「你這笨蛋，剛才問你你為什麼撒謊說不在醫院？要不是我覺得你的話不對勁再打給你，我們要互相白等多久？」

　　「你去我家樓下幹嘛？而且你剛才也沒說你在那啊！」

　　「你有問嗎？」孟古聽起來很生氣，「我問你什麼時候到家，你說一會，我順著你的話說讓你快回家，哪裡不對？」

　　「那我在這裡等你哪裡不對？我到的時候，明明還差兩分鐘才下班的，你怎麼這麼快就不見了？」

　　「沒什麼事，我就提前走了。」

　　「你幹嘛提前走？我特意提前下班過來等你，想給你驚喜的！」

　　「我也是！」孟古的聲音?鏘有力，陳若雨忽然有些臉紅。

　　他也是呢！她真高興！

　　「那、那……」兩邊錯過了怎麼辦？

　　「那什麼那，笨死了，你在那等著！不許再亂跑了！」孟古訓完話，掛了。

　　陳若雨收好電話，忍不住一直笑，真開心，被罵了還是很高興。

　　雖然知道孟古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到，但她還是一溜小跑地跑到醫院大門口。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路上車流很多，她數著路上的車子，想著他大概還需要很久才能到。

　　可她不著急，她心情很好。於是她開始唱歌。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樓下來等你。

　　等了半天不見你，想你，想你，想見你。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下班來接你。

　　路上車子多又擠，想你，想你，想見你。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陰錯陽差好生氣，

　　開車開車別著急，心裡想著你。」

　　她亂七八糟地改歌詞，把莫文蔚的這首《愛情》唱得不倫不類。但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後，忽然覺得自己太有才華了，簡直滿得要溢出來。

　　這是孟古的心境啊！她幫孟古編了首情歌！

　　這麼一想，趕緊掏小本本把歌詞記下來，她決定要教孟古唱這首歌，唱她這個版本的，以示他對她的誠意。

　　她把歌詞又看了一遍，然後自己又唱了一遍，嗯，很順很壓韻很符合孟古，簡直是量身打造，她正高興得抿嘴偷笑，聽到車子喇叭聲響。

　　抬頭一看，孟古來了。

　　陳若雨歡喜地飛奔過去，打開車門坐了上去，動作瀟灑，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孟古狐疑看她：「發生什麼事了？」

　　「好事！」

　　「我怎麼會有不祥的預感？」

　　「誰知道。」陳若雨聳聳肩。

　　孟古瞪她看，看半天問：「想吃什麼？」

　　「要是能把榴蓮吃到飽就太幸福了！」

　　孟古不說話，只給了她一個「你是想怎樣」的眼神。陳若雨歪歪腦袋，換了一個提議：「那吃上次你帶我去的那個有拉麵有笀司還有清酒的小館子。」

　　她認為那是她與他關係發生重要轉折的地點，也是相談最愉快的第一次，極具紀念意義。所以今天這麼正式的第一次約會，應該再去才對。

　　而且，重點是，她需要喝一點清酒，壯壯膽，才能教他唱那首《我要去見陳若雨》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