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稿加寫尾聲補全
尾聲
男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有時候猴急猴急,有時候八竿子打不動。
就拿孟古來說,之前非說要趕緊見父母定名分,現在雙方父母都見過了,兩邊家裡也坐在一起勝利會師了,雖然孟爸的臉色不太好,雖然陳媽對這親家仍存疑慮,但總的來說,整體狀況是良好的,兩邊家裡也都沒提反對意見。只是在婚事細節上、條件上有些分歧。
按說境況如此,以孟古的心急程度,應該兩邊斡旋調和,敲定婚事。
可是,他居然不著急了。
他沒跟陳若雨談結婚的事,陳若雨也拉不下臉皮來催他。兩個人現在一起生活,倒是跟夫妻差不了多少,他也越來越進入已婚男人的狀態。
比如為了多陪陳若雨,他很少出去跟朋友應酬了,就算朋友有約,他也會帶上陳若雨。他把偶爾心情不好時會抽的煙戒了,跟陳若雨約好了,如果他抽一支煙,就罰他吃一顆榴蓮糖,這招對他來說是狠招,所以他戒菸相當成功。
他的廚藝還是沒進步,除了煎牛排。說來也怪,同樣是煎,可煎雞蛋他就每次都失敗,不是煎焦了就是把雞蛋弄破了,最後變成炒雞蛋。總之,孟醫生在廚房的作用就只剩下洗碗了。經過幾次批評,他也終於適應了不放那麼多洗潔精的洗碗方式。
他不再亂丟衣服,會丟進陳若雨指定的髒衣筐里。他也放棄了糾正陳若雨的疊衣服方式,以陳若雨的放置習慣為準。他喜歡丟東西,覺得不用了的就會丟掉,這樣家裡輕鬆整潔,可陳若雨捨不得,覺得東西好好的,放著萬一哪天還能用上呢。一開始為這個兩人也有分歧,但最後孟古妥協了,他弄了個大櫃子,放在客房裡,讓陳若雨把那些他想丟掉而她不讓丟的東西放到櫃子裡,這樣他眼不見心不煩,而她保住了家裡的財產,皆大歡喜。
總之,他們的生活步上正軌,平順協調,美滿幸福。
陳若雨想,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生活太安定了,霸王龍先生就覺得反正她已經歸他了,那結婚證書就不重要,不著急了?
兩邊家長或許也有跟陳若雨一樣的心情。尤其是陳爸陳媽,生怕自家女兒吃了大虧,經常電話關切,問他們婚事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孟古有什麼計劃沒有?
好吧,婚事明明是兩個人的,爸媽問的卻是孟古有什麼計劃沒有,這就算了,偏偏孟媽媽也來找她關切這事,問的也是:“孟古對這事是怎麼想的?有什麼計劃?”
陳若雨心情那個複雜啊,明明在家裡她才是指揮孟古洗碗掃地擦桌子的人,為什麼到了這種事,大家問的卻是孟古的意思?難道她的意思不行嗎?
嗯,她是沒什麼意思,她也打算聽孟古的安排。為了試探孟古,她故意把兩家家長催促的事說了,說大家都問他們結婚是怎麼打算的。
結果孟古淡定從容,“我會給他們打電話的,讓他們下次直接來問我,別總騷擾你。”所以,這話裡頭的意思是,他沒計劃?要是有計劃的,就會直接跟她說了吧?
陳若雨心裡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自己當初決定跟孟古在一起時也是考慮了很多,也許孟古現在也在衡量一些狀況。
她應該相信他。這麼一想,陳若雨也想開了。最重要的是,孟古確實對她不錯,他們生活得非常開心。
這天,陳若雨去逛商場,給孟古買衣服。
這段時間孟古出差去了,他跟主任出國參加一個研討會,他說這是一個學習的好機會,覺得非常高興。可是前兩天他給她打電話,說是在酒會上他最喜歡的那件寶藍色的襯衫不小心被酒潑髒了。然後那個敗家玩意兒毫不猶豫地把那件襯衫丟了,理由是酒漬洗不掉,而送洗的費用也不便宜,再加點錢又可以買件新的了。
陳若雨記得那件衣服,很貴。她真的很想讓孟古報一個送洗的錢數,她對比一下要加多少才能買件新的。其實她知道她家霸王龍先生是懶,又不想把髒衣服塞行李箱帶回來,有時候他這種又懶又潔癖的古怪毛病,真是讓她想敲他的腦袋。
好吧,總之呢,襯衫的事她記住了。明天是霸王龍先生回家的日子,她想給他個驚喜,於是去逛了商場,幫他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新襯衫,當作別後重逢的禮物送給他。
買襯衫的時候看到條褲子,樣式顏色都不錯,尺碼也有霸王龍先生合適的,於是她又幫他買了條褲子。路過鞋店的時候看到櫥窗裡展示的新款男式皮鞋,很帥氣,於是忍不住進去買了一雙。後來又想起他的內褲有幾條穿得久了,該換新的,又繞到他慣穿的內衣品牌店幫他買了幾條他喜歡的花色和款式的內褲。
一輪逛了下來,她手上提著的購物袋全是給霸王龍先生的。陳若雨想了想,應該沒什麼漏的了,對這戰果她表示滿意,於是到商場一樓的咖啡店休息一會兒,打算喝點東西再走。
陳若雨坐在靠落地玻璃窗的位置,撐著下巴看外頭的街景。街上人來人往,行色各異。有甜蜜的小情侶,也有看著像老夫老妻的。一對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對街的長椅上休息,老公公給老太太遞了一瓶水,老太太給老公公遞了條手帕擦汗。
陳若雨看著,心裡真是羨慕,要是自己跟孟古也能做這樣一對老夫老妻該多幸福。她忽然想到,孟古那傢伙現在沒動靜,該不會是在等她先求婚吧?
嗯,她認真思索著這個可能性。依她家霸王龍老爺的脾氣,傲嬌彆扭起來確實會有這樣的可能。她細想著他平常的表現,說過的話,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好像好幾次都有暗示。
比如他說過他不介意她主動些,當然那時候的那個場景有些害羞,她沒多想。又比如他說如果她不喜歡用人骨模型拼的花束,那就只好讓她自己想辦法了,那時候她也覺得他是在鬧她的。嗯,總之,好幾次這種玩笑式的對話,她都沒在意,可現在細想起來,他一點動靜都沒有,確實不太合常理。
那麼,她滿足一下他的男性虛榮心,主動求婚?她是不介意這些,能讓他高興,她也高興。可是這種事好像比較費腦子,她有點笨,該怎麼求得威風又風光,既讓他高興,又讓她很有面子呢?她有點懶,不想動腦子。所以,這事還是讓孟古來辦吧。
陳若雨認真思索,乾脆給孟古發了短信試探一下:“我在街上看到一對老夫婦,好恩愛。”
孟古很快回了短信給她:“你等著我回去跟你恩愛。”呸,流氓,又說黃色的話。陳若雨想著,這種暗示不夠明白嗎?
這時孟古發短信過來,問她在街上是哪條街上,在幹嗎。她回了,又暗示了一下,說自己像老夫老妻那樣幫他買內衣褲。
孟古的回復是:“很好,誰買的誰到時負責脫。”陳若雨盯著手機臉紅,這男人啊,一天不調戲她會死嗎?正拿著手機微笑,不經意卻看到窗外有一個有些刺眼的人影正從遠處走來。
那人走近了,腳下一頓,一臉驚訝,她也看到了陳若雨。
是戚瑤。
兩個女人隔著落地玻璃牆對望片刻。
陳若雨眨眨眼,覺得有些掃興。前一段這女人喝醉了酒借酒裝瘋打電話給孟古,在電話裡痛哭求憐,孟古沒理她。之後又弄了個什麼同學聚會藉他人之手把孟古叫過去了,孟古一看她在,轉身走了。這些事讓陳若雨心裡很不痛快。
她完全理解不了,既然當年拋棄了孟古,現在回頭癡纏又是什麼意思?而且不是說這個戚瑤是很驕傲的嗎?這麼驕傲的女人,又為什麼拉下臉來幹這種掉身價的事?孟古為她解惑,“就是因為太驕傲,所以她沒辦法說服自己被拒絕了吧。”
只允許自己把別人拋棄,卻不接受別人的拒絕嗎?這種自私的驕傲,讓人作嘔。
陳若雨相信,這個女人還愛著孟古,只是她的愛太扭曲,完全超出了陳若雨的理解範圍。陳若雨把頭轉過來,權當沒看見她。
她自顧自地玩手機,想著給孟古發條短信,問問他明天幾點的飛機,她想去接他,可短信內容還沒有輸入完,面前忽然坐下一人。陳若雨抬頭一看,竟然又是戚瑤。
她皺了眉頭,有些不高興。這女人湊過來是什麼意思?
“我想跟你談一談。”戚瑤說著,語氣相當不客氣。
陳若雨放下手機,盯著她看。戚瑤又說:“我們談一談。”真是霸道又有氣勢。
只可惜,陳若雨經過霸王龍先生這麼長時間的特訓,對於霸道又有氣勢這種風格早就適應了。她抿抿嘴角,說道:“這位小姐,從禮貌上講,你應該說'請問,我可以跟你談談嗎',等我答應之後,你才坐下來。如果我沒有同意跟你談,你該說'抱歉,打擾了',然後安靜離開。”
戚瑤被她這麼一說,臉色黑得難看,咬了咬牙,道:“我現在已經坐下來了。”大有一副那你又能怎樣的架勢。
耍無賴嗎?陳若雨心裡冷笑,這麼不巧,耍無賴這招她也是見識得多了,她只吃她家霸王龍先生的那一套。
“坐下來又怎樣?腿沒斷的,可以站起來走啊,又沒誰攔著你。”陳若雨也擺出一副沒人想理你的架勢。
“你有什麼可神氣的?”戚瑤臉上再掛不住。原想過來撒撒怨氣,沒料到卻是碰上個這麼硬的釘子。
“這不叫神氣,這叫不客氣。”陳若雨挺了挺脊梁,“至於我為什麼可以對你不客氣,這也很好解釋。第一,你不請自來,沒有禮貌;第二,你身份討厭,見你就煩;第三,你動機不良,談無可談。所以,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什麼要對你客氣?另外,你的問題我要反丟回給你,你有什麼可神氣的?”
戚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冷道:“想不到你倒是個伶牙俐齒的,跟他們說的不一樣。”
“是我家孟古教育得好啊。”陳若雨故意氣她,“另外,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成天他們說他們說的,你自己沒眼睛沒腦沒判斷力嗎?還是有什麼狀況你都想往別人身上推一推,跟自己沒關?藉機打探孟古是這樣,想見孟古也是這樣,現在來找我晦氣也是這樣。怎麼,如果他們說你該死一下你要不要去死一死?還有,他們說是誰說,都說我什麼了?你想暗示別人眼裡我就是個笨蛋。也別暗示了,你就直說吧,我這人是挺笨的,你繞著彎子貶低我我會聽不懂,我一聽不懂你就沒成就感了,沒成就感你就會氣著自己,何必呢?”
陳若雨說完了還覺得挺生氣,忍不住又說:“我好像說得還挺多的,平常我確實嘴挺笨的,今天是超水平發揮了,看來生氣也是能激發人的潛能的。 ”她拿過桌上的手機給孟古發短信,問他明天回來的時間,這種時候真是需要她家霸王龍先生的好消息來安慰一下自己。
戚瑤臉色鐵青坐她對面不說話,陳若雨正眼都不想看她,她打算發完短信就走,懶得跟這女人廢話。
結果短信一發完就收到了回复,同時戚瑤也開口說話了。
短信寫的是:“不告訴你。”真討厭,陳若雨覺得她家霸王龍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而戚瑤說的是:“我愛孟古。”
這個更討厭,陳若雨覺得戚瑤一定是無恥星球派來襲擊地球的,以讓地球人領教無恥功力為己任。
陳若雨沒好氣地丟給她一句:“孟古愛我。”她把手機收進包包裡,收拾她放在一旁的購物袋,準備走了。
結果戚瑤還嫌不夠,還噁心她,又說了一句:“他愛你又怎樣,我始終在他心裡。”
陳若雨猛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瞪著她。
戚瑤面色慘白,兩隻手擰在一起,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擠出話來,“你不明白我們當年的感情,你不會知道我們多麼相愛,他永遠不會像愛我那樣再去愛另一個女人,就像我永遠不會像愛他那樣愛上別的男人。”
陳若雨盯著她看,看了好一會兒,她放開手裡的袋子,坐直了。她說:“戚小姐,你這樣的精神狀態,當醫生真的可以嗎?要是把病人看壞了怎麼辦?你們醫務系統有沒有什麼條例規定,神經病是不能當醫生的?每年都有檢查嗎?”
“你說什麼都無法否認這個事實,我跟孟古的感情之深,深到他不可能忘得了我。我們就算不能在一起,在他的心裡某處,永遠都有我的位置。”
陳若雨按捺住拿桌上水杯潑她的衝動,咬了咬牙。她知道這女人進來是做什麼的了,她不是來搶孟古的,因為她搶不回去,她就是來讓她難受的,讓她生氣,讓她跟孟古鬧脾氣,就算她不能跟孟古在一起,也不想讓她這個現任女友好過。
陳若雨第一次知道了“怒極反笑”這個詞的真正含義,因為她笑了,她氣到肺都要炸了,但是她笑了,她說:“戚小姐,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很愛吃大棗,可是有一次,在一顆棗子裡吃到蟲子,我當場噁心得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後來我再不吃棗了,有心理陰影,我永遠都記得吃到蟲子時的噁心感覺。戚小姐,孟古也一樣,他當然會記得你,又不是得了失憶症,心裡記得你有什麼好奇怪的.你究竟是有多寂寞,這樣都能沾沾自喜?你是在孟古心上捅過一刀,你以為能讓男人傷痛記住你就值得驕傲嗎?你錯了。你聽過一句話嗎?好了傷疤忘了疼。孟古的心,現在有我照顧。 ”
陳若雨站起來,拿起那些購物袋,又說:“還有,戚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吧,我記得有部電影裡說過,女人年紀大了,嫁出去的可能性比被恐怖分子打死的可能性還低。我家孟古你是沒戲了,好自為之吧。”
她拿了袋子和消費單據準備結賬走人,戚瑤瞪著她忽然來了一句,“孟古的第一次是我的。我們擁有彼此的第一次。”
陳若雨頭都不回,“他以後的每一次都是我的。”
氣呼呼衝到收銀台結賬,然後打算走了,但陳若雨忽地轉身,大踏步衝回戚瑤面前,對她說:“戚小姐,從前你傷害孟古的理由是你家境不好,覺得大家看不起你,你不想讓大家認為你跟孟古在一起是別有居心。但你可知道,家境不好、窮,這些都不是讓人看不起的理由,只有自己輕賤自己,才會讓人看不起。戚小姐,別埋怨別人看不起你,別怨恨孟古不回頭,我告訴你,這都是有原因的,麻煩你回去好好照照鏡子,你真的很賤!”
一口氣把話說完,看到戚瑤緊緊握著拳頭,臉色鐵青。陳若雨形容不出戚瑤的表情和眼神,憤怒?難堪?悲痛?
她後悔嗎?她也覺得自己過來挑釁是乾了蠢事嗎?但凡正常的人都知道這樣低級又弱智的舉動不好,所以她是衝動之下控制不住自己嗎?
陳若雨再看了一眼戚瑤那張漂亮的臉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活該!她一點都不同情。
陳若雨帶著一肚子火氣走了出來,叫了輛的士回家。一路上越想越氣,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女人,自己害自己得不到幸福,卻還要來破壞別人的幸福。
陳若雨想著,如果當初她追求孟古一追就追上了,那現在被戚瑤一刺激說不定真會按捺不住跟孟古吵架,或者不是吵架,她這麼沒用,也許會自己難過傷心,然後孟古會不高興不耐煩,那接下來還是吵架。那他們有可能發展成怨偶嗎?
可幸好孟古當初拒絕了她。他拒絕了她,讓她有機會慢慢與他相處,讓她有機會考慮很多,讓她有機會磨煉心力和精神,讓她有機會真正了解和愛上他。
所以現在的她是堅強的、理智的、懂得包容的,她很生氣,生戚瑤的氣,很心疼,心疼她家霸王龍曾經被這樣一個女人傷害過。
陳若雨吸吸鼻子,她決定了,她要主動一些,她要向孟古求婚。他是一個好男人,值得一個好女人不計較其他問題,只向他付出愛,讓他幸福。而她,想做這個女人。
主意打定,馬上來盤算這求婚該怎麼求。嗯,時間就定明天,讓孟古一回來就得到驚喜。
求婚道具嘛,一般人都用的什麼?戒指、鮮花、氣球……還有什麼呢?
首先是戒指,這個就把她難住了。她不知道孟古的手指有多粗,她甚至不知道戒指一般是按什麼論尺寸的。而且她眼光不如孟古的好,萬一買的款式他不喜歡,多不好。看來,戒指是不好準備了。
陳若雨想了想,那乾脆先用筆給他手指畫一個,然後求婚成功後再跟他手拉手去買真戒指好了。
再接下來是花跟氣球,她再給孟古發了條短信,問他明天幾點的飛機,孟古那傢伙依然是回:“不告訴你。”
真討厭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男人呢?他不把行踪時間交代清楚,她怎麼佈置家裡,給他驚喜呢?想了想,心一橫,先買了再說。她知道哪裡有花店還兼賣氣球和小裝飾喜慶物件的,忙讓的士司機繞了路過去。
買好了東西,她抱著大包小包花束氣球,萬分艱辛地回了家。一進門,把手上的袋子往沙發上一丟,把氣球綁在門把後面,然後把花先擺了起來,放到了客廳茶几上。
歪了頭看一看,嗯,很顯眼,明天孟古一回家就能看到。她把小卡片在花束上試著擺了擺,弄了個漂亮的造型位置,試好了,從包包裡掏出筆來,在卡片上寫上:“孟醫生,我們結婚吧!”後面畫了兩個大大的心。
認真看了看,滿意了,把卡片插在了花束上,明天要讓孟古得到大驚喜。
接下來就是氣球,她到處看了看,決定明天一早起床把氣球放到門廳那兒,任它們飄著。這樣孟古回來一開門就能看到。
對了,應該要在每個氣球下面綁上小紙條,紙條上就全寫著:“孟醫生,我們結婚吧!”
可是這樣的話,氣球就搶了花束的風頭了。孟古被氣球驚喜到了,再看到花束就沒太大感覺了吧。陳若雨咬唇踱步,認真想。
嗯,還是得花束先出場,然後再到氣球。這樣吧,氣球放到臥室裡。孟古回來,先在客廳看到花束,肯定以為就這招了,結果等他一進房間,還有一堆求婚氣球,一定會嚇一跳。
陳若雨越想越開心,她把氣球拿到房間,然後開始寫求婚紙條。寫好了,用氣球繩子綁上,她一邊綁一邊哼歌: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會有喜悅的情緒。
每個幸福的日子裡,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對了,她一會兒要去買菜,買霸王龍先生喜歡吃的菜,明天要做一桌。然後明天在碗裡也留紙條,寫上“孟醫生,我們結婚吧”,故意讓他去拿碗盛飯,這樣他就能看到了。
陳若雨忍不住笑,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甩開笨蛋孟醫生幾條街。雖然沒有買戒指,但是明天他一定會被她感動的!就讓女人向男人示範一下什麼叫情調和浪漫吧。
陳若雨手裡寫著紙條,嘴裡繼續哼歌:
愛是會發光的東西照著我也照著你,
我們彼此都堅定,到老都甜蜜。
哎呀,這隨口哼出來的新版歌詞也好好哦,一會兒她要記到小本子上去。
繼續唱繼續唱。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
這次剛起了個頭,忽然好像聽到客廳裡有人唱歌,是她的這首歌。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到樓下來等你。
等了半天不見你,我想你,想你,想見你。
若不是因為愛著你,怎麼會下班來接你。
路上車子多又擠,我想你,想你,想見你。
愛是折磨人的東西,陰錯陽差好生氣,
開車開车别著急,心裡想著你。
陳若雨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是孟古的聲音,《我要去見陳若雨》。
陳若雨心如擊鼓,跑出了房間。可是客廳裡沒有人,卻有一個精美的禮品盒擺在她的求婚花束旁邊,盒子裡放著一部嶄新的手機。手機正發著亮光,顯示有來電。
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的?剛才明明沒有。
陳若雨把手機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的是孟古的照片和號碼,而這手機鈴聲,居然是孟古唱的《我要去見陳若雨》!
騙人!他說他不會唱的!
陳若雨的眼眶一下熱了,她手有點抖,按通了通話鍵,然後她聽到孟古的聲音說:“陳若雨,你抬頭看。”
看什麼?陳若雨下意識地抬頭,看到沙發背面的牆上掛了一幅畫。什麼時候掛上的?她居然不知道。
這一次,陳若雨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桃花林先生的畫,熟悉的桃花林,熟悉的背影。是真的很熟悉的背影,穿著白大褂,短頭髮,西裝褲和皮鞋——是她的孟醫生。
而畫裡孟醫生的對面,有一株低矮的桃樹,橫生出來的樹枝上,坐著一個懷抱著桃花枝的女人,枝上開著一朵桃花,而那個女人,同樣眼熟,熟得不能再熟,是她自己——陳若雨。她在畫中,抱著桃花枝坐在樹枝上,被她的現代版桃花林先生抱在懷裡。他們很甜蜜,在親吻。
陳若雨捂著嘴,淚如雨下,朦朧中,看到畫上還有一行古色古香的字——桃花萬枝,只取一朵。
好討厭啊,太討厭了,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男人?!這麼出其不意地嚇唬她。明明是她要給他驚喜的,他怎麼能搶先了呢?太討厭了。
陳若雨哇哇地哭。
有人推開陽台門走進來,走到她身後將她抱住,跟她說:“陳若雨小姐,嫁給我,好不好?”
陳若雨轉過身來,抱著孟古哭得更大聲,一邊哭一邊問:“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你明明說是明天的。”
“本來就是今天的飛機,我騙你說是明天。一直沒有跟你提結婚的事,就是這份禮物沒有準備好。”他把她扳過身來,讓她看著畫,“我在網上搜了很久才找到這幅畫的畫手,我聯繫她,讓她幫我畫一幅畫,內容是當醫生的桃花林先生和他的桃花枝小姐,我還特意去拍了張背影的照片給她,還選了一張你的照片。你看,畫得美不美?”
陳若雨這時候哭成淚人,根本看不清了,只拼命點頭。
“那就嫁了吧?”他說著,握著她的手,把一枚戒指套了上去。
尺碼正合適!陳若雨又傻眼,呆呆低頭看戒指。
孟古知道她在想什麼,幫她解惑,“我趁你睡覺的時候量過了。你睡著了跟豬一樣,隨便怎麼擺弄都不會醒的。”
這種拿豬來做的比喻一點都不會讓人高興好嗎?可陳若雨決定寬宏大量原諒他,她現在還很感動。她轉過身來,緊緊抱住他。
她的反應讓孟古很高興,他也緊緊將她抱住,笑道:“你看,我浪漫又體貼對不對?我知道你不喜歡人骨花束的求婚,換了你喜歡的,你高興吧?”
陳若雨點頭。
“在追求這件事上,我落後了你一步,求婚這件事差一點又被你搶了,陳若雨,你真不像話,這種事情該男人來做的,你這麼主動做什麼,要矜持知不知道?”
陳若雨點點頭,她才不想搶先求婚呢,是他自己動作太慢了。
“那這時候,我求婚了,你該說什麼?”
說願意!說Yes!還能說什麼?
孟古信心滿滿,笑瞇瞇地等著陳若雨回話。可他沒想到,他家陳若雨居然有“願意”和“Yes”之外的話要說。
“孟醫生,我跟你說,《我要去見陳若雨》這歌詞過時了,我剛剛有想到一版新歌詞,那個升級版的才符合我們目前的狀態,我強烈要求,你唱那個新版本的給我聽。”
孟古的笑僵在臉上,頭頂開始冒煙,“陳若雨,你皮癢癢了嗎?”
知道他為了錄這什麼《我要去見陳若雨》多艱辛多坎坷嗎?又要偷偷去她本子上抄歌詞,又要認真學曲調。找了錄音棚錄了十幾次才錄好,把錄音師傅笑倒了好幾次。她現在居然又有新版本?!
找死嗎?!
“孟醫生,我真的很想听。”
“陳若雨,說你願意。”
“那你會唱歌嗎?”
“說你願意!”
“唱嘛!”
“說你願意嫁!趕緊的!”
“曲子是一樣的,就是歌詞改了而已。”
霸王龍終於不耐煩了,他低頭,用嘴堵住了他的桃花枝小姐的嘴。
至於結婚?
當然跑不掉!
愛是會發光的東西,照著我也照著你,
我們彼此都堅定,到老都甜蜜。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出版稿加寫的尾聲內容,現在實體書上市有三個月了,終於可以放上來。
多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