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陳若雨呼呼睡，壓根沒理孟古。

　　孟古一個人也懶得細琢磨她的傻問題。他坐了一會，看她睡得香了，又有點生氣，他坐在小區大門那傻不拉機的等半天，雖然沒想好要怎麼跟她道歉好見個面，可現在既然都登門入室了，卻連好好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發完酒瘋就睡了，他傻呆在這也沒意思。孟古又坐了一會，決定今天暫且撤退，明日再戰。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準備出去。走到門口一頓，又返身回來，湊到床邊俯身吻一吻她的唇瓣，「說過見一次吻一次，我沒有食言啊，陳若雨。」

　　陳若雨不理他，動都沒動，繼續呼呼睡。

　　孟古沒好氣捏捏她的鼻子，她沒醒，卻下意識地用力打他的手。

　　孟古手一縮，又去捏她的臉蛋。這次她嘟囔了句「討厭」，摸了摸臉，翻個身繼續睡。

　　「陳若雨。」孟古叫她。

　　她沒理。

　　他又叫，還推她肩膀，這下有些把她鬧醒了。她迷迷糊糊翻身過來，眼睛都睜不開：「幹嘛？」

　　「你想我嗎？陳若雨。」

　　她幾不可聞地「嗯」一聲，又睡過去。

　　「我很想你啊，陳若雨。可你都不約我，你要是撒撒嬌，哄一哄我，我們早就能見面了對不對？你要學著點啊。」

　　陳若雨沒應，睡著睡著，橫了一腳出來，翻身抱住了被子。

　　孟古歎氣，伸手幫她把被子蓋好。「我最近變笨了，一定是被你傳染的，你要負全責。」

　　沒人理他。孟古坐著坐著，也覺得沒意思。「我明天再來。」他親親她臉蛋，起身走出屋外，輕手輕腳關了房門，正打算離開，卻看見梁思思從她房間探出頭來，她看到孟古，笑了笑問：「她睡了？」

　　孟古點點頭。

　　梁思思又道：「聊一聊吧。」

　　聊一聊？

　　孟古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客廳坐下了。

　　「孟醫生，你喜歡若雨什麼？」

　　喜歡什麼？孟古垂了垂眼，沒說話。他跟梁思思不熟，並沒有對她推心置腹聊心事的心思。

　　梁思思不在意，她又問：」孟醫生，你看不上我，卻喜歡若雨，你覺得我哪裡不如她？」

　　「怎麼，你又想試探我？」

　　他果然是知道的嗎？梁思思哈哈大笑。

　　「孟醫生，我跟若雨一起住了一年多，我們聊過許多。我問過她，想找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她那時候想了很久，她說她要求不高，就找一個她喜歡的，對象也喜歡她，然後能對她好的。」

　　孟古沒說話。

　　「孟醫生，你知道嗎？其實她的要求比我對男人的要求高。」

　　「是嗎？」孟古覺得這話不怎麼中聽。他家陳若雨確實沒什麼要求，不貪心，他很滿意。

　　「她聽起來沒什麼要求是因為她不知道要要求什麼，這是因為她很理想化，事實上，她的期望很高。期望很高卻沒有具體化，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就是她想要的她不知道，但她卻知道她沒得到，她敏感，容易失落，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難過。就像這次你跟她鬧脾氣，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卻要幫你找借口，但實際她心裡很不舒服，但不知道這不舒服該怎麼說。你在等她低頭示好向你撒嬌解釋，她卻在等你恢復正常心情轉好。」

　　孟古知道她沒說錯，他家陳若雨確實是愛想得多，但可惜每次想的重點跟他的都不一樣。

　　「孟醫生，我之前覺得你對感情的事很理性很精明，你這種類型很難相處，但其實我也不是好相處的人，可若雨卻跟我處得很好，她有她的魅力，如果我是男人，我想我也會喜歡她這樣的。好吧，我有點扯遠了，其實我是想說，孟醫生，這次你反應過激，做了蠢事，我覺得也許你們真能走到一起。」

　　這又是什麼理論？孟古終於忍不住說：「我們對彼此都有感情，當然能走到一起。」

　　「有感情就能走到一起嗎？」梁思思笑笑：「孟醫生，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的差距？她有生活觀念跟你完全不一樣。她欣賞不了交響樂，她喜歡卡通片，你想看時政新聞的時候正是她喜歡的弱智綜藝節目播出的時間。她買菜為了省幾毛能把所有賣菜的攤位都問遍了，你願意陪她這樣逛嗎？你買奢侈品或是大品牌的東西她會心痛，可是她買地攤貨你會看不起，你想過這種差距嗎？」

　　梁思思看看孟古，繼續說：「她父母喜歡攀比，也許會帶著你到所有親戚朋友家裡轉一圈供炫耀供圍觀，會讓你買禮物送東西，不是真的缺東西，也不是有多貪財，而是他們需要長這個面子，這些，你能忍受嗎？」

　　孟古皺眉頭，剛要說話，梁思思卻又接著說：「孟醫生，當你帶她去你的交際圈子，你的親戚長輩同事問，她是做什麼的？你能一點都不介意地說她是賣保險的嗎？當然，賣保險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她為了業績，也許會找你的熱人和朋友推銷保險，你能接受嗎？」

　　孟古抬手，阻止梁思思繼續往下說。「梁小姐，你不必賣弄你打探到的消息，你說的我都知道，也許有些事情並不會那麼平順融洽，但我要跟陳若雨在一起並不是一時衝動，我認真考慮過才會做這事。」

　　「我知道。我說了，之前覺得你對男女感情的事太理智太精明。但是孟醫生，男人對感情精明不是真的精明，是因為他不在乎。當你真的愛上了，你還真的理性分析過所有問題？」

　　「談戀愛還要分析什麼問題，梁小姐，你想太多，做女人也不要太精明，有時候像我家陳若雨那樣傻傻的反而會比較可愛。」

　　梁思思哈哈笑，「孟醫生，你不要覺得若雨傻傻的，其實對感情，女人才是最精明的，發生了什麼她們都知道，她們犯傻是因為她們覺得應該傻。她們害怕失去，所以會對某些事裝看不到，她們害怕受傷害，所以對某些事裝體會不了。但其實她們什麼都知道。男人在以為女人不如自己精明而沾沾自喜的時候，卻不知道其實他們才是真的傻。」

　　「梁小姐，你是打算給我上一堂男女關係課嗎？」

　　「不，孟醫生。男女關係這件事，在每個人心裡都有教程，就算沒談過戀愛，也會覺得自己特明白。更何況孟醫生沾過不少桃花，想必經驗豐富，不必我給你上課。」

　　「你過獎了，我沒沾過什麼桃花。」開玩笑，現在他身上可是掛著陳若雨男朋友名牌的，什麼沾過不少桃花，就簡直就是誣陷。

　　梁思思笑笑，也不跟他辯，只說：「我想告訴你的，只是陳若雨這門課。我認識若雨是在我們公司，她來面試。我們公司那傻冒人事喜歡問面試者對這份工作有什麼想法，其他人都答得很冠冕堂皇，只有若雨那傻子愣在那。後來人事很不高興，問她為什麼要想這麼久，她說其實她就是來找工作的，還沒有上班，還沒有接觸到實際工作內容，所以沒什麼想法，但又覺得沒什麼想法說出來不討喜，於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結果她當然沒有得到這份工作，我們人事覺得她不夠圓滑，不會轉彎，肯定幹不出什麼業績。」

　　孟古點點頭，這種糗事確實是象陳若雨能做出來的。

　　「你看，她其實知道那樣說不討喜，可她又編不出討喜的來。她有想法，獨立，但是沒個性。她不是笨，她只是沒算計罷了。所以如果你要跟她生氣，你得讓她知道你在氣什麼。如果你要撒嬌或是想讓她對你撒嬌，擺酷裝冷淡是沒用的，要用更直接明顯一點的方式。「

　　「我當然知道。」孟古有些不服氣。陳若雨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當然清楚，他是認真考慮過才決定要跟她在一起的。梁思思大可不必對他指手劃腳。

　　「你也許是知道。」梁思思聳聳肩，不以為然。「男人總說知道，其實根本沒往心裡去，知道跟不知道差不多。」

　　「梁小姐，只有沒把握的事才需要一再強調。你何必把懂男人掛在嘴邊？」

　　梁思思一愣，而後有些狼狽，她頓了頓，自嘲道：「好吧，我是對男人沒把握，你說得對。」

　　孟古微挑了挑眉，沒說話。

　　「孟醫生，其實你這點特別不討人喜歡，陳若雨說得對，女人跟你相處久了，大概都會被你的個性嚇跑。」

　　「你不必嚇唬我，我和陳若雨會過得很好。」

　　梁思思點點頭，忽笑道：「那請你一定要辦到，要讓若雨過得好。」

　　孟古一怔，下意識點頭，他明白過來梁思思說的是真心話，她是真的關心陳若雨。孟古對自己剛才毒舌厲言感到有些不自在，轉了話題問：「你明天要去哪裡？」

　　「去H市。」

　　「不回來了？」不然陳若雨也不會為這個哭。

　　「對。」

　　孟古皺眉頭：「那這個房子怎麼處理？要退租？」以他家陳若雨平常窮鬼一樣的狀態，恐怕自己負擔不了這個房租。

　　「嗯，這是個好問題。」梁思思笑了：「孟醫生，我們這房子租金目前交到了春節後，也就是說，若雨自己還能在這住幾個月，這幾個月，如果你們相處得好，也許她明年不用再自己租房，如果你們處得不好，那她就得搬到一個小屋子，緊巴巴地過日子，又或者，她在這A市呆不下去，就回C市去了。」

　　她又來嚇唬他嗎？孟古皺眉頭，為陳若雨會離開這種可能性不高興。

　　「孟醫生，這算是一個有時限的挑戰吧。」

　　這還真是一個挑戰。

　　尤其是他剛犯下幼稚的低級錯誤，陳若雨對他還在考核期的時候。而且最難的部分，是自從他們明確了關係後，之前對陳若雨有效的招數，現在似乎都不太靈光了。

　　孟古皺眉頭，不行，看來他還真是得加把勁，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