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徐家接盤
被肚子裡的東西折騰了差不多五天,她才有了更真實的感覺。
之前她以為自己是腸胃病,不敢太高看這個世界的醫療水準,所以一有不舒服馬上看醫生。
……結果醫生嚇了她一大跳。
上輩子,她也曾想好好經營一個家庭。於是在自我感覺一切都很平順了,選好了丈夫,成功結了婚,兩人不說兩情相悅愛得死去活來也是志同道合,於是,她停藥,不用套,努力了半年。
兩人像做試驗一樣——當時她和他都有種新奇的興奮感,不是因為相愛想製造愛情結晶,而是這種從未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試驗一下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太新奇了。
每週兩次,提前戒菸戒酒戒熬夜,他健身,她測體溫算排卵期。
結果就是沒有結果。
事實上只試了四個月,兩人就都沒興趣了。只是誰都不肯先開口打破這虛假的溫情,破壞這個他們兩人都嘗試去建立的虛假的家庭。於是又拖了兩個月,仍舊沒結果。恰好,她有一個出差的機會,飛到紐約一周再回來,這個製造孩子的計劃就順理成章的被兩人共同放棄了。
所以,她自我感覺應該是個不容易有孩子的體質。她和姜武自從開葷以來,也一直都沒事啊。
結果這次就有了。
有了,就是命。
現在也沒有醫院,沒有無疼人流。
她摸著自己還不見絲毫起伏的小腹,怔怔的想。
回過神來,看到旁邊的侍人在看著她發笑,她沒好氣道:「又笑什麼?這是什麼?」侍人把碗遞給她,「喝吧,菜湯,只有菜,除了鹽什麼都沒放,喝喝看,是我母親以前用過的,我聽她的婢女說過,難為我能記得住。」
她接過來喝了兩口,意外的順口,等喝完了才嘗出來有一絲梅子的酸味。
「公主剛才笑得像個傻姑娘。」侍人在她額上輕輕點了一下,「小睡一會兒吧。」
這個侍人,非常擅長弓箭,寬肩大背蜂腰。他成為侍人時才十四歲,聽說已經有了妻子,只是還沒有孩子。他以前跟別人聊天時,說自己最慶幸的是家裡出事時,他把妻子送回了娘家。
「她沒事,就太好了。」他笑著說。
侍人大多不肯說出真姓真名,這個侍人的名字叫暖芳,據他說,是他心愛的一個侍婢的名字。家變之時,這個侍婢在他的屋裡用他的劍自盡了。
他能把妻子送回娘家,卻不知該把這些女孩子送到哪裡去。縱使妻子願意收留,又能如何?暖芳死之前說離了這裡,再也沒有好地方了。她寧可死,她也確實死在了他們相愛訂情,朝夕相伴的地方。
他就以暖芳為名,說別人叫這個名字,就好像她還活著。
姜姬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後,暖芳又替她做了一碗湯,她找他要他藏的酸梅,他笑道:「這還是我到這裡來之後看到梅子樹才自己採來做的,就做了一小甕,現在也沒有梅子了,再做也不行了,公主,你省一點吃,說不定還能多吃幾天。」
她打聽清楚了就在廣禦宮不遠處就有一處梅林,立刻叫人去採,看還有沒有剩下的,如果真沒了,就叫人把這梅林守起來。
暖芳笑得喘不上來氣,「公主,你是想明年再生一個嗎?」
被反應過來的她扒下手鐲丟過去。
糊塗了,真是有點糊塗了。
用過飯後,她得到了一個大消息。
蔣勝見到了皇帝,皇帝是個傻子。
還有,趙姬在服侍皇帝,她想與皇帝陰陽相合,孕子奪皇后之位。
姜姬頓時高興了。
聯絡蔣勝的侍人問:「公主,蔣勝問要不要助趙姬?」姜姬笑道:「當然要助她。」
然後讓暖芳去徐家傳信,「悄悄的找徐青焰,借徐家別院一用。」
別院一借就借來了。
徐青焰和白哥提前一步到了別院,交待僕人好好準備一下,說不定會有貴客到。
「你說,公主為什麼突然要從鳳凰台出來?」徐青焰不解,「我聽說朝陽公主不喜她,喜趙國公主。」
白哥道:「可能是她得罪朝陽公主了吧。這也不奇怪,公主的脾氣那麼大,我還覺得這算晚了呢。」他們都以為朝陽與姜姬應該是王不見王,不料兩人還真好過一陣,現在鬧翻很正常啊。
兩人沒等多久,差不多是他們把話送進鳳凰台的當天下午,黃昏時分,姜姬的車就到了,身後也是浩浩蕩蕩的隨從。
白哥和徐青焰一起在門前迎接,徐青焰看到姜姬下車時身前身後足有四五個侍人扶著,輕手輕腳,好像怕她摔了一樣,連忙過去,關心的問:「你怎麼了?生病了?我叫家裡送醫師來!」白哥也皺眉,跟著他們把人送進屋,看到姜姬真像受了什麼重傷、大傷一樣小心翼翼的被人摻扶著坐下,坐下還不夠,說想躺著,侍人們就立刻鋪床疊被,扶她躺下。
白哥說:「我這就讓人把醫生送來。」說完轉身要走,被姜姬叫住,他回頭,看她一手撫腹,滿臉慈愛的搖頭:「不用了,我沒病。」
白哥已經面無人色。
徐青焰也明白過來了,驚呼一聲,左右張望,連忙把人都趕遠了,然後又張惶了一陣後,把白哥拉到外面說:「我在這裡陪著公主,你快回去,送我奶娘來。」
白哥點頭,又茫然:「好,我回去……送你奶娘來幹什麼?」徐青焰理所當然的說:「我當時生孩子都稀裡糊塗的,公主也不懂啊,我奶娘懂,讓她才好啊!」
白哥初聽覺得有理,後又一想,怒道:「這……怎麼……難道……」
被徐青焰推走後,仍忿忿難平。
等他見到徐公,如此這般說完之後,就,「這種事,我們怎麼能幫她呢?!」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都要當皇后了!你怎麼可以生私生子呢?你你你太過分了!
白哥接受不了!
等他氣完,就見徐公吩咐徐樹:「送青焰的奶娘過去吧,多帶些東西,還有嘴嚴又熟悉的侍婢也帶一些,對了,還有廚師,找到會做魯菜的灶工了嗎?」徐樹點頭:「都有了,那我這就去吩咐。我看只是青焰一人的奶娘還不夠,我媳婦有個很會服侍產婦的僕婦,我把她也送過去就萬無一失了。」
白哥:「……」
徐公看也不看他,徐樹走了,他讓人把徐叢叫來,吩咐徐叢,最近不要再提皇帝迎魯國公主為皇后的事了,先冷一冷,找點別的事給鳳凰台的人做,一年後再說。
徐叢雖然不解,也點頭說:「沒問題。爺爺,是有什麼事了嗎?」白哥已經迫不及待的發火了:「先生!難道我們要容忍此事?」
徐公瞪他:「不要說孩子話!你娶青焰之前不是也與家中歌伎有過一子?我說什麼了?」白哥鬧個大紅臉,那個孩子後來就送到鄉下一戶人家去了。
徐叢聽懂了,笑道:「之前聽說公主有情人,現在這樣也不出奇。」
白哥都覺得自己發火是件特別沒道理,特別幼稚的事了:「難道還讓她做皇后?」徐公道:「不讓她做讓誰做?一點小事,一年後孩子肯定也落地了,她繼續去當皇后,有什麼關係呢?」白哥:「……這樣,真的可以嗎?」徐公和徐叢都笑了,徐叢退下,留徐公教弟子。
徐公把白哥叫到身邊,溫柔的說:「傻孩子,重要的是薑幽,而不是她的品性、容貌、德操。如果要貞潔,世上的女子貞潔的多了,難道都能當皇后?」這樣一說,好像……是……
白哥多多少少還是受了一點刺激,他有點失落,但更多的卻是另一種新的體悟。
別院中,姜姬受到了很好的招待。
徐家送來了熟知婦人之事的侍婢和僕婦,把她照顧得很好。
徐青焰也一味的叫她寬心,半點不見責備。就是白哥來了,也要被她叮囑過後才能來見她。
「你們說話吧。」徐青焰出去前還瞪了折白哥一眼。
白哥卻是沉寂多了,以前他身上有種跳脫感,像個走路都要蹦蹦跳跳的少年,現在卻長大了,沉穩了。
「公主可安好?」他問。
「一切都好。」她說。
「那公主可知,趙姬在宮中已經可以坐在朝陽公主身邊了。」他說。
「嗯。」她點點頭,問:「朝陽公主見了花萬裡以外的人了嗎?陶公是個什麼反應?他還沒動靜?」
白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起徐公的話「薑幽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陶公已經發怒了。」他說。
花萬裡求見朝陽公主,一次不行,二次,三次,終於叫他見到了。
朝陽公主對他不算很好,但也願意見他。花萬裡不知從朝陽公主那裡得了什麼許諾,回來後就願意當一個偏遠小城的小將軍,只領五萬兵。
但他隨即舉薦了許多花家子弟,他的兄弟們都被他舉薦了。朝陽公主也從善如流的封了他們的官,許他們領兵。
花家好像重新凝聚起來了。
可花萬芳也備上禮物見過朝陽公主後,朝陽公主也許他領兵,不過他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花家旁系。
已經有八十年,花家沒有旁系領兵了。旁系想出頭,只能依附在嫡系手下。
現在旁係也有了自己兵馬!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只是其他花家旁支蠢蠢欲動,更多人發現朝陽公主成了一座通天梯。
徐公還「病」著,陶公坐不住了。先是據說他在家中生氣,後來就把花家的好幾人給攔了。
朝陽公主封了官,用了印之後,到他那裡,他把聖旨攔下,寫了奏表,說這些人品德哪裡不好,不能為將,遞了上去。
朝陽公主就接了,這幾個人的官就沒了。
雖然花家還是當上將軍的多,但陶然一出手就讓朝陽公主收回聖旨,足以證明鳳凰台不是朝陽公主說了算——她的大腿還沒那麼粗。
一部分人發燙的腦袋冷靜下來了,但也有一部分人看到花家成功的例子後,忍不住效仿花家。
朝陽公主一時風頭無兩。
已經把皇帝選後的事給壓下去了,現在誰還管皇后誰當啊?徐叢所答應下來的並不難,反正百姓們其實已經忘了選後的話題了,現在最熱鬧的是花家,以及彷彿換了個性子的朝陽公主。
但沒人覺得朝陽公主不該弄權,事實上,她現在才弄權,已經很叫人吃驚了。幾年前朝陽公主就一直在說先帝去後,她恐怕也活不久了。她都在等死了,怎麼給皇帝的皇后還沒選出來,她這又不想死了?
白哥說:「陶公在接下來一定還有招數。老師說,陶公會藉著朝陽公主再往上走一步。」踩著朝陽公主顯名,這才顯得他比朝陽公主,這個鳳凰台事實上的擁有者更有權力。
姜姬掩口打了個哈欠,她現在容易困。
這不正好?
她先躲一躲,叫這些雄踞鳳凰台數代的大老虎們先鬥一鬥吧,鬥完了,她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