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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第426章
第426章 運動有益

  春霄日短。

  姜姬睡得很死,因為她很累。身邊有個很討厭的傢伙一會兒起來,一會兒又躺回來,一會兒動動她,輕輕推她,給她理頭髮,小聲問她吃不吃飯。

  她呼過去一巴掌,軟綿綿的打在那人的肩上,油滑細膩,手感很好,她就順便在那人的胸口捏了一把,果然這人不廢話吵她了,下床去了,她得已安靜的又睡了一會兒,這人又上來了,抱了過來。

  「嗯……」她唔了一聲。

  那個人直接罩下來把她的嘴堵了。

  嗯,又一輪運動開始。

  所以說……處男撩不得。

  晨昏顛倒好幾日,她在一日深夜養足精神起來,洗漱後還好好的坐在案幾前吃了頓飯來補充能量。

  蟠兒和綠玉很快就過來請安了。

  「你們怎麼都在?」她小聲說。

  沒辦法,後面還有個人在睡。

  綠玉一張臉紅到爆炸,眼睛都不敢往她這裏掃的,蟠兒目不斜視,讓人移一架屏風過來。

  她低頭喝湯時才發現胸襟敞著。

  天太熱,泡過澡後披著衣服晾頭髮,有點忘了。

  兩人在屏風後向她彙報。

  晚上她和姜武滾上了床,她這殿中的侍人也不知怎麼那麼能幹,不驚不慌,先把前後都給守住,送姜武過來的人也都看好,然後命人去叫綠玉。

  綠玉來了以後,讓人把守要道,再讓人去叫蟠兒。

  蟠兒來了,先以查火燭為由各宮巡過一圈,命人把前前後後閒雜人等的都給看住後,就不走了。

  第二天,龔香來了,蟠兒親自接待,說「公主有要事,還望叔叔見諒」。

  龔香見諒了,就先替她主持了幾樁公務。第三天再來,蟠兒還是那番話「公主有要事」。

  龔香問「是何要事?」

  蟠兒:「叔叔休問,公主未曾告知我等。」他還提示龔香,「叔叔何不先替公主解決幾件小事,也省得公主在旁事上耗費心神。」

  龔香不知腦補了什麼,為了轉移視線,把小星娘家給提出來開始整治。

  這個席家當初能想出這麼個主意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但要說他們膽子多大,那也不見得。這件事沖烽陷陣的都是一個女子,成了,這家人出來佔便宜,沒成,小星自己去死。

  現在,成與不成很曖昧,這家就有點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席五被龔香派人說了兩句話後,悄悄暗示這一家:想不想跟八姓席氏聯個宗啊?我們強強聯合,一起打天下(魯國)吧。

  這家就激動了!

  八姓席氏傳承幾百年,昌盛時家族中分出幾百支都是輕的。席五很貼心,連宗譜都手抄了一份送過去,讓他們找找看哪個祖宗適合被栽贓。席家便對著這偽造的宗譜算了半天,找出一個兩百多年前憤而離家的席氏祖先,這個人剛好遷到了離他們這個席家相隔四十多裏的地方。

  這不是送上門的祖宗嗎?

  想必,他們這一支,就是這個人的子孫後代了!

  既然是八姓了,那當夫人不是正合適嗎?

  這家人就開始在街放流言,打算先造造勢。

  結果街上的流言剛放出來,席五得知後就在家裏「氣暈」了,他家現在門庭若市,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提起街上流言,得知席家平白多了一宗親戚,席五被救醒後淚流滿面,說自己愧對祖先,如果不是席氏勢微,怎麼會被小人如此欺辱!

  哭完,席五坐上車趕到行宮找姜旦告狀了。

  這家人傻眼了。

  本來,姜旦被人「騙」,還是這麼香豔的騙法,大家是當成逸事聽的,茶餘飯後,當個笑話說一說,對姜旦來說,不算醜聞,對這家……不管姜旦認不認帳,他們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損失,最多被人指責一聲「大膽」。

  但他們冒認八姓這件事一出,再有前事打底,這家的名聲一下子落到穀底了。

  小人、卑鄙、無恥、可笑……

  這家人就閉門不出了。

  姜旦吃的這個啞巴虧,也算是以一種特別的方式找回來了。

  但為了讓宮中的小星跟這家撇清關係,姜旦讓段青絲登門質問:你家留在宮中的,到底是你家的婢女,還是你家的女兒?

  這家人說:……是女兒?

  段青絲:嗯?

  這家人:……婢女?

  段青絲點頭:果然是婢女嗎?

  這家人:……

  這家人:……對。

  段青絲就說你家這個婢女會梳頭,大王很喜歡,打算要來送給王后,但又不能強奪他人之婢,所以送你家十個宮女換這個婢女,好不好啊?這家人:……好。

  於是段青絲留下十個宮女,走了。

  街上的風聲剛轉過來,趙薈終於堵到姜旦了,姜旦一聽說他來問姜姬嫁人的事,二話不說就把趙薈拿問下獄了。

  經過小星的這件事後,姜旦王者之威初顯,從趙薈蹦出來到被姜旦以「犯駕」之名抓起來也就一頓飯的功夫。

  等龔香得知此事後,跑去先叮囑這人不能放,然後就跑來到姜姬問計。倒不是他不能處理,而是他不知道現在鄭王那邊是不是可以收尾了?鄭國的船也攔了,鄭王的糧食也占了,鄭王那邊怎麼著也該氣瘋了吧?那是不是就可以給最後一刀了?

  但他又一次吃了閉門羹。

  然後他就疑心姜姬已經不在樂城了。那公主去哪裡了呢?他就把心思轉到這邊來了。

  反正趙薈關著跑不出來,關多久都行,趙家來魯的三個子弟正在二環那裏每天算人口算得不亦樂乎,要抓要拿都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一旦龔香開始認真,蟠兒也瞞不住。

  於是,龔香已經得知姜大將軍那天進了宮後就沒出去,而且再也沒出現過。

  公主從那天起也不見影了。

  ……

  龔香:……不會吧?

  姜姬聽完蟠兒的彙報,問了一句:「幾天了?」

  蟠兒目露笑意,臉上倒正經,「從那夜起,已有八日了。」

  八天?!她覺得才三四天啊!難道睡過去了那麼多天?

  她往窗外望望,外面漆黑一片,「……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蟠兒輕施一禮,帶著綠玉靜悄悄的退出去了。

  她轉身回後殿,沒走進去就聽到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奇怪,以前她怎麼不知道他的呼嚕打得這麼厲害?

  她走過去,榻上的呼嚕聲停了一瞬,又接著打起來。

  掀起床帷帳,床內的熱氣和著奇妙的汗味湧出來,相當好聞。聽說最好聞的香味就是情人的體味,看來是真的。

  她饑渴的深呼吸,輕手輕腳的爬到床榻深處——這古人的床榻,實在很適合用來妖精打架,床帳一放下來,氣氛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人躺在床上時,很占地方。手腳長,人睡得霸道,骨頭和肌肉都很硬,她爬到他身上去,他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把她裹了進去,沒頭沒腦的親下來。

  很好,再運動一次吧。

  這回是她精神百倍了。在起床幹活前,再享受一回。

  之後她小睡了一覺,再睜眼時天就亮了,她的精神仍然很足,下床時已經想到了一會兒要做什麼。

  她走到外面,宮女們都笑嘻嘻的圍上來,替她裹上衣服,把她的頭髮挽起來,穿上鞋,扶著她去更衣洗漱用飯。

  到了隔壁,宮女們一邊服侍她,一邊七嘴八舌的問她。

  「公主,將軍厲不厲害?」

  她笑著點頭:「厲害。」

  宮女們一陣嬌笑。

  「我就說將軍很厲害!看他走路就知道了!」

  「公主,將軍的胸好不好枕?胳膊有沒有力?」

  姜姬都笑著點評:「他的胸硬梆梆的,胳膊也枕得不舒服。最好枕的是大腿。」

  宮女們嘻笑著替她裝扮好了,她才發現這些宮女替她穿戴了許多首飾,還描了眉,點了唇妝。

  有的宮女羡慕道:「公主的情人只這一個,就敵我們十個。」

  姜姬笑道:「是啊,所以我只要他一個就夠了。」

  其他的宮女也紛紛抱怨或炫耀起自己的情人來。「我的那個人上了床只有三分力,也不知怎麼長得那麼大的個子!」

  「我家的愛用嘴,我最愛他的舌頭。」

  「將軍能在床上八天,我的愛人上次回來也在我的床上待了八天!」

  宮女們的愛人很多,有侍衛,有侍人,也有姜旦那邊的士子與公卿。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她這邊的宮女比別處的更「風流」些,追求她們的情人,總是比別處更多,似乎外面的人都覺得,她這裏的宮女都有百般風情。

  來到外面,蟠兒已經送上了最近的大事記,各城送上來的奏表和他們派在各城的探子都有信送回來。

  鄭國那邊也有消息傳來,鄭王果然因為他們把船扣下,人趕回去而大怒,但他生氣歸生氣,卻不敢讓鄭國公卿知道,是自己悄悄在宮裏生的氣。

  「可見,鄭王賣糧的事是避著鄭人的。」她道。

  蟠兒:「但鄭人未必不知道。」

  她問:「跟刑家接觸得怎麼樣了?」

  蟠兒:「刑家想賣糧,但只肯賣給相熟的商人,不見外人。」他說,「鄭王對刑家的逼迫更不留情面了。」

  鄭王嘗到了賣糧的好處後,自然而然就開始敵視賣糧賣了快五十年的刑家了。

  姜姬覺得可以換個方式了,她說:「讓鄭王身邊的人替鄭王出主意,除掉刑家。」

  蟠兒點頭:「是。」

  刑家本來是為了自保才想拖鄭王下水,不料鄭王嘗到甜頭後,反倒加速了刑家的滅亡。

  現在唯一站在刑家身後的鄭王也開始倒戈相向,這下看刑家還挑不挑買主了。

  正說著,龔香到了。

  姜姬看到他「沖」進來,嚇了一跳,笑道:「叔叔這是急的什麼?」

  龔香盯著她,神色不知是喜是怒,後來她明白了,這叫「不知做什麼表情好」。

  頭一回,看到龔香這樣,叫她有種成就感。

  龔香深深一揖,「某當賀公主。」

  姜姬一點不臉紅,洞房洞了八天算什麼?要知道按蜜月算,她已經很克制了。

  與相愛的人肌膚相親,這種滋味嘗過後就戒不掉了。

  「謝叔叔。」她笑得開心。

  龔香冷哼一聲,坐下,面色一整,問:「公主久臥,不知外面又起了多少風雨。」

  他說起趙薈,說起鄭國,問:「神女像可以送去了嗎?」

  姜姬問:「鄭國疫情怎麼樣了?」說起為個,龔香都要冷笑了,「鄭國哪來的疫情?」

  鄭國上下就沒一個承認鄭國有疫情的。鄭王不承認,各城世家不承認,死了無數的百姓倒是早傳出有瘟疫來了,可他們說的話誰在乎?鄭國現在的止疫手段也很簡單粗暴,姜姬這裏又是殺老鼠又是煮藥湯汁讓大家當消暑除瘟的涼茶喝,鄭國就一招:燒。

  外面的村莊有死人?圍起來,燒。

  城中有人生病?綁到城外圈起來,到時死人活人一起燒,都燒死就行了。

  可能是引起疫病的死屍墳墓?燒。

  他們還用這一招殲滅了野地裏的狼群,還引為德政,高招四處傳播,還有人為此做詩做賦,稱這是天罰,是人行天譴,可稱為人為萬物之靈的又一次證明云云。

  還別說,挺有效的,只要不可惜死掉的人,這種方式倒不失為消除疫情的一個好辦法。

  因為這樣就不必去尋找什麼藥方,不必尋找草草,不必找良醫,不必花費多餘的錢物,不必給糧食,不必……

  連墳地都省了。

  姜姬,「那就把神女像送過去吧。」

  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鄭王也該瘋一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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