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在他的心目中,認同薑幽這樣的人對白哥來說比殺了他都難。他還以為白哥會以死相逼不肯順從呢,怎麽現在還反過來說服他?
毛昭感歎了兩聲,道:“我自然也是願意的。”
話說出來了就要算數,兩人就一前一後去向薑姬請安找活幹了。
薑姬啊了一聲說:“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到外面坐著,如果再有像之前那樣的人來就都交給你們打理了。”
毛昭驚訝的問:“莫不是公主還不信我?別的不說,我自認還是有些能為的。”隻讓他當擋箭牌有點大才小用了。
薑姬笑道:“那就請兩位起草文書,命各城上交賦稅吧。”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今年的稅可還沒交呢。
毛昭馬上反對,道:“公主若是缺糧,還是想別的辦法的好。現在陛下不在城中,命其他城池交稅,若是他們質問,我等是變不出帝璽和陛下來的。”
之前雲青蘭佔著鳳凰台,名不正言不順,他當然沒有膽量讓各城交稅。
而這兩年天下流言四起,先有花萬裡與陶然爭風,然後雲青蘭霸佔了鳳凰台。
各城都在看風向。而鳳凰台現在確實是沒有底氣的,對鳳凰台上的人來說,一動不如一靜,與其找各城要稅賦,不如缺錢的話想別的辦法,比如向交好的城求救。
毛昭當即說了一個在他看來對鳳凰台還算是忠心的大城,“萬應城黎氏對鳳凰台一向忠心,可向其求糧求人。”就是讓萬應城送錢,送兵,送糧過來。
“我就是等他們來問的。”薑姬道,這些城不來問她要怎麽下手?
“還有,萬應城已經不姓黎了。”她笑道。
毛昭瞬間臉色大變,坐都坐不住了,抖著問:“雲賊竟把萬應城也給打下了嗎?!黎家竟不堪一合之力?”
白哥伸手扶了毛昭一把,又請人送清水來,毛昭飲了半盞清水,冷靜了點,趕緊又說出幾座在他看來也很忠心的大城可能會願意幫鳳凰台一把,以前他們是不敢動,現在好歹有了安樂公主,可以借一借勢,也敢對外城送信示意了。
薑姬等他看起來好點了才柔聲說:“別急,萬應城是我打下來的。”
毛昭的眼珠子要瞪脫眶了,手中的水盞握不穩,灑了大半。身旁的白哥替他把水盞放到案上,證實道:“弟當時就在萬應,親眼看到黎氏出城投降,黎青河自盡。”
毛昭瞬間把目光移向白哥,他竟然不敢認眼前這人了。
薑姬溫柔的解釋:“萬應城位於鳳凰台咽喉之地,實在不能放在不能信任的人手中。我信不過黎家,只能將萬應城從他們手中奪過來。不過你放心,黎青河既然已經自盡,黎家其他人都會平安無事的。”
毛昭沙啞地問:“人……現在在何處?”薑姬:“在公主城。我來的匆忙,來不及帶上他們。日後會將黎氏遷入鳳凰台。”
毛昭沒有再說話,一直到他和白哥離開,他都沒有再開口。
當兩人走出來時,黃昏已經到了。踏著火紅色的落日余暉走下玉階,白哥忍不住問:“你覺得她酷烈嗎?”毛昭搖搖頭。他也派人去魯國打聽過薑幽的事,雖然野史眾多,褒貶不一,不過魯國諸多城池易主,家族破敗的事都是真的,只要稍稍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以前他還懷疑這其中到底有幾分是薑幽的手筆,現在倒是不必懷疑了。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徐公會看中此人了。
野心和手段必須是相匹配的。雲青蘭空有野心,手握數十萬大軍,勢起蒼促,無人能防。明明是大好的局面,最後竟還是從鳳凰台落荒而逃,最後隻佔據河谷那麽一個小地方,名不正,言不順,哪怕他抓著皇帝與徐公護體都沒有用,因為天下大義不在他那裡,他是一個人人可誅殺之的賊首,這大梁天下日後不管歸誰,都必要取他項上人頭。
薑幽孤身到此,步步為營,到現在她坐在鳳凰台上,已經沒有人是她的敵手了。她只需要一步步的把大梁變成她的就行了。
“只是黎青河一顆人頭而已,算什麽酷烈?”毛昭笑著說,“公主仁慈智慧,乃是我等的幸事。”
之後,毛昭與白哥就成了擋箭牌。從第二天起,兩人就忙得可開交,每日都要應付許多人。
那一日回去的人果真都躲在了家裡,可除了他們之外,這鳳凰台下的世家還多得很呢。在雲青蘭為禍時都縮在家裡不敢冒頭,現在見情形變好了,一個個都冒出來了。
他們有的是來拜見安樂公主的,有的是來拜見小太子的。
雖然小太子是小公主,可毛昭和白哥還是不敢對著眾人直言此事,對所有來求見小太子的人都找借口推了。
能推一日是一日。
至於來見安樂公主的,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因為陛下重病,朝陽公主也重病,所以國中大事已經很久都沒人管了,現在安樂公主每天都在忙著處理政事呢,實在沒空見人,請各位見諒。
然後又多了許多自薦的人。
經過朝陽公主後,公主們有雄心壯志插手朝政已經不稀奇了——做是好不好是另一回事。所以安樂公主問政也不奇怪。
公主肯定需要幫手啊,他們願意幫助安樂公主!
毛昭和白哥就一本正經的進行考試,然後一個個的安插了下去。
經過雲賊之禍而停滯一年有余的鳳凰台又重新運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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