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叢懷疑是薑幽搞的鬼。
經過一番調查後,得知是朝陽公主與那魯國大夫王姻密談一番,又去見了皇帝,回來就召了許多人,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做了一番布置。
唉,徐公送進去的兩個內奸被人牢牢看住,只能在殿中寫文章,不能出來送信,這才誤了事。徐公閉目沉思,想了想,讓人送來衣服,他打扮一番後,坐著車去見朝陽公主了。
他也覺得像是薑幽的手筆。可薑幽做事,從來不會給人退後的機會。
也就是說,如果是她,在造勢之後必有後手。
可到目前為止,只是造勢,沒有後手冒出來啊。這種只靠嘴炮來做事的做風,倒有點像鳳凰台的人。
鳳凰台上。
王姻找到了薑儉。
薑儉雖然這幾日被人看管,但好吃好睡之下,身體也養好了。
還胖了點。
王姻想在朝陽公主的地盤找人更是輕而易舉。
他遣走看守的侍人和宮女,坐在薑儉面前,輕聲說:“魏國國書是你送來的。”
薑儉不說話,只是望著他笑。
王姻皺眉:“你到底是何人?”絕不是晉人。借晉王三個膽子,他都不敢搞這種動作。
魏國國書又顯然是在陷害魏王,也不會是他的人。
鄭、燕已經自亂,難以他顧。
趙?
還是……魯?
薑儉笑眯眯的:“你猜。”
王姻啞然失笑,打量他幾眼,從年紀上判斷,如果真是公主的人,倒有可能是公主的舊人,與蟠郎他們是一批的。
倒也不必說破。
王姻記在心裡,先一揖,對薑儉道歉,直言那個指他為罪人的聖旨,是他建議朝陽公主發的,也很直接的說:我就是想排除異已,不過你現在既然回來了,那我就對你認個錯吧。
薑儉也很大方的說:不要緊,大家都是好同事嘛。
兩邊互相笑一笑,泯去恩仇。
王姻道:“公主大事未成,我等要替公主解憂啊。”他指著朝陽公主的玉宇宮說。
薑儉也點頭:“是啊,某一心侍奉公主,必為公主解除煩憂。”
兩人對著朝陽公主表了一番忠心,仿佛前嫌盡去了,然後就決定替公主除了徐家老兒。
薑儉問:“若徐公自言未老呢?”
王姻:“那就讓他去找花萬裡的陶然回來。”當前最大的事不就是這個嗎?既然他說他還沒有老,還能繼續乾,那就解決這個吧。
薑儉笑道:“若他真找回來了呢?”
王姻道:“那不是還要斷一斷花萬裡和陶然的官司嗎?”
朝陽公主得王姻一言,大喜,愛王姻愛得不行。是啊!若徐家老兒認輸了,那就這麽讓他下台!若他不認輸,就讓他去找花萬裡和陶然!
就算他能把人找回來,再斷了兩者的官司,還可以讓他遣散軍隊!
她為君,他是臣。她只要下聖旨,不愁他不去做!
他若不肯,正好取他性命!
第596章 聰明人對蠢人低頭
徐公到鳳凰台時就覺得不太對——因為宮門旁竟然有人迎接。
他出入鳳凰台多少回了, 朝陽公主從沒想起過該派人來迎一迎他這個“老臣”。
這種收買人心的伎倆,朝陽公主還沒有修煉到家。
如果在位的是先皇, 或者薑幽,那就正常了。
徐公心裡就提了起來。
前來相迎的倒是沒有魯國那幾個, 而是朝陽勢起之後投到她門下的沈姓、馬姓、杜姓的三人, 三人再各帶子侄,乍一看也是一大群人。
在宮門前齊齊對著徐公的車駕折腰長揖,做足了禮數。
為首一人, 官職最高的沈神經上前道:“長公主道徐公年高, 可乘車而入, 以免勞苦。”
能坐車誰想走路?
哪怕前面有坑, 難道還真能坑住他?徐公真想看看朝陽——或者是薑幽在後面賣的什麽藥。
他在車上隨便拱拱手:“多謝。”
然後就招呼徐家車夫, “進去吧。”
徐家車夫:“好嘞!”一揚鞭, 馬兒就往裡走了。
宮道比外面的路好走, 又平又寬廣,地面又是金磚鋪道, 馬走在上面蹄聲清脆悅耳。
車夫熟知自家主人心意,這馬兒……就趕得快了些。
徐公端坐車內, 恣意得很。
但身後沈神經等人就辛苦了,他們要追車啊,他們一會兒還要“扶”徐公面見公主呢, 所以行止不能慌忙, 頭冠不能歪, 臉上不能有汗, 衣服也不能亂七八糟的。
一堆人提著衣角趿著鞋在後面呼哧呼哧的追著,從宮門口追到西宮那頭。
玉宇宮可不在前頭,它在後頭。
等車停下,徐公還坐在車裡等了一會兒,才聽到車夫報信:“他們跟上來了。怎麽好像有個提著鞋?”
徐公這才下車,轉頭一看,十一個跑得狼狽不堪的人出現了。幾乎人人都扶著頭頂的冠,也有四五人領口已經散開,還有一人提著一隻鞋,一拐一拐的跟在後面,應該是跑掉了。
徐公端肅的站著,十分威嚴,等他們跑近了,站穩了,喘夠氣了,他喝道:“在宮中行止疏松,成何體統!”
他的年紀、身份、地位都在這裡擺著,哪怕是打頭的沈神經聽到這話也立刻撲到在地,叩頭賠罪。其余的更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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