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是給趙、魏兩國留的地方?
不,更像是留出的戰場!
她先收服南邊諸城,等趙、魏反了以後,北邊就是她劃出的戰場。在北邊打過後,她就能將北邊與趙、魏兩邊一齊收服。
毛昭捂著心口,覺得胸口不太舒服——心都快蹦出來了。
他看出來了,卻更希望自己不要看出來。他記得曾與徐公談論過公主在魯國的所做所為,徐公道與魯接壤的燕、鄭兩國皆敗正是公主的手筆,其意不在魯之一地,而在天下。
他當時還覺得這話誇大其辭了。可今天看這屏風上的標注,果然正是公主的手筆嗎?她坐在蓮花台上時就想把燕、鄭給毀掉,以安魯地;她現在坐在鳳凰台上,劍指魏、趙不是順理成章嗎?
徐公都說過,君之下不必有王。君王並列本就是一個錯誤,哪怕分了臣屬上下,也不對。君盛而欺王,王大則壓君。天下的權柄,本來就應該隻放在一個強者的手中。
熟讀史書的毛昭當然也知道,鳳凰台上的皇帝不止一次想把諸侯王的屬地都給收回來。
只是都沒成功。
現在換成公主,她果然也盯上了諸侯國。
哪怕大梁現在還不在她手中,她也早把諸侯國給放在心上了。現在更是索性兩邊的事一起做。對她來說也確實沒什麽先後順序。
毛昭突然就心平氣和了。
有公主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聽從她的命令,力圖把一切做到最好,根本不需要去對她指手劃腳。
就像眼前的龔相、白哥一樣。
薑武看著紙板上標注的幾座城,道:“這幾座城,我與霍將軍方去借過糧。”
薑姬笑道:“哪些?”
薑武指著說:“從左邊數第四個起,四、五、六,然後我們繞到了那個湖那邊,在那裡又借了三座城。”
阿陀到底不是鳳凰台上的人,現在就有些糊塗了。白哥就上前把這六座城的名字給標上了,他道:“從這裡起,尚城、亞方、曼城、江城……”
薑姬道:“將這幾座城,包拖周圍的幾座全都邀請來。”
一般來說,皇帝新年都是要開宴會的,請諸臣公卿來一起同樂。
這個客人人數完全由皇帝自己決定,沒有定額。
在上面這個皇帝繼位後,徐公連著十幾年每年的新年大宴都是鳳凰台的人自己嗨,不帶外面的人玩。像離得比較近的萬應城偶爾還能撈到入場券,河谷那邊都夠不著,沒這個“資格”。
徐公玩的這一手,相當厲害的抬升了新年大宴的品格,搞得好像只有鳳凰台內的世家才能參加,外面的人都別想進來。
當然,他原本的目的應該只是防止皇帝的毛病被傳到外面去。
按說現在鳳凰台沒皇帝,薑姬立足未穩,今年應該還是隻帶鳳凰台的小朋友們玩。
雖然現在鳳凰台下是個人家都關著門,很難說她到時請客能來幾個,但薑姬也根本沒打算隻請鳳凰台上的人。
她一開始就打算把能請的都請來,來的暫時不說,不來的回頭都要被皇帝哭訴一把“卿不理我”。
有大臣哭皇帝不理人的,也有皇帝哭大臣不理人的,這都是用慣的手段。差別是在於大臣哭皇帝不理人,大家笑一笑;皇帝哭大臣不理人,那大家就要幫著勸一勸了。
歷史上被皇帝這麽哭過“你不理朕”的人,不管離得多遠,都連忙千裡迢迢的來找皇帝了——帶著大批的禮物,他們要表示其實他們最愛皇帝陛下了,才不會不理皇帝呢,以前那都是小人作祟!
薑姬覺得這是一個摸清對方底細的好機會,所以不管誰來勸,她都不打算聽。
白哥猶豫了一番後,還是問:“那河谷雲氏那裡……”他期待地看著薑姬。
“自然該請。”薑姬笑道,她雖然時常往河谷送情書和“禮物”,但雲青蘭矜持的很,很少回信,偶爾回一次都是受大刺激了。上回她送了那麽多皇帝之物給他,他也隻送了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話“若南面稱君,必厚禮相待”。她請白哥翻譯了一下,白哥翻譯半天說:“就是說……如果他有機會當皇帝了,就會好好對待你……”他嘀咕說,“像是老師的字……”
雲青蘭這輩子是不可能在鳳凰台南面稱君了,薑姬更是笑過就忘。白哥自己嚇得好幾個晚上睡不著,他翻譯時還是瞞了一節的,他總覺得雲青蘭的意思是如果他當皇帝了,就讓公主當皇后。
白哥當時就覺得這簡直是大逆不道!雲青蘭好大的臉!然後就決定這不能讓公主知道,萬一公主知道了,想借計就計怎麽辦?他到時又攔不住公主,還不如乾脆不告訴她。
薑姬覺得以她對雲青蘭一慣的態度來說,這新年大宴肯定是不能忘了他的,當然他也是肯定不會來的。
她還必須送禮給他,以示“珍愛”。
她問阿陀現在有沒有大件的石雕?因為前段時間她賞了一些人,大多數都是拿石雕湊數的。
阿陀說好幾隻雕得挺好的老虎都叫她送出去了,倒有一個現成的根雕,綁得好好的埋在土裡,不妨竟然又發芽了,叫工匠們突然來了靈感,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正打算新年時送給公主當禮物呢。
如果公主想給雲青蘭送禮,這個根雕也行。
薑姬讓人送來看一看,看完不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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