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其他士子也被吸引來了,文會的規模也越來越大。無形中倒是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
白哥戲稱為“閑人”,毛昭道:“閑人也不可小看啊。”
白哥:“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毛昭問白哥知不知道這些人現在每天在討論什麽?
白哥:“知道,好像在議《商律》。”
魯律雖然已經在鳳凰台上實行過一段時間了,但在世家眼中仍然是個新鮮東西。很多人抱有疑慮,對它疑心重重。
外來的士子更想不到鳳凰台上下現在竟然在用《魯律》!
啊,這一定是做夢!
風迎燕帶著人開文會,當然要議時下最新鮮,最時興,最難的題目了。魯律一被提出來很快就成了眾人眼中、口中的焦點。
但如果要議,首先要學。
所以他們與其說是在議魯律,不如說是在學魯律。
越學,越叫這些人想不通,想不透。
可魯律並不是空中樓閣,它有魯國做為依托,魯國的事也不難打聽。
前有朝午王,後有摘星公主,都是他們聽過的風雲人物。
魯國的日漸強盛不是假的。
這其中有沒有魯律的幫助呢?
他們從批駁魯律到學習魯律,學過魯律後,又繼續批駁它,批完再繼續……
如此幾日後,薑姬這裡先接到了一些關於魯律修改的建議。
當士子們聽說魯律是魯國士子(並非知名人物)草擬的之後,就一門心思想要把它給重新修改一遍。
小國之人哪有他們的才學高?
至於他們是不是一心要把魯律中淺顯的詞句重新修改的高深到誰都看不懂——她就看不懂;
還是要在每一章前面都附上大段大段關於禮儀的篇幅……
都隨他們去。
薑姬讓阿陀看過後給她寫一個主要內容的提綱就行了。
等這樣的奏表攢到秋天,薑姬終於聽說河谷那裡又有新變化了。
不是義軍上門了,而是雲青蘭要取仕了。
他廣發召賢令,說虛位以待,若有賢人,請一定要去他手下乾活。
他這個也是定點發的,除了已知的大世家之外,義軍中的李家、包家、伍家、喬家等都收到召賢令了。可以說是摒除門戶之見了。
毛昭看到招賢令後大發雷霆。
黃松年也說豎子可惡。
薑姬讓風迎燕替她講一講,這召賢令有什麽不對嗎?
風迎燕說比如魯國或趙國不能給魯、趙之外的城池發召賢令一樣,更不能說給大梁的每個大城都發一道了。
簡直就是把“老子眼裡沒皇帝”“老子就是皇帝”頂在頭頂上了。
之前義軍中的李家發召賢令,其實是拿天下人當了個幌子,借的是雲青蘭這個反賊的勢。如果沒有雲青蘭事先為禍天下,借李家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發召賢令。
雲青蘭這道召賢令發出來,就等於把他要造反,他不怕天下人的事再次告訴了天下人。
打的不止是義軍的臉,還有皇帝的臉,以及鳳凰台的臉。
他說完就看公主笑了。
但他沒能繼續留在殿中,不久之後就隨黃公等人一起被遣出去了。
可白哥倒是留下了。
風迎燕實在是羨慕白哥,他與公主的情誼是從魯國起就開始的,別人實在是比不了啊。
殿內,薑姬讓阿陀寫一封情書。在讓很多人寫過情書之後,她發現阿陀寫得最好。
阿陀早就習慣了,依言鋪紙磨墨提筆:“要寫什麽?”
薑姬:“就問他為什麽突然要發召賢令,是不是身邊出了什麽事?”
阿陀:“這麽直接好嗎?”
白哥說:“可以,雲青蘭看不出來。”
河谷。
雲青蘭溫柔的對段小情說:“公自去,不必在意那些小人。”
段小情一臉苦楚,看雲青蘭仍沒改主意才走了,一步三回頭,顯然十分盼著雲青蘭能把他叫回去。
雲青蘭隻好扭過頭不看他,後來乾脆起身先躲回後殿去了。
他身邊是新收的養子,十五歲年紀,非常年輕,對他忠心得很。
養子早就聽說過雲青蘭身邊各種爭權奪勢的事,也知道雲青蘭為人疑心重,見他這麽信任這個“外人”,還很奇怪。
不過回來以後見過雲青蘭珍惜不已的信,他就明白了。
原來這個外人能被信任,還是托了這信的主人的福。
雲青蘭回到屋裡坐在榻上,養子立刻送來美酒和西瓜,這是商人送來的,據說是那個公主賜給百姓的珍物。
這不就是野外裡常見的馬瓜嗎?
雲青蘭破開西瓜,抓著大嚼,西瓜汁沿著下巴滑下去。
養子也覺得看起來是挺好吃的。
雲青蘭吃完一個瓜,洗乾淨手臉,才端起酒喝,邊喝邊歎:“現在孤身邊也只有他可信了。”
說著還落了淚。
雲青蘭也感覺到了自從長子死後,底下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
但他並不後悔除掉雲重!如果雲重還活著,只怕現在這個慶國就不是他的慶國了。
他還不需要一個已經長成的繼承人來替他坐這個王位。
但他也必須用更強力的手段來握住底下人的忠心,不讓他們起別的心思。
這次帶兵出征,他能感覺到本來已成散沙的軍心又漸漸聚攏到了手中,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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