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不進黃松年和毛昭這種世家的大門,只能去沒有門戶之見的王家。
久而久之,魯人一系又有了“庶門”這樣的蔑稱。
王姻的臉皮已經相當厚了,根本不在乎。
鳳凰台上,薑姬與龔香對坐,她說:“殿試的事已經引起黃公他們的警覺了。”
龔香笑著說:“都是聰明人,應該的。”
薑姬皺眉,微微歎了口氣。她現在既然已經看到了分歧的苗頭,本來應該盡快的解決,可她的解決手段就相當粗暴了。
只是她本來剛打算要溫柔、和緩些的……
所以她就找龔香來問計。
“叔叔可有良策教我?”她問。
龔香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公主這是又心急了。她一心急,就容易下重手。
可公主已經不是以前幼稚的時候了,她開始學著尋找其他的辦法,她不再認為事情只有一條路可走。雷霆手段好用,卻也不能常用。
不然那就成暴君了。
龔香想起以前,不由得歎氣:“他們也只是為了尋一條活路而已。”
薑姬皺眉:“……他們是為了限制我。”
限制她的勢力,避免她極速擴張。
龔香勸道:“公主又怎麽知道他們一定會跟您唱反調?世間不止一個人,君王的耳邊,也不該只有一個聲音。公主當寬宏,容得下他們這點小心思才對。”
薑姬思考了兩天,決定對黃松年等人的舉動視而不見。
她不能保證自己永遠是對的。那替自己準備一個“反對者”未必不好。
但目前她要做的事,不許任何人阻止。
她開了一個小宴,請了黃松年和毛昭前來。
兩人如約入席後,發現竟然沒有其他人。只有公主與他二人。
黃松年和毛昭對視一眼,心中忐忑不安。
薑姬卻是做足了禮數。
席開,先奏樂。
她特別客氣的問兩人這奏的樂好不好聽啊?
黃松年和毛昭立刻說好聽,好聽,非常好聽。還即興賦詩。
聽完音樂,上酒菜。她又先祝酒,請兩位同飲。
——然後看到黃松年是手抖,毛昭是嘴唇發顫。兩人以毅然決然的氣勢把酒喝了以後,全是一臉坦然。
估計以為她在酒中下毒了。
薑姬:“……”
接下來是上菜。
上完菜後還沒吃,她先說:“我欲成天下未成之事,行天下未有之局。還請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兩人都飲了“毒酒”了,自然也不怕說實話了。
黃松年撚須半天,歎道:“公主,我虛長九十七歲,不曾見過女主天下……”
不看好的意思是很明顯的。
不過黃松年也沒說死了薑姬辦不到,他道:“公主之才,世所罕有。若公主能成事,天下必然為之震動。”他的眉毛緊緊皺成一團,“我隻擔心這天下……能不能容得下公主。”
哪怕是能登基,但真的能坐穩這天下嗎?
黃松年不懷疑薑姬能登基,但他擔心她坐不穩。
毛昭也喝了“毒酒”。
他也不太客氣了,直接對黃松年說:“公主現在所做的,就是在除掉她的敵人。”他看向薑姬,“等公主所需之勢形成,這天下只怕沒有人再能是公主的敵手了。”
等能打的全都打殘了,公主再站出來,誰還能打得過她?
黃松年對薑姬說:“公主對天下萬民當溫柔以待,如母如父。”
薑姬開始覺得“毒酒”很有趣了,不知這兩人發現沒喝毒酒後會是個什麽反應。
她正色道:“我必遵黃公之言行事!”
毛昭更厲害一點,冷面道:“我隻願公主早日結束亂世,好容如我這般的人一個活路!”
薑姬溫柔微笑:“只要二位願助我,自然一切好說。”
話說完了,該吃飯了。
但兩個喝了“毒酒”的人吃不下,又痛飲幾杯“毒酒”,全都勇敢的回家去了。估計是不想把淒慘的死狀露在外面。
薑姬真是十分的好奇!
可惜不能鑽到兩家去看。
——隻好讓白哥和風迎燕走一趟。
她特意提醒他們,黃松年和毛昭都以為喝了“毒酒”,她當然並無此意啦,不過幸好因為這樣,他們三人坦誠相待。
現在她擔心二人出事,命他二人前去探望。
不過——
“畢竟只是誤會,你過去之後,千萬不要說破此事,以免毛公羞慚,日後倒不好見面了。”薑姬再三叮囑道。
白哥先驚後囧,最後興致勃勃的去了!
回來就告訴她,毛昭回家之後先沐浴,再祭祖,再把家人都叫過來一個個叮囑,然後捧著書讀了一整夜的書,見他去還跟他說了不少話。
——直到今天早上。
他大概是……明白過來自己死不掉了。
白哥也憋不住了,他在再次急切詢問“毛公可安好?”的時候露了餡,被毛昭親自提著鞋打出了毛家。
風迎燕倒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還挺自然。說黃公除了把自己關在屋裡抱著小妾哭了一通後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他做為客人一直堅持要見到黃公,於是就在黃公屋前站了一晚,聽黃公對著小妾撒嬌,十分的牙酸。
薑姬到了第三天見到了黃松年與毛昭,兩人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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