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弟弟快步走出屋子,下了台階。李非之妻就在那裡等他們,見他們過來,一把將次子從長子懷裡奪過來,放在一旁,拉著長子就走。
長子怔了半刻,已經走出去幾步了,猛的明白娘把弟弟放下了!立刻掙扎叫道:“娘!娘!讓我帶上弟弟!阿寶!阿寶!快跟上來啊!”
遠遠的,他看到弟弟阿寶對著他和娘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又爬了起來,重又進屋去了。
長子突然啞了。
娘抓著他,母子兩人像遊魂一樣一徑衝回了暫住的小屋。
砰的一聲,娘死死抵上了門,趴在門上捂住嘴痛哭起來。
長子渾身無力的坐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爬起來,爬到書箱前,打開書箱,開始讀魯書,背魯字。
“我要出人頭地……”他喃喃道。
等他有權有勢了,就可以庇護父親和弟弟,就可以把他們接回來了。
毛昭聽到許多外面關於李非的議論,都是在鄙視他的。
他冷笑,對兒子說:“聽聽外面他們在說什麽吧,都是一群傻子。”
毛昭的兒子不多,只有四個。現在跟著他讀書的就是最小的四子,與長子的兒子,他的兩個孫子。
最小的兒子與孫子差不多大,毛昭在家時就他來教,他不在家就讓長子來教。
小兒子還不到十歲,正是機靈的時候。
他就反駁毛昭:“他們說的對!李非怎麽可以為了活命這麽乾呢?”
毛昭笑道:“那如果是你就是寧可去死的嗎?”小兒子肯定地點頭:“我自然是寧可與敵人戰死,也不會苟活的。”
毛昭就把這個趣事跟薑姬說了,笑道:“小孩子的想法就是這麽非黑即白。好歹生死成了一樁易事。”
生死之間的選擇,哪有那麽簡單的?
薑姬也覺得好奇,就問三寶,如果是她在李非的境地會怎麽選?
三寶思考了一下說:“有許多人追殺我的話,肯定不止一個人,那他們之間必有嫌隙。我會找其中一人投降,暫時保下性命,再慢慢除掉他們。或者讓他們亂起來,我也可以趁機逃走。”
薑姬問:“你會自盡嗎?”三寶想了想說:“我若要自盡,必不是因為外力壓迫,而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她再問薑陶,結果這個大傻子想了想,鄭重地說:“與其對敵人投降,我寧可自盡。”
薑姬再問:“除自盡之外呢?”薑陶說:“力戰而死,也算壯烈。”
薑姬就歎氣了,對龔香說:“兩個孩子明明都是一樣教的,阿陶天天跟在三寶身邊,怎麽還是這個想法?”
龔香就大笑起來,笑完歎道:“世人皆如此,以此為傲。”
死的痛快,活得委屈,世間的人大多數都認為前者是好選擇,後者選了就是懦夫。
“李非,公主想怎麽用?”龔香問。
薑姬也是沒想到李非能跑到公主城外喊這一聲,結果公主城現在的城主是徐氏子弟,徐家人除了一個老而變質的徐公之外,其他的都還是普通的仁人君子,見此就開門放李非和他的殘部進來,收為奴隸。
不過那個徐氏子弟也真不愧是姓徐的,他把人收下了,讓人報信給她,問這奴隸是他代收的,就是不知公主想怎麽用,若是要為宮奴,他就直接把人騸了以後給她送來。
薑姬捧著信都有點接受不了。
徐白。
她算是記住這小子的名字了。
龔香卻覺得應該施宮刑。
“若是不用刑,只怕公主用不了他多久,他就會轉而投向李氏。”龔香覺得用了刑,李非才會死心,才會一心一意替公主做事。
薑姬剛想說不用,她又不擔心李非作亂。可剛要開口就吞回去了。
她現在不必再用這種手段,其實是因為她自持力量強大,這才不畏懼李非這等小人物。也不怕他日後爬到高處再反叛。她有自信壓製他。
可當日對龔香……她是輸不起,也不能輸,才對他用了刑。
哪怕回到那一天,她還是只能這麽對龔香。
只是當著龔香的面這麽說,只怕會令龔香難受。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轉頭讓侍人去寫回信。
不宮可以,宮了也沒差別。
她想好後抬頭,就見龔香眉目含笑,仿佛舊時佳人。
他微笑著說:“公主憐愛某呢!”
薑姬輕輕一哂,隨手拿起身邊的一隻繡囊朝龔香砸了過去。
現在天下夠格被尊為皇帝的人本來就不多。李非和包蒸以前都算得上,現在一個死了,一個自甘墮落了。
恰在這時,霍九弈又搞出新聞來了。
他是一員勇將,性情“魯莽”、“堅貞”。換句話說,就是人人都以為他能打仗,會打仗,但腦子不好使,不會爭功勞,很容易就能哄到手。
他除奸之後“痛恨難當”,也沒回包家,開始四處流浪。
跟李非不同,李非是人人都避之惟恐不及,他是走到哪裡都是香的,哪一個城都願意接納他,把他請回家當一條看門狗。
霍九弈就恍如“紅顏禍水”一樣,剛投靠一人,就有另一人來告訴他“這人是個壞人!”,霍九弈聽信之後,常常一怒之下就把人給砍了。
等他砍過兩三個後,別的人再想伸手招攬,就挺猶豫的。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多木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