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艾佳瑤說，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感激遲越的手機。當她聽到那悅耳的手機鈴聲如同冷水一般擊碎了那大灰狼不動聲色方才編織好的氣氛時，艾佳瑤差一點就想奪了那隻手機然後將它供起來了。

　但顯然，供奉手機的念頭非常荒唐，於是，艾佳瑤便豎起耳朵去聽遲越的那通電話，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將那來電者當做福神，從此以後好好供奉。

　從很早艾佳瑤就知道，這個男人接聽電話一向不動聲色，從來都是如果能「嗯」「嗯」的回答，他就絕不多透露一個字給旁人聽到。

　艾佳瑤坐在一旁冷眼觀察著那個男人聽電話，正一點點為無從知曉「救命恩人」的身份而苦惱得一點點有了睏意時，身邊的聲音突然冷冽響起。

　「呂斌死了。」

　睏意徒然消散。艾佳瑤一個激靈便坐直了身子，這才意識到，遲越已經撂了電話在對她說話。

　「什麼……你……你剛才說什麼？誰死了？你剛才說誰死了？！」

　遲越的眼中帶出一絲擔憂來，看著面前這小丫頭的臉，看著她漸漸失去血色，不由輕輕攬過她的頭，讓她靠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艾佳瑤就跟塊木頭一樣貼著遲越的心口不動，過了很久，眼淚才一點點在他的襯衫上暈散開來。

　遲越什麼也不說，只是輕輕摸著她的頭，讓她埋在自己的懷裡哭，直到她突然推開他，轉身就要打開車門，這個時候遲越才拉住她：「我帶你去。」

　艾佳瑤紅著眼睛盯著他看。遲越淡淡笑了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笑容，卻突然讓她安心下來。他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告訴她：「要回澳門嗎。我帶你去，更快一些。」

　直到坐上遲越的私人飛機的前一刻，艾佳瑤始終在給莫星星打電話。得知了這樣的消息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莫星星，但電話自始至終沒有撥通過。從B市到澳門的三個多小時裡，艾佳瑤始終魂不守舍地抓著手機發愣。

　遲越從她手中取出手機，將一杯熱飲放到艾佳瑤的手心裡。她就那樣默默地捧著熱飲發呆，不說話也不看他。

　遲越嘆息一聲，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為什麼要告訴我……」很久，艾佳瑤才啞著聲音喃喃問他。

　遲越看了小丫頭一眼，揉了揉她的頭：「你早晚會知道。與其讓你從別人口中知道這事，然後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再做出傻事，還不如我來告訴你。佳瑤，我不會讓你亂來，你該清楚。」

　艾佳瑤怔然看了他一眼，又緩緩低下頭去。她捧著熱飲發呆，又問：「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幫派之爭。自從白煜下落不明以後，布魯諾家族和西斯家族就開始火拚了。」遲越頓了頓，他看著艾佳瑤，很慶幸此時此刻她還安然無恙。布魯諾和西斯的鬥爭是血腥而殘酷的，他曾親眼目睹過兩次。這也是遲越當初非要艾佳瑤離開那個地方的原因。

　「呂斌是布魯諾的敢死隊成員，佳瑤，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清楚，身處在這個位置的人早已經將生死看淡了，呂斌也早有了這樣的覺悟。」

　「既然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不要去招惹星星！」佳瑤突然站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我早就對他說過……我早就對他說過！既然他不想活了就不要拽著莫星星不放！既然他從沒想過要和她走到最後就不要和她開始！現在他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了，那星星怎麼辦！他讓莫星星怎麼辦！」

　說到這裡，艾佳瑤終於坐到沙發裡埋頭嗚咽起來。她能感覺到遲越的手一直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她能聽到他好聽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寬慰。

　她聽到他說：「有時候，愛會……情不自禁。」

　那個時候，艾佳瑤的心思全都放在莫星星和呂斌的身上，所以她沒有仔細去聽遲越的那句話，後來艾佳瑤又回想起和他在飛機上難得認真的對話，當她想要問一問他當時說出那樣一句話的心情時，卻再也沒能找到那樣的一個契機。

　艾佳瑤本以為莫銘的酒吧會有很大的變故，本以為或許她該看到一場追悼會，本以為她該看到始終站在呂斌的靈位前傻傻流淚的莫星星。

　但她什麼也沒有看到。

　自從莫銘接替了白煜的位置真正開始掌控布魯諾家族大小事務之後，呂斌一直在為莫銘打理酒吧裡的這些兄弟。如今呂斌不在了，上面很快派下來一個硬漢接替了敢死隊的事宜。酒吧的兄弟們仍像往常一樣在酒吧裡出出入入，同客人們說笑、**，沒有哀悼，沒有追思，甚至……沒有莫星星……

　當時艾佳瑤就慌了。兄弟們對月兒的回歸表示歡迎，但全都絕口不提呂斌和莫星星。遲越在佳瑤發難的前一刻將她拖走了。那時艾佳瑤簡直就像一個犯了病的小瘋子，舉著酒瓶子就要砸酒吧，遲越就一直緊緊捆著她不讓她胡鬧。也只有遲越有辦法讓她冷靜下來，他直接將她帶到酒吧後面的林子中，雙臂牢牢將她壓在殘桓斷壁之上，眼中帶著不容置疑。

　「呂斌的死亡對整個布魯諾家族來說都是一個巨大損失，兄弟們不敢張揚，對外只說他受了重傷，所以也只能默默在心中祭奠。」遲越一字一句地告訴她：「答應我別鬧，我帶你去見莫星星。」

　遲越沒有讓佳瑤在酒吧裡多待就帶她離開了。剛一上車，佳瑤突然就湊過來摟住了遲越。小丫頭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不一會兒遲越就感覺衣領濕了。他倒挺想嫌棄她的，但這一次卻不怎麼忍心，於是就任憑那小東西用眼淚洗他的衣領，他就拍拍她，跟哄孩子似的，告訴司機：「去布庭莊園。」

　汽車沿山路開了很久，一路上佳瑤就枕著遲越的肩膀怔怔地盯著沿路蕭瑟的枯木發呆。太陽很好，卻灼得她的心焦躁不堪。莫星星的失蹤與酒吧裡兄弟們的刻意隱瞞讓佳瑤不安，她緊張地摳著手指，指甲幾乎把每一個手指都摳紅了，但她卻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遲越強行將她兩隻手分開，將她微紅的手指攥在手心裡柔聲告訴她：「別再摳了，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