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愛與不愛的勇氣

　艾佳瑤當時就跟塊木頭似的從送貨人員手中接過鑰匙，又跟木頭似的按照送貨人員的解釋簽收了單據，最後又跟木頭似的被一眾同事們簇擁著問東問西，卻一個字也回答不出來。

　的確，曾經當艾佳瑤看到齊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客戶送車送房送銀子時，她也曾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被哪個慷慨的大客戶賞識，然後一高興分分鐘給她一輛車，哪怕是個二手的也好過每天等公交擠公交的痛，但她實在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竟這樣快，還這樣的……意外……

　所以，當艾佳瑤接到大灰狼的電話時頗有些不知所措。

　「我『考慮』的結果——還合你心意嗎？」

　艾佳瑤心有餘悸地朝兩邊看了看，見沒有旁人在才將聲音壓低了一些答他：「遲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我不希望下次再等你兩個小時。我沒有那個時間。」

　一句話堵得艾佳瑤有氣撒不出。半晌，那小丫頭才紅著臉開始反擊：「好、好啊！那我多謝遲總美意。只是我的薪水還供不起這樣一部座駕。您看您是不是把油錢也……」

　「車裡有兩張加油卡，另外一年的保養費和養路費等費用已經全替你交好了——還有問題嗎。」

　一通話說得艾佳瑤啞口無言。掛了那通心塞的電話，艾佳瑤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不由再次嘆了口氣。一瞬間，艾佳瑤就覺得自己這位客戶的獎勵多少就讓她帶上了一些被「包養」的錯覺，這位特殊客戶的賞識令她頗有些不那麼理直氣壯，因此每每看到那輛座駕艾佳瑤就只剩嘆息心塞的份了。

　葉欣對此事倒是看得很開，佳瑤平時不太願意碰它，葉欣就乾脆將艾佳瑤的車鑰匙要了過去，小車開得別提有多溜了，而艾佳瑤，由於放棄了汽車的使用權，最終淪為了蹭車的人，對於葉欣時不時捎她上班還要感恩戴德。

　對此，艾佳瑤曾表示過抗議，佳瑤一抗議，小正太總會立刻揭竿而起，繼而那小東西就被葉欣一個毒辣的眼神瞪沒了底氣。不都說三歲看到老嗎？丫的小正太真是個絕對的擁護女權主義的典範，人家默默坐到佳瑤身邊，偷偷瞟葉欣一眼，一張小臉憋得紅彤彤的卻頗有些敢怒不敢言，只能小聲嘀咕：「……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那個時候，葉欣總會若無其事地喝著咖啡笑：「你不有個專職司機齊瀟然嗎？」

　每每遭到這樣的諷刺，艾佳瑤總會沉默很久。小正太見他媽咪吃了虧也只是默默地挨著她媽咪坐著，心裡畫著圈圈詛咒葉欣怪阿姨，表面卻儼然一副小受氣包的模樣。

　葉欣自然明白艾佳瑤的心思，因此就也就突然沉默下去不再說話，於是慢慢的，佳瑤和齊瀟然的關係幾乎成了他們的雷區，艾佳瑤得過且過著，葉欣對此也不置可否，直到最近發生的一次意外。

　齊瀟然飛國內時因為時間太緊出了車禍。艾佳瑤接到這個消息時放下手中的設計圖就往醫院跑，好在只是擦傷，但看著紗布洇出的鮮紅，艾佳瑤的心刀剜一般地痛。

　她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齊瀟然，剛叫了一聲「瀟瀟」就聽到那個最熟悉的聲音用最溫柔的口吻笑著告訴她：「太好了。」齊瀟然看著她笑，眼睛彎彎的，「早知道這樣能把你留在身邊多一會兒，我願意再出一次車禍。」

　當時艾佳瑤就摀住了他的嘴，睫毛微微顫動著如同蝶翼。那個時候她的臉上全是驚恐，而他的臉上卻只有令她苦澀的暖暖笑意。

　當天晚上回到家裡，艾佳瑤就扛不住了。那一晚她哭了整整一宿，連小正太都是葉欣「安頓」睡下的。

　「有時我總覺得齊瀟然是在有意折磨你。他折磨他自己，也折磨你。」葉欣在那一晚首次觸碰了這個雷區。艾佳瑤只是怔然的搖著頭，她的雙眼又紅又腫，看著窗外木訥地答她：「葉欣，我越來越討厭現在的自己了。我變了，我都覺得自己變懦弱了。……我明知道拖著他不好，可卻不敢告訴他……欣欣，我現在越來越怕他了……怕見他，怕他看我的眼神，怕聽到他說給我的情話……欣欣，我該怎麼辦？我該拿他怎麼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究竟該用什麼方法才能不傷害他……瀟瀟……瀟瀟是我這輩子最不希望傷害的人……可我不敢對他說！我不敢告訴他……我該怎麼辦……欣欣……欣欣我究竟該怎麼辦？」

　葉欣盯著她看，看了很久，才試探著問她：「……瑤瑤，真的不行嗎？……和齊瀟然在一起……真的不可能了嗎？」

　艾佳瑤微怔了一下，眼神旋即黯淡下去。她的眼睛彷彿在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不由抱緊了膝蓋不再說話。

　葉欣嘆息一聲，點了點頭，再不往下追問。葉欣突然站了起來：「我明白了。艾佳瑤，有一個辦法不需要你張嘴就能讓齊瀟然解脫，你幹嗎？」

　艾佳瑤緩緩扭回頭來看葉欣。看著面前這傻瓜那一雙又紅又腫的大眼睛，葉欣就只是淡淡一笑，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告訴她：「找個男人齊瀟然自然就明白了。艾佳瑤，如果你沒有勇氣用狠話拒絕齊瀟然，那你有勇氣犧牲嗎？犧牲自己，去找個男人，然後把他帶到齊瀟然面前，告訴他，這是你的男朋友？……當然，這樣的後果很可能是，齊瀟然會恨你，也許……會恨你一輩子。」

　艾佳瑤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鬼使神差地，她聽到自己木然的聲音，告訴葉欣：「我願意。」

　有那麼一刻的怔鄂，葉欣旋即淺淺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等著！等著我給你介紹個績優股！」

　其實佳瑤在事後很快就後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究竟怎麼就鬼迷了心竅，答應了葉欣這樣荒唐的事情。所以，當葉欣真的將具體約會地點告訴了艾佳瑤時，艾佳瑤隱隱感覺到了自己已然變成了鐵青色的……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