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論包養與被包養

　其實，那一天遲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只是，當艾佳瑤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她討厭他，當他看到她看著自己那嫌惡的眼神時，長久壓抑在心中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遲越當然不願承認是誰影響了他，但無論在喬巧溪面前如何無動於衷，那個女人的話卻還是鑽進了他的心裡面。

　喬巧溪說，佳瑤在失意時只記得，她的男朋友叫瀟瀟，是個建築設計師。

　喬巧溪說，佳瑤在這半年的大多數時光裡，都住在那個名叫白煜的男人的房子裡。

　他很想將那個女人的胡言亂語單純當做一種挑撥離間，但，他終究沒法忽視那些個被喬巧溪道出的事實。

　遲越沒法忽視艾佳瑤以「池月」的身份生活的半年中，也曾帶著「白煜女人」的標籤行走了半年。

　他沒法忽視，在過去的半年裡，艾佳瑤的記憶裡殘存著齊瀟然，生活中陪伴著白煜，卻……不曾有過他絲毫的記憶。

　遲越覺得，強行將艾佳瑤「囚禁」在自己身邊的那段日子簡直是在自虐。佳瑤似乎根本就沒怎麼反抗就認命似的承認了自己情婦的身份。

　沒用多久，她甚至已經學會如何取悅他了。然後，就在他偶爾會因為她的乖順而心情轉好的時候，她突然就會試探著問他：「你……查到什麼消息……了嗎？」

　她只關心這件事。自始至終，她的乖順和服從無非都只為了那一件事，只為了那一個男人。

　一想到這裡，胸膛裡的那股妒火幾乎就要將他點爆了。但遲越再也不敢了，他再也不敢重蹈覆轍，像半年前一般的，因為憤怒而冷落她。遲越承認，再次找到艾佳瑤以後，他就發現自己變了，變得優柔寡斷了，有時候他甚至會害怕，害怕某天清晨起床，她就像半年前一樣，突然不告而別，不在他的身邊了。

　是的，以前是那個小丫頭總喜歡攀著他的身子睡，但現在卻是他喜歡將她軟軟的身子攬在懷裡。有時候，他會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很晚才回到酒店，那個時候小丫頭往往都已經睡著了，但他卻只能把她折騰醒，將她抱在懷裡，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安心入睡。

　對艾佳瑤，他有些無能為力。

　於是，這一次，無論遲越有多麼的生氣，無論他的心裡有多麼的嫉妒，但對艾佳瑤，他依舊小心翼翼。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小丫頭才會漸漸放鬆了警惕，偶爾也能忘記他曾因一時憤怒而加在她身上的「情婦」的標籤，偶爾也能同他開句小玩笑逗他開心。

　男人總是愛著愛著就變成孩子了。有時遲越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會偶爾向艾佳瑤邀寵。記得那一次，尚君浩帶著調查西斯家族幕後主使的人員找他來談論新線索。那小丫頭正巧提前翹班跑回來，正巧聽到了他和尚君浩談論這事，因此便偷聽了兩句。遲越當時就發現她了，所以尚君浩一走，他就摟過她問：「如果最後你發現西斯家族背後的主使者是我，你會怎麼做？」

　小丫頭原本懶洋洋地窩在他的懷裡吃棒棒糖，但他的這個「假設」剛一脫口，艾佳瑤的身體就猛然震了一下，滿眼驚慌地盯著遲越看。

　遲越表示，對小丫頭這樣的反應「比較滿意」。

　其實那時候遲越根本沒有猜透艾佳瑤的想法，他當然不會知道呂斌在臨死之前對莫星星說過的話，但艾佳瑤自始至終都不曾忘記，呂斌說：「沒想到幕後主使竟然是『他』！」

　艾佳瑤曾為呂斌臨終的那句遺言苦惱過很長一段時間。她不太敢確定，順從了遲越，心甘情願成為他的「情婦」沒有那麼一點自私自利的念頭摻雜其中，但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因為，艾佳瑤非常迫切地希望知道害死了白先生和呂斌，害莫星星遭遇不幸的男人究竟是誰。

　對於她突然就成了被包養的情婦身份，艾佳瑤似乎並不怎麼悲傷似的。葉欣因為這事沒少責罵她沒心沒肺，艾佳瑤就只是呵呵地笑，笑著反問她：「這不是你的主意嗎？讓我犧牲自己，找個男人，然後讓齊瀟然死心？……你看連發展對象都是你挑給我的。」

　一句話就把葉欣噎沒了聲音。當時她正掐著小正太的脖子給他灌牛奶，被艾佳瑤一句話噎回來，手法果然更加粗暴了，嗆得小正太險些溺亡在牛奶裡。

　「才跟了遲越幾天，說話就這樣噎人……」

　小正太聽了這話也立即理直氣壯起來，將小腰板一挺，隨聲附和：「可不嘛，媽咪已經給我Daddy帶了好幾頂綠帽子了！」

　後來，小正太那一天都沒能去上學。原因是，他嫌棄自己頭上頂著的那個被媽咪揍出來的包，沒臉見人了。

　其實，艾佳瑤對誰也沒說過，她之所以會這麼快就順從了遲越，不僅僅是因為那樣一個交易，也不僅僅是為了讓齊瀟然死心，她是……離不開遲越了。

　所以當她在新聞報導上看到國際影星朱莉待產的消息時幾乎沒有片刻的停留就將那個網頁關閉了。她閉上了眼睛，捂上了耳朵，不去看外界人的眼光，也不去聽外界人議論的聲音，因為曾有一個人對她說過，多聽一聽心裡面的那個聲音。

　於是艾佳瑤這麼做了。

　心裡那個聲音告訴她：她想跟他在一起。……不計後果的。

　她從沒這麼自私過，因為愛他，甚至成為了她曾經最痛恨的破壞他人家庭的第三者。

　再多和他待一天，等朱莉生產以後就離開。

　她總是這樣對她自己說。

　當然，艾佳瑤的同事們並不太知道實際情況，他們甚至從沒見過遲氏集團的終極大Boss究竟是怎樣的面目。於是，就在艾佳瑤那當初一聲吼之後，Rain的所有人都默默傳說，艾佳瑤包養了一個小白臉，是個4S店的汽車銷售員。

　艾佳瑤對此傳聞表示比較滿意。

　「艾佳瑤，你這樣不累嗎？」一次幾個女同事的聚餐中，小玲子曾問她，「自己的溫飽都成問題，你還得再掏出一份錢來養活男人？」

　當時葉欣也在場，聽著這話就一直在艾佳瑤旁邊冷笑，笑得佳瑤汗毛都豎起來了。於是，在葉欣的壓力之下，佳瑤最終只給了她一個後腦勺，然後對著大家，笑得跟朵花似的：「其實也不辛苦。先找個人包養我，我再包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