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星光黯然

　佳瑤拍了拍小正太的小屁股，「叫欣欣阿姨。」

　小正太扒著眼皮對角落裡那個面露凶光的「阿姨」做了個鬼臉，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甜亮亮的喊了一聲：「欣欣——老太婆——哈哈哈哈——」

　艾佳瑤一把摀住了白思卿的嘴巴，心有餘悸地看了葉欣一眼，在自己那位好友還沒發威之前抱著小正太飛也似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鎖了房門。

　「小卿，你是怎麼來的？」艾佳瑤一邊給白思卿擦臉上花花綠綠的塗料一邊問他。

　「我想媽咪了，可查理不讓我找媽咪，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小正太乖乖揚著自己的小白臉等佳瑤擦臉。

　「布魯諾先生知道你來嗎？」

　「我走時給查理留過言了。」白思卿解釋，突然就抱住了艾佳瑤，「我真的好想好想媽咪……我忍不住了，所以才跑出來……媽咪，別趕我走行嗎？你答應過Daddy，如果他出了意外你會替他照顧我，你忘了？」

　艾佳瑤立即低頭看向白思卿，一臉的詫異。

　這個約定，不是當初白煜在那最後一通電話中對她的囑託嗎？白思卿又怎麼會知道？

　艾佳瑤一對大眼睛死死盯著小正太，那小傢伙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立即焦急地解釋：「我……我不會拖媽咪的後腿，我會做很聽話的小孩！我已經長大了，也可以保護媽咪，我絕對絕對不給媽咪添麻煩！……要是……要是媽咪你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就打電話告訴查理我在哪裡，只要你別趕我走……」

　艾佳瑤立即息事寧人地拍了拍他，坐到小正太身邊將濕毛巾遞給他：「自己把臉擦乾淨。」

　小正太怔了一下，立即喜笑顏開，滿口答應著接過毛巾，仔仔細細地擦起臉來，一邊擦一邊偷眼瞟著他的媽咪，試探著說：「那……我就當媽咪同意了？」

　艾佳瑤笑笑，什麼也不說，只是認真地將他自作主張拖過來的一大包行李打開查看，看著看著，艾佳瑤的動作就漸漸慢下來了。白思卿的出生證明，白思卿的戶口和白思卿的入學檔案……

　「小……小卿，那個……這些東西……」艾佳瑤尷尬地捧著白思卿的那一袋入學材料怔著不動。

　小正太看了艾佳瑤一眼，翹著小腳不滿地擰起那一對秀氣的眉毛：「如果媽咪忙的話明天我可以自己去辦入學手續。我說過我不會拖媽咪後腿的。」

　「你……你在那邊退學了？！」

　「是啊。我自己辦了轉學手續。媽咪你幫我看看我的手續辦全了嗎？因為雇了一個大叔當我Daddy，所以我也不太清楚這些材料究竟弄得對不對全不全……」

　好一個破釜沉舟的白正太！

　佳瑤默了，憂心忡忡地朝房門口瞥過去一眼，一邊哄白思卿上床睡覺一邊開始琢磨著如何說服葉欣能收了這小搗蛋鬼。

　夜裡，佳瑤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莫星星打來的。

　事實上今晚她聽白思卿說了很多莫銘酒吧裡的事情。比如杜曉曦向莫銘逼婚了，比如於峰迴到尚君浩身邊了，再比如……莫星星打掉了呂斌的孩子。

　當時，就在艾佳瑤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刻，她就怒了。小正太攔都沒能攔住她，艾佳瑤直接一通電話打給了呂斌，劈頭蓋臉就罵了那個毫無責任感的男人。電話對面始終默默聽著，但對面越是沉默，佳瑤就越是惱火不堪。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質問起來：「呂斌！你就不想給我個合理解釋嗎！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對面又沉默了很久，然後，艾佳瑤終於聽到了那個低沉的聲音徐徐告訴她：「星星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佳瑤怔了一下。如果換做是別的男人，也許佳瑤還能將這話當做花言巧語，但當這話從呂斌口中說出來時，艾佳瑤就深深感受到了它的份量。

　她的口吻終於緩了下來，半晌才說：「既然這樣，就別再讓星星為你受苦。……如果你真愛她真在乎她……就離開那個地方吧！如果莫老闆不願放你你可以去找君浩哥哥，他……」

　「多謝月兒小姐美意，但我不能。」呂斌斷然打斷了艾佳瑤接下去的話，他告訴她：「莫先生對我恩重如山，所以這一輩子我的命都是他的。」

　艾佳瑤又是一怔，緊接著，心裡那團剛剛熄滅的怒火便再次燃燒起來了。

　「很好！呂斌你說得真好！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兄弟！既然這樣你就離開星星！離她遠一點！別再因為你的一時衝動讓她受苦！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好的人有什麼資格纏著星星不放！呂斌你說你愛她我信了，可你覺得愛是什麼？就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情嗎！你能給星星什麼？就是讓她一輩子跟著你過提心吊膽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嗎！你還要星星為你墮胎幾次你才滿足！你一個生活在地獄門口的男人，你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男人，你憑什麼去保護星星？你有什麼資格讓星星浪費大好青春為你這樣的男人陪葬！呂斌我告訴你，這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不配！你配不上星星！」

　當時艾佳瑤真是氣瘋了，罵完這話就撂了電話。她很想給布魯諾老頭子打個電話，請他將呂斌和莫星星趕出那樣的環境，但冷靜下來之後她就放棄了這樣的想法，甚至為自己方才的衝動而後悔了。

　幾分鐘後，莫星星就打來了電話，電話中的她非常憤怒，第一句話就是：「你憑什麼教訓呂斌！這都是我一廂情願的！是我自己非要賴在他身邊不走的！孩子……那個孩子……是我要打掉的……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我對不起他……可我沒有辦法啊！月兒，我沒有辦法！我不能讓他一出生就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他的媽媽沒出息，這輩子離不開這個男人了，可我……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樣……我不想讓他在這樣的環境裡出生。」

　聽著電話對面的聲音，艾佳瑤簡直沒法想像莫星星是什麼樣子。

　說著說著，對面就哭了起來，莫星星一邊哭一邊問艾佳瑤：「月兒……愛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辛苦？月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累，呂斌就是我的動力，是我的慰藉。所以你別罵他，是我離不開他，不是他死纏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