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各自的去處

　銀色的月光傾瀉而下，艾佳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袋裡全是一個念頭，遲越說，有人在B市見到了白煜。

　B市……B市……

　那個城市，如果當初沒有那場車禍，如果一切如常的話……她本該早已經去了那裡，不會遇到白煜，也不會越到白思卿，沒有星星，也……不會有月兒。她本該早已過上了新的生活，也許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忘不了遲越，也許會默默在瀏覽器上搜索有關他的新聞，默默關注著那個男人，然後看到他同朱莉的婚訊……

　艾佳瑤輕輕閉上眼睛，眼角的淚珠如同夜空的流星倏地從臉頰中滑落。第二天一早，艾佳瑤就將齊瀟然叫了出去。

　「帶我走吧。」

　齊瀟然深深看了艾佳瑤一眼，還沒等他回答，她就迫不及待地說：「我想好了，去B市。……我聽說有人在B市看到了白先生。」

　「為什麼非要去找那個男人？」齊瀟然蹙眉問她，「還嫌他害你害得不夠苦嗎？」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沒法理解你的想法。」齊瀟然憤然打斷她的話，「瑤瑤說實話，我並不打算幫你找那個男人，相反的，如果我知道他還活著我也不會輕饒了他！」

　一刻的怔鄂，艾佳瑤旋即平靜下來，背過身去，連聲音都冷了下來：「隨便你。本來找人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沒打算要別人幫忙。」

　「如果白煜已經死了呢！」齊瀟然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

　艾佳瑤腳步猛然一滯，定定的站在遠處，過了很久才說：「如果死了，小卿我來養，……如果白先生真如遲越說的那樣，是被別人害死的……我一定要找出凶手，至少要給小卿一個交代！」

　撂下這話，佳瑤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半年的時間，如果說艾佳瑤一點沒變，那是假話。齊瀟然一直目送佳瑤離開自己的視野，眼中帶著淡淡的不安，轉身離開。手機在這一刻響了起來，來電者的名字讓他感到惱火。

　「不要再打給我。事情你們自己解決乾淨，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他斷然掛斷了電話，剛將手機裝回口袋裡，抬頭便見到站在門口的遲越，似乎已經恭候多時。

　「今天帶佳瑤離開吧。她應該已經跟你提出要求了。」他的大哥泰然站在那裡，以一副操控天下的姿態平靜告訴他。

　「大哥怎麼知道？」齊瀟然朝遲越望過去一眼，不由蹙起眉頭來：「……瑤瑤說有人在B市看到了白煜，這消息是大哥有意放出去的？」

　「是。」遲越坦然承認。

　「為什麼！」

　「為了讓她離開。」

　齊瀟然審度著遲越：「這麼說，白煜沒有在B市？或者說，」他警覺地看著大哥，「白煜還活著的消息是假的？」

　「白煜人在哪裡，是死是活我會調查，不是你們需要操心的事情。眼下你的當務之急就是帶佳瑤離開。」

　「……如果白煜活著你會怎樣？他死了你又會怎樣？」

　「如果他還活著，那我就帶他去見佳瑤，如果他死了，我會揪出幕後真兇，給佳瑤一個交代。」

　如出一轍的回答。他的大哥，竟然和艾佳瑤的回答一模一樣！

　「大哥我不懂！」齊瀟然爭執，「你為什麼要執著於這件事情！難道遲氏也要開始涉足黑暗勢力了嗎！白煜害瑤瑤害得這麼慘而你卻為了討好那個老頭子甘心冒著生命危險做他的奴僕！就算你不在乎瑤瑤，但至少念在她曾是你結髮妻子的份上，你是不是應該手刃了那個男人！」

　遲越只是看著齊瀟然，沒有生氣也沒有惱怒，他再平靜不過地緩緩背過身去，深深嘆了口氣：「瀟然，我從不否認你愛她，但你不懂如何去愛。」

　齊瀟然冷笑一聲：「但至少我知道什麼對她是最好的！」

　「你自以為是的『最好』並不是她想要的。瀟然，別再執拗了，儘早帶她離開。」

　「如何愛一個人我比你更清楚，至於帶她離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會帶她遠走高飛，到時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

　遲越淺淺一笑，為齊瀟然讓出路來。看著自己兄弟毅然離開的背影，遲越不由微蹙起眉頭來。

　「瀟然。」他終於還是叫住了他，徐徐走到他身後，審度的意味更濃了，「和L取得聯繫之後你為什麼要去意大利？」

　齊瀟然背對著他，半晌才說：「因為瑤瑤去了意大利。有問題嗎？」

　遲越笑笑：「沒有。」

　齊瀟然離開以後很久，遲越只是獨自倚靠在門口蹙眉思索著，耳邊是尚君浩曾對自己說過的話，他說：「瀟然在半個月前就同L取得了聯繫，但卻是在最近才讓L安排進入了莫名的酒吧，我在調查西斯家族時有目擊者說看到你十幾天前曾在意大利出現，很巧，那時候西斯老頭子的長子也特意去了意大利，聽說還會晤了一位『大人物』……Ethan，我並不想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但既然調查我們就不該放過任何線索，你覺得呢？有必要查一查Geoffrey在意大利期間的行程嗎？」

　遲越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將瀟然在意大利一週的行程調給我，另外，調查行動暫時保密，不要對任何人透露。」

　☆☆☆☆☆☆☆☆☆☆☆☆

　今晚的夜色非常清冷，一彎新月勾在天幕之中，清冷的風掠過草木，徒留一片冷寂。艾佳瑤輕輕打開臥室的門，莫星星已經呼呼睡熟了。她沒有什麼好帶的東西，原本在丟了自己的那段日子中她就是這樣赤條條地成了池月的，所以走時她沒什麼可帶的東西。佳瑤最終只拿走了她曾送給遲越的那隻手環，輕輕坐到莫星星的床邊看著這段日子裡唯一支持著自己的好姐妹，鼻子突然就酸了。佳瑤用力抹了抹眼睛，這才推了推莫星星的肩膀，那丫頭支吾一聲，好像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她一眼，便將手大大咧咧地往她的腿上一搭，又睡了過去。

　「星星……」這個名字剛一叫出口，佳瑤的鼻子就酸了。

　——我是星星，你是月亮。星星本來就該圍著月亮轉！—